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暗流窥伺，静以待变

天刚蒙蒙亮，刺破天际的第一缕晨光还未完全洒落斥候营，急促的号角声便已然响彻营区，惊飞了枝头栖息的寒鸟，也搅碎了杂役们最后一丝睡意。凌烬几乎是在号角响起的瞬间便睁开双眼，眸中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混沌，只有一贯的沉静清明，他迅速起身整理好简陋的衣物，拍去身上的尘土，动作利落干脆，没有丝毫拖沓。

如今王虎已然被革职查办，曾经在杂役间作威作福的小团体彻底散了，再也没人敢随意指派他做最脏最累的活，也没人敢当面呵斥刁难。可斥候营本就是个龙蛇混杂之地，底层杂役与低层士卒之间，向来充斥着嫉妒与攀比，凌烬以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身份，仅凭智慧与隐忍扳倒了有靠山的王虎，早已成了不少人暗中议论的对象。

有人佩服他的胆识，觉得这个少年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定然能有一番作为；也有人心生嫉妒，暗戳戳觉得他是走了狗屎运，不过是侥幸赢了一局，背地里依旧等着看他出丑，甚至盼着他早日被赶出军营，落得个凄惨下场。更有那曾经依附王虎的杂役，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实则心怀怨恨，时不时在暗中使些小动作，要么故意藏起他的劳作工具，要么将自己的活计悄悄推到他身上，妄图逼他失态。

凌烬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始终不动声色，全然不放在心上。对于那些无关痛痒的小动作，他一概淡然受之，工具被藏了，便自己找石块打磨简易用具；活计被推过来，便默默做完，不多言不多语，脸上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依旧保持着往日的

节奏，做事沉稳规整，比任何时候都要低调。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的自己，还没有资格与人争长短、论高低。在真正拥有足以立足的实力之前，所有的争执与反抗，都是徒劳无益的，只会白白消耗精力，甚至引来更不必要的麻烦，反倒给了那些暗中窥伺的人可乘之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他从落风镇那场劫难中就已经彻底领悟。

白日里，斥候们在校场上列队操练，喊杀声震天动地，刀光霍霍，气势如虹。凌烬按照往常的习惯，早早将负责的兵器架擦拭得一尘不染，箭矢摆放得整整齐齐，随后便站在远处的角落，目光沉静地观望操练。他不再像最初那般只单纯记忆招式，而是开始细细揣摩每一招的发力诀窍、每一式的应变之法，甚至连斥候们的阵型配合、步伐走位都一一记在心中，在脑海里不断推演，若是自己身处战场，该如何以弱胜强，如何利用地形与招式破绽破敌。

萧烈站在操练场前方，目光偶尔扫过角落的凌烬，看着这少年始终安安静静，观武时眼神专注，不骄不躁，即便被周遭人暗中议论，也依旧稳如泰山，心中的赞许不由得又多了几分。他征战边境数十载，见过太多天资不错却心性浮躁的少年，往往稍有成就便目中无人，最终都在战场上早早陨落，像凌烬这般身处底层却能沉得住气、守得住本心的，实属难得。

休息间隙，曾与凌烬有过几句交集的杂役李老三，悄悄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提醒他：“凌烬，你可得小心点，王虎虽然走了，可他那个表亲

，就是营里的张旗官，一直记恨着你，前些日子还在背地里放话，说要找机会给你穿小鞋，你别光顾着干活，多留意着点。”

凌烬微微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多谢李大哥提醒，我心里有数。”

他岂会不知，王虎能在杂役中横行这么久，依仗的正是这位张旗官。只是张旗官碍于萧烈治军严明，又没有抓到凌烬的把柄，不敢公然出手报复，只能在暗中谋划。凌烬心中早有盘算，硬碰硬，自己如今只是个杂役，修为不过锻体境初期，根本不是对手；闹到萧烈面前，没有实证，反倒会落得个挑拨离间的罪名。

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静以待变，以军功立身。

边境常年不太平，魔族与妖兽袭扰是常事，只要有战事，就有立功的机会。只要能在战场上立下功劳，身份自然水涨船高，到那时，即便张旗官想针对他，也要掂量几分后果。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操练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停歇。凌烬将所有兵器、物资清点归类完毕，才缓缓转身离开校场。他没有立刻回营房，而是绕到营区后方的僻静处，继续修炼白日悟出的寸劲，丹田内的元气在他的引导下，一点点变得凝实，锻体境的根基也愈发稳固。

夜色渐深，凌烬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断骨山脉，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沉静的坚定。他知道，眼下的平静只是暂时的，暗流始终在脚下涌动，可他不会惧怕，更不会退缩。他只需默默积蓄力量，等待那一场属于自己的战事，等待一个能真正崭露头角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