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启程

又是一个清晨，朝阳映红了天边的云彩，我缓缓起身，轻揉着酸疼的下巴，骨骼“嘎巴”地响，老妈出手还是那么威猛。

难得早起，看看身边睡得像只烤白薯的小雨，我悄悄起身下床，缓缓推开吱呀乱响的房门，走到一处较为空旷的树林，深深吸上一口气，放眼眺望那远处红通通的云海，当真是浪漫无边美不胜收。

我叫莫天，出生在东岛一个小部落。虽然部落规模不大，但在东岛上的名头可不小。据说莫家老祖宗是个挺猛的家伙，万年前也是个纵横驰骋的嚣张人物，可惜我和他不熟。

莫雨，大家都叫她小雨，我的青梅竹马。她本不姓莫，被老爸、老妈收养后才改的姓氏。说起模样嘛……也就那么回事，人又凶，又不会洗衣煮饭，真不知道以后怎么能嫁得出去。不过这个问题并不用我去思考，因为早有人替我想过了。

新的一天开始，是否也预示着新的起点的开始。凝望着远处的天空，绯红的云彩正一点点地娟秀起来。嫣红过后是羞涩的粉黛，宛如一位娉婷少女，翘首而立又含羞带喜。在那云朵后金灿灿地露出一个脸庞，阳光再带上普照，一瞬间万物都披上了金色的华衣。

“原来朝阳可以这样的美啊！”一个声音在我身边响起，我不由自主地轻“嗯”了一声。

“吓～谁？”虽然我们家附近很少有魔兽出没，不过在我身边的都是更凶狠的洪水猛兽，不可不防啊！

“切～大懒虫，我说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原来是来看‘映日’（映日，天文景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奇景，十分美丽）的。”小雨走过来就要揪我的耳朵。

切～这要是让你揪到了，老子以后还怎么混啊！哎呀～啊～～啊～～疼，疼死我了！我走，我走还不行么！

真是的，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天理，老妈只教小雨学武，都不教我。难道现在都流行传女不传男了么？当然，教了我也不一定学。

昨天爷爷来是为了通知我一件事情。

年关将至，一年一度的狩猎又要开始了。这是莫氏一族的习惯，族中每个十四岁以上的未婚男子都要参加。十分不幸的，今年就包括了本少，苦命啊！

被押送到老妈的房间，她正在忙着收拾行李。看到她那个热心的样子，我的泪水和着汗水止不住地向下流。我说……那个锄头就不用放里了，我在路上时间比较紧，没机会种地！

“天儿啊！因为家里还有点事，我和你妈就不陪你去了。这是你第一次出门，万事要小心一点。”百般劝阻无效，我不再理会忙碌的老妈，跑到老爸这里聆听教诲。不过他也真是没文化，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小雨，你都带的什么东西啊？”撇开老头子，我来到轻闲地摆弄着头发的小雨旁边，这次她陪我一起上路。真是辛苦，辛苦！

“没有啊！你都带了我还带什么啊？”小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

“天儿啊！因为家里还有点事，我和你妈就不陪你去了。这是你第一次出门，万事要小心一点。”老爸又走了过来。

“……”我闪！

在老妈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整备齐全的行囊，我背上这，扛上那，踏上了人生第一次的行程。

“天儿啊！因为家里还有点事，我和你妈就不陪你去了。这是你第一次出门，万事要小心一点啊。”老爸追出老远，抻着一张老脸，热泪盈眶地说。

“……”汗，还来！我跑～

狂奔三十米，我终于明白老妈今天为什么这么好帮我收拾行李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累啊！

都有什么东西啊？打开瞧瞧～

……

没几样是我能用的。绑好，扛上，再回头……看到自己背着的巨大背包！我转身～再转身……还是背包。咦？小雨呢？完全看不到后面，看来我得配个后视镜才行，不然转弯很危险的。

呜呜，我心里这个不平衡！我的身体，同样不平衡！

“天，在转！啊～～咚！”尘土飞扬，草叶飞溅……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爬起来，左一步、右一步，艰难地、不懈地前进。

“我说……”我仰头面向空中。

“嗯？”小雨轻声地应了一下，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依旧左右巡视着树林中那许多新奇的景色。

“老妈让我背行李是吧？”我问。

“是啊！”小雨随意地回答。

“那么……你也算是行李么？”

“……”

“背行李已经够累的了，你还上去凑什么热闹！（潜台词：也不看看自己体重多少？小时候玩跷跷板，两头大象都没压动。）”激愤，悲愤，幽愤，怨愤，怒愤，羞愤……总之，除了“大×”，其他带“愤”的都是我现在心情的真实写照。

“嗯？你刚刚说什么？”小雨缓缓地低下头来。“咦？小哥，你怎么不见了？”

“……”其实我抬了半天的头也没看到她。这什么行李啊，做得跟遮阳伞一样，我又不是乌龟！

这次狩猎的地点定在一座魔兽经常出没的山中，是历年来最危险的一次。小雨并不算是我们莫氏一族，再说女生是不参加狩猎的。她跟着来不过就是和族长太太聊一聊改革开放的未来前景或者和其他那些讨厌的女生“叽叽喳喳”而已。

日近西山，我和小雨打算一同走到小河边梳洗。她终于肯离开行李，我的负重顿时减轻了不少。真不知道她平时都吃些什么，估计不算衣服，净重至少也有半吨。算上衣服的话……那就不好说了，七、八吨也许拦不住！全是重铠啊！

第一次离开家门的心情就是愉悦，我自由自在地看着小雨在林间散步。我是不行了，负重太大，根本就挤不进去。

“小哥，前面有一条小河，河边有一个小洞。天色不早了，我们过去那边明天再走吧。”小雨手里捧着一个芭蕉叶，上边盛着一汪清水，一蹦一跳地向着我欢快地跑来。看她那兴奋的模样，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说实话，看着她高兴我的心理也觉得高兴，我高兴啊，面部肌肉都扭曲了。

“小雨啊，别蹦了！水啊～水都洒没了！呜呜呜……我冒烟的喉咙！”

不顾小雨厌恶的表情，我毫无形象地狂舔了芭蕉叶一通，然后才饥渴地放眼埋藏在重重密林之中的小河，甩开双脚飞奔而去。

“小哥，等等！”小雨的声音响起。

“白痴，谁会等你。”眺望河中的清水微微泛起的闪亮波光，我眼睛都绿了。

“擒龙手！”

“嗯？听起来这么耳熟呢？”大脑的潜意识“滴答”地传来危机的讯息，不过很快被我发自内心的原始冲动给pass了过去。

风萧萧兮～一水寒，我距小河兮～嗯？咋越来越远！

“啊～扑通！”擒龙手，连龙都擒，何况我这条小虫。

“小哥！”小雨嗲着声，眯着眼，笑嘻嘻地说。

“啊？”我回以镇定自若的微笑，就是有点冷，不然怎么一直在抖。

“你好像忘了行李！”

“……”小恶魔，晚上怎么不变蝙蝠啊你！

本来一条三分钟就可以通过的路，我足足用了三小时。这哪是走路啊，整个一开山啊！我现在明白那个锄头的用途了。不愧是俺娘，有先见之明啊。

终于到了山洞前，我撇下行李一头扎进旁边潺潺流淌的小河中，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脚底升起直流进大脑。

“得得得……小小小雨雨，怎怎怎怎么这这么冷啊啊！”我施展僵尸小跳儿从小河里蹦出来，蛋黄色的头发上抹了一层雪白，脸上也挂着一层霜！

“诶？里面有雨贼（一种生活在水中的虫类，有毒，被咬到会全身冰冷，但毒性不强，一般一晚就会好转），我没告诉你么？”小雨一脸的惊诧，看起来是那么的天真无邪。

惑曰：啥叫恶魔？

答曰：长得像天使的女人！

终于看到小雨干点活了，天色渐渐黯淡下去，山洞中升起篝火，我被几层毛毯包裹着团成一团蜷缩在草垫上。东西多就是有这好处。

晚餐是小雨弄的，所以我们几乎都没吃就睡觉了。估计从今以后都不会再有小虫在这个洞穴中出没了。

忙碌了一天，原本以为如此疲倦我一定会倒头就睡，可事实是我错了。我蜷缩在角落，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着。

山洞中的篝火依旧在跳耀着墙壁上的光影，看着闪烁的画面，其中映照着一个美丽的梦。

“原来，这小丫头安静的时候这么美！”我有些情不自禁地想。看着躺在我身边的小雨那甜甜的睡脸，原来她长得相当不错，仅次于我了。

睡梦中的小雨随着悠长均匀的呼吸微微张开小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虽然被挡在眼睑下，但却更显出她卷翘的睫毛。水蓝色的秀发越过肩头盘曲在臂弯，一只小手紧紧抓着被子，另一只小手则是抓着包裹我的毛毯。

“原来今天也并不是那么糟啊！”我笑着仰头，看着黑漆漆不时闪过点点火光的洞顶，缓缓阖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