第786章 仙道无限

合道界内。

妒罚看到大道源祖与罚源被灭，欢呼不已，毫无大道意志的风范。

“道祖，您果然留下了诸多手段，您太强了，我完全没有想到会这样的结果！”

妒罚兴奋地说个不停，然而姜长生并没有回答他，依旧沉浸于道祖传承中。

良久。

妒罚冷静下来，不再独自欢呼，而是重新看向大千世界。

大道源祖、罚源被灭后，仙道并没有迎来太平，因为大千世界开始崩塌，那些想要围攻仙道的道统们也慌乱起来，整个大千世界乱作一团，道统们顾不得各自的恩怨，开始想办法修补大千世界，可三千大道正呈现着溃散之势。

一种难言的惊悚感正在占据众生的心头。

他们不清楚这种感觉并非是心理作用，事实上，这是某种力量在靠近他们。

伴随着大千世界崩溃，源始之气涌入大千世界，生灵可承载不了源始之气的侵袭，何止是生灵，天地、星辰、独立位面等等，凡是生灵认知中存在的一切一碰到源始之气，就会灰飞烟灭。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劫数！

妒罚看得困惑。

就算是大道源祖被灭，大道深受影响，也不至于令大千世界崩溃吧？

他们三位大道意志联手都无法摧毁大千世界，他们看似高高在上，只不过是大千世界的奴仆罢了，唯一能安慰他们的是大千世界属于他们，并且没有诞生自己的意志。

妒罚觉得一切充满蹊跷，再加上道祖还未苏醒过来。

莫非……

妒罚似乎想到什么，石身开始战栗。

归离出现在姜长生面前，瞧见姜长生与其他意志真身都处于悟道状态，她紧蹙秀眉，犹豫许久，她还是离开了。

许久。

当姜长生的本尊睁开双眼时，其他真身同样睁眼。

意志真身纷纷融入姜长生体内，姜长生的长发彻底变成白发，不是苍老的白，而是一种纯净的白。

姜长生皱眉，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放在额头前，从大道之眼内抽出一缕红气。

他强行同时继承剩下的道祖传承，导致他的道心不稳，修行者皆有心魔，道祖们同样如此，而这些心魔也趁机扰乱他的道心，对此，他只能将这些邪念、恶念抽出来。

一团红气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这一刻，姜长生心中明悟了。

原来毁灭仙道的力量就是此物，古往今来的道祖都是被大道意志抹杀，但仙道是被这团红气所磨灭。

准确的说是被古往今来的邪念、恶念所灭。

姜长生看向大千世界，此刻，大千世界已经粉碎，绝大多数道统扛不住源始之气的侵蚀，已经不复存在，天道靠着归离引动鸿蒙大道勉强抵挡源始之气，可即便如此，天道的气运范围一直在收缩，众生被迫聚集在大罗仙域以及其周围天地，就连大道虚空的太乙仙域也被天庭放到大罗仙域之下的灵界内。

代表着仙道最高传承的鸿蒙界则高悬在大罗仙域之上，当今的仙道看起来像是在黑暗中垂死挣扎。

“道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妒罚看向姜长生，小心翼翼的问道。

自他诞生起，从未见过大千世界崩坏到如此程度，随着大千世界在崩塌，他自身本就不多的力量还在持续下降，这让他很慌，他害怕大千世界彻底毁灭，导致他也在灰飞烟灭。

姜长生看向妒罚，眼神冷漠。

这眼神看得妒罚的心一抖，他不安的问道：“道祖，怎么了？为何如此看我？这一切可跟我无关啊！”

他生怕姜长生错过，连大道源祖都扛不住姜长生一指，他可不想找死。

姜长生开口道：“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

妒罚愣住，更加紧张，他正欲询问，忽然注意到道祖的目光似乎有些偏移。

他下意识扭头看去，结果顿时吓得七魄差点飞走五魄，只见他身后有一道黑影，其尾端与他的背部相连。

“什么东西！”

妒罚努力挣扎，但根本甩不开那神秘黑影。

姜长生记得这道黑影，是创始自陨前所化，准确的说是创始的心魔。

无敌之后，对一切失去兴趣的创始发现自己无法再创造新事物，这让他的心产生了各种负面情绪，甚至有毁灭一切的冲动。

正是这些念头让他诞生了恶念、邪念，也就形成了这道黑影。

创始自陨后，此黑影消失不见，姜长生一直记在心里，没想到道还未现身，黑影却现身。

“没错，你以为你的对手是道？当你诛灭大道意志时，道已经无法再复活，而大千世界是压着吾的禁锢，只有大千世界破灭，吾才能复活。”

黑影发出阴冷的笑声，听得妒罚不寒而栗。

他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需要大千世界来镇压。

黑影继续说道：“自李耳的仙道湮灭后，吾行走源始，想要塑造肉身，可遇到了道，这家伙觊觎吾的力量，禁锢吾，但吾乃恶念、邪念的化身，世间生灵越多，邪念、恶念越多，吾就越强。”

“当道无法压制吾时，他害怕吾报复他，于是他选择效仿盘古，毕竟他得到了盘古的部分血肉，掌握了身化天地之法，他以大千世界镇压吾。”

“可他想不到的是盘古之法本就是造化，此法开辟的天地会源源不断的诞生生灵，所以吾仍在变强。”

“在漫长的岁月里，吾蛊惑大道源祖的心，让他压迫道统，产生无穷无尽的恶念、邪念，如今的吾已经超越创始，你可以称吾为黑暗源祖！”

说到这儿，黑影发出得意的古怪笑声。

黑暗源祖！

姜长生听到这个名字，并没有惊讶，他皱起的眉头反而舒展开来。

黑暗源祖盯着姜长生，阴冷笑道：“大千世界破碎之后，吾并没有对你出手，你知道是何原因？”

姜长生淡漠道：“你没有把握，所以你想吸收大千世界最后的恶念、邪念。”

“没错，你与其他道祖不同，在你身上，吾看到了创始的影子，现在，吾已经超越创始，来吧，与吾一战，了却吾对创始的遗憾！”

黑暗源祖脱离妒罚，妒罚浑身颤抖，想要说话，但仿佛被抽走力量，石身开始瓦解。

“道……救……”

妒罚还未说完，石身彻底粉碎，烟消云散。

黑暗源祖身上溢出无数黑气，凝聚出无数身影，全都面目狰狞的盯着姜长生。

他抬手一挥，合道界瞬间破散，鸿蒙大道同样湮灭。

他们落入源始之中。

姜长生瞥眼看向源始的一个角落，他抬起左手，隔空一摄，破碎的大千世界被他收入手中。

他的左掌往上翻开，数不清的细小碎片悬浮着，颇为唯美，这些细小碎片代表着大千世界的一片领域，甚至数十方领域的集合。

姜长生还是第一次瞧见大千世界有多大。

“以前觉得大千世界很大，如今站在外面看，它是那么的小。”姜长生自言自语。

黑暗源祖轻蔑笑道：“大道意志愚蠢，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更是愚蠢，吾给你一个机会，复仇吧，你只需一握，仙道的仇敌将尽数湮灭在你手中。”

姜长生抬眼看向他，问道：“灭了他们，你是不是会变得更强？”

黑暗源祖一听，怒声笑道：“可笑，吾已经不需要他们的力量，道祖，瞧瞧吧，这古往今来数也数不清的恶念、邪念在望着你，纵然你已经比肩创始，也绝非吾的对手！”

姜长生垂目看去，掌心之中的某个碎片里闪烁着奇异亮光，他瞧见忘尘大仙已经与那新生大道融合成功。

此大道常年沐浴在天道气运范围内，再加上忘尘大仙的功德，此大道已然蜕变，当大千世界崩溃时，它也趁此机会吸收破碎的大道之力，加快成长。

如今它好似三千大道的融合体，在忘尘大仙的施展下，造化之力扩散，正在凝聚破碎的大千世界，虽然忘尘大仙的法力对于大千世界而言很微弱，但他确实是在努力做这件事。

姜长生露出欣慰的笑容，他重新看向黑暗源祖，道：“你很慌，因为我心里没有恶念，没有邪念，甚至没有一丝杀意，对吗？”

黑暗源祖现身是因为姜长生抽出了道祖们的负面情绪，让原本想要吸收这些情绪的黑暗源祖急不可耐的跳出来，他生怕暴露自己的目的，一直费口舌着，想要蛊惑姜长生。

“你难道就不憎恶这一切吗？自生来，你父亲抛弃你，你成长路上多是恶人，若非仙道传承，你早就死了，你该感激的是仙道，而不是宽恕这一切。”

“生灵的存在，就是一切祸端的源头！”

黑暗源祖用一种悲哀的语气说道。

姜长生没有回答，他身后渐渐凝聚出一道道金色光影。

鸿钧、李耳、太始、霸祖、阴阳老祖、玄妙道祖等等，他们的身形全都站在姜长生的身后，一个比一个巨大。

最后，创始的身影站起身来，比所有道祖身影都要庞大。

这一刻，姜长生不是独自一人面对黑暗源祖。

黑暗源祖一瞧见创始的身影，顿时慌了，怒声喝骂道：“你怎会有他的传承，你究竟是谁？你与创始是何关系？”

姜长生平静的望着他，道：“你有古往今来的一切恶念、邪念，而我有古往今来创造一切的先辈们，我是道祖，创始也是道祖，唯一不同的是我们的道不同。”

“我的道便是无限，我不会去憎恨任何存在，我只会将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收入我的无限仙道之中，包括过往的敌人，也包括你。”

他抬起右手，手握造化界源，身后八十位道祖齐齐抬手，与他的姿势一模一样。

黑暗源祖大怒，身后的无数邪影、恶影怒声咆哮，振聋发聩。

轰——

黑暗源祖爆发出恐怖绝伦的气势，引动源始之气，那些恶影、邪影扩散，遮蔽整个源始，姜长生包围。

黑暗欲要吞噬光明！

“记住，击败你的这一招名为万乘天道咒，这是我们道祖最强的神通！”

姜长生的声音响起，话音落下，他突然挥动造化界源，八十尊道祖同时挥手。

黑暗破碎，无数憎恶的面目在强光之中失色，隐约间，他们的脸上似乎露出了向往之色。

“不……创始！是你！一定是你！”

黑暗源祖嘶声叫道，歇斯底里的语气中充满妒恨。

……

烈日高悬，山野之间。

一间简陋的客栈立于林前，炊烟袅袅。

“就这样，心无任何杀意的道祖以融合历代道祖的力量诛灭黑暗源祖，旧时代的浩劫就此结束，之后，道祖开创了无限仙道，仙道无限，宇宙无限，时空无限，天地亦无限。”

一名书生站在客桌之间，摇扇说道，周围坐着的食客津津有味的听着。

年轻的姜寻翻了翻白眼，放下酒碗，没好气道：“玄乎至极，一点都不真实，这位先生还能说得更天花乱坠吗？”

“道祖？我在踏进这间客栈前，压根就没有听说过！”

“世上的任何仙神、鬼神，皆是生灵修炼所成，但再强也是有限度，你们说的道祖纯粹是胡扯，反而冒犯天道！”

姜寻很是生气，主要是嫌吵，他赶路已经够辛苦，坐下来还没喝一口清心的爽酒，就听这书生胡扯。

太假大空了！

旁边一桌的老头笑呵呵道：“天地有多大，你可知？你既然不知，怎敢否认？”

客栈内的其他人跟着斥责姜寻，觉得他不懂事，举头三尺有神明，这样说会冒犯道祖。

姜寻拍桌而起，喝道：“一群山野村夫，有眼不识泰山，小爷我可是修仙者，看好了！”

他双手施法，将远处的一盘酱牛肉隔空摄到跟前。

客栈内的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睛，就连那书生也张大嘴巴，仿佛活见鬼一般。

姜寻见此，得意一笑，抓起一块牛肉放入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世上确实有仙人，但天外有多大，无人知晓，无限天地，只是一种无法证实的歪理邪说罢了。”

“你们这些凡人，连修仙者都没有见过，还吹什么道祖，以后就吹我吧，我可以当你们的道祖！”

说完，旁边传来一道轻笑声。

姜寻瞥眼看去，只见窗前的一名女子正在掩嘴轻笑，此女面容绝美，但气质脱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庄严，令人难生邪念，她的目光一直盯着旁边的一名年轻男子。

当姜寻看清那名男子的面容时，神情一呆。

好俊的男子！

姜寻闯荡江湖多年，如今初窥仙道，也算见多识广，但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皮囊，最关键的是他刚才进来时怎么没有发现？

小二端着菜，来到姜寻面前，放下菜肴，嘿嘿笑道：“这位客官，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曾经也是道祖。”

姜寻没好气道：“你是道祖，敢问前辈名号？”

“嘿嘿，在下名为太始。”

“哟，你个端菜的还真会起名字，你是道祖，难道算账先生也是道祖？不会连你们的厨子、伙夫也都是道祖吧？”

姜寻笑了，反而气笑了，觉得这群人虽然魔怔，但令人发笑，忘记烦恼。

先前搭话的老头笑呵呵道：“后辈，我就是刚才故事里的道，我可是创造过大千世界的存在，你若是拍拍我的马屁，我倒是能让你立地成仙。”

姜寻摇头，暗道一群疯子，真是无药可救。

霄和娘娘看向姜长生，轻声问道：“真的是他吗？他虽然有你的血脉，但看起来……”

姜长生放下茶杯，笑看着姜寻，道：“这才是原本的他，虽然不着调，却也挺好的，至少他不会再经历苦难。”

闹了好一会儿，姜寻没兴致，拿起包袱，塞入牛肉、烙饼，再提着两坛酒离去。

当他跨出客栈门槛时，一道清风扑面而来，他瞥眼看去，恍惚间看到一名宛若仙女的女子与自己擦肩而过。

他回头看去，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

只见那女子走到姜长生面前，道：“父亲，姜义与黑暗源祖在洪荒界大战，那片大天地快要崩溃，您不管管？”

姜长生摇头道：“你想管，那就去吧，我来这里是要指点后辈的。”

归离蹙眉，她回头看向门口呆呆望着自己的姜寻，诧异问道：“就他？这血脉资质也太差了，连进入支脉的资格都没有。”

姜寻听不懂她们在聊什么，但总觉得此女也魔怔了，他摇了摇头，离开客栈。

“可惜了。”

姜寻心中叹气，他一心向道，可不会为某位女子折腰。

姜长生笑道：“好了，不要再为这些琐事来叨扰我，你看看你，你一来，我们这间有道客栈唯一的客人都走了，赶紧回去，将白岐叫过来，以她的嘴皮子能留客。”

归离无语，无奈问道：“堂堂道祖，在这里开客栈，父亲，你图什么？”

姜长生笑而不语，归离只得离去，消失在原地。

先前自称道的老头走过来，问道：“莫非您想培养出更多的道祖？也是，仙道无限，需要更多的秩序。”

姜长生端起茶杯，轻轻摇晃，笑道：“那倒不是，只是无敌久了，想找点乐子，我可不想跟创始一样，走上自陨之路。”

阳光从窗外照耀进来，落在姜长生的身上。

他看着茶杯里的水面，恍惚间，他看到了自己当年在龙起观敲钟的画面。

那些记忆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

道听后摇头失笑，转身离去。

霄和娘娘则轻声问道：“我还是很好奇，你击败黑暗源祖后获得的生存奖励究竟是什么？”

姜长生饮了一杯茶，笑道：“是一块石头。”

“一块石头？”

“嗯，孕育出创始，孕育出一切的石头，这块石头被我分成无数块，也就是如今的无限时空。”

霄和娘娘心之向往，姜长生的境界究竟有多高，他眼里的一切又是怎样的存在？

她无法想象，一块石头捏碎后竟能成为如今无穷无尽的无限仙道。

姜长生也在想另一个问题。

造化道主之上的境界应该取什么名呢？

……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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