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山林设局，以弱示敌

夕阳沉入断骨山脉之后，天色迅速暗了下来。密林之中光线昏暗，草木茂密如墙，层层叠叠的枝叶几乎将天光完全遮蔽，腐叶与湿气混杂在一起，散发出沉闷而腐朽的气息。偶尔几声不知名鸟兽的怪叫从深处传来，尖锐而突兀，在寂静山林中反复回荡，更添几分阴森与危险。

凌烬背着沉甸甸的辎重，跟在王虎三人后方，脚步平稳，呼吸均匀，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仿佛对周遭潜藏的凶险浑然不觉。王虎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见凌烬沉默寡言、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中冷笑更甚。在他眼里，凌烬不过是运气稍好、侥幸杀过一头魔狼的杂役，根基浅薄，修为低微，真到了妖兽出没的深山密林之中，不过是送上门的点心，随手便可捏死。

“走快点，磨蹭什么！”王虎不耐烦呵斥，故意领着队伍往更偏僻、更崎岖的山道走。两旁树木愈发密集，地势也越来越陡，乱石丛生，藤蔓交错，脚下湿滑难行，正是最适合制造“意外”、动手灭口的地方。王虎心中早已盘算妥当，只要再往深处走上一段，便立刻出手，将凌烬斩杀于此，事后上报被妖兽所害，死无对证，谁也查不到他的头上。

两名亲信会意，彼此交换了一个阴狠眼神，脚步悄然放慢，隐隐呈合围之势，不动声色地将凌烬夹在中间，断绝他左右闪避的空间。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早已演练过这般手段，不知有多少不顺眼的士卒，便是在这般看似寻常的巡山任务中，无声无息消失在山林深处。

凌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依旧低着头，身形微微佝偻，做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实则双耳紧绷，心神高度集中，周身每一寸神经都保持着警惕。他能清晰分辨出三人的脚步声、呼吸节奏，甚至能察觉到他们握刀的手微微发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体内原力隐隐涌动。

“看来是等不及要动手了。”凌烬心中暗忖，却

依旧没有表露半分警惕，反而故意脚下一软，踉跄了一下，肩上辎重随之晃动，发出一阵沉闷声响，显得体力不支。

“废物，连东西都背不稳。”王虎嗤笑一声，心中更加笃定凌烬不堪一击，连赶路都如此吃力，动手之时定然毫无反抗之力。

凌烬顺势喘了两口粗气，声音带着几分虚弱与疲惫，低声道：“山路太难走，我实在有些跟不上。”他越是示弱，王虎便越是放松警惕，越是不会将他放在心上。凌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硬碰硬无异于自寻死路，唯有以弱示敌，麻痹对手，才能寻找一线生机。

正面硬碰，他不过锻体境初阶，对上聚气境初阶的王虎，再加上两名帮手，胜算微乎其微。但在山林之中，地形便是他的兵，隐忍便是他的甲，示弱便是他的刃，只要布局得当，未必不能以弱胜强。

王虎见时机差不多，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残忍笑意：“跟不上也得跟上。这附近常有妖兽出没，一旦落单，可就别怪我们不管你。”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杀意毫不掩饰。

凌烬抬头，脸上恰到好处露出一丝惶恐与不安，眼神微微躲闪，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王士卒，这里实在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尽快原路返回吧。”

“回去？”王虎狞笑一声，缓缓抽出腰间长刀，刀身在昏暗林间折射出冰冷寒光，“来了这断骨山脉深处，就别想回去了。”两名亲信也同时拔刀，寒光闪烁，杀气腾腾。三人呈三角之势，缓缓逼近，将凌烬彻底围在中间，不留半点退路。

凌烬下意识后退一步，面露惊慌，身体微微颤抖，一副被吓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已然一片冰冷，所有情绪尽数收敛，只剩下冷静与决绝。

戏，演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