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激战正酣，裂石掌威

裁判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但凌辰已经听不真切了。

左肩深处那股阴寒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压制，沿着经脉疯狂蔓延。整条左臂彻底失去知觉，冰冷的麻木感向胸口侵袭。他勉强稳住身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视野开始模糊。台下震天的欢呼声仿佛隔着一层水幕，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有狂喜，有愤怒，有震惊，也有几道格外锐利的视线。

擂台另一侧，凌云霄被匆匆赶来的家族医师围住，但那双赤红的眼睛在昏迷前最后一刻，依旧死死盯着他，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凌辰！”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凌辰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墨老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擂台边缘。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枯瘦的手掌轻轻搭在他右肩上。

一股温和却浑厚的真气涌入体内，暂时压制住了左肩阴煞之气的蔓延。

“还能撑住吗？”墨老低声问。

凌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必须撑住。

现在倒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大比第一的奖励，进入武技阁的资格，家族资源的倾斜——这些都需要他站着去领取。

“宣布结果后，立刻跟我走。”墨老的声音不容置疑。

凌辰再次点头。

此时，裁判已经高声宣布：“家族大比决赛结束！胜者——凌辰！”

声音落下，演武场上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声浪。

旁系子弟的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许多人激动得跳了起来，挥舞着手臂。主脉子弟则面色铁青，不少人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贵宾席上，秦瑶缓缓站起身。

她那双明亮的眸子注视着擂台上的凌辰，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随即又转为担忧。她能看出，凌辰的状态很不对劲。

“公主，要不要……”身旁的侍女低声询问。

秦瑶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时候。”

她重新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擂台。

擂台上，凌家高层已经陆续登台。

家主凌天雄走在最前面，面色沉凝。他先是看了一眼被抬下擂台的凌云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转向凌辰，目光复杂。

大长老凌远山紧随其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凌辰，眼中杀意几乎不加掩饰。

二长老凌海则显得平静许多，只是眼中带着审视。

“凌辰。”凌天雄开口，声音通过真气传遍全场，“你夺得了本次家族大比第一，按照规矩，你将获得以下奖励——”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进入家族武技阁第三层，挑选一门玄阶武技；二，获得培元丹十瓶、淬体丹五瓶；三，每月资源配额提升至主脉核心子弟标准；四，获得进入‘青阳宗’外门考核的推荐资格。”

每说一项，台下就响起一阵惊呼。

这些奖励，尤其是进入武技阁第三层和青阳宗推荐资格，都是往年大比第一从未有过的丰厚待遇！

凌辰强忍着左肩的剧痛，微微躬身：“谢家主。”

“不过——”凌天雄话锋一转，“关于凌云霄服用暴血丹一事，家族必须彻查。在此期间，你需配合调查。”

凌辰心中一凛。

果然来了。

“是。”他平静应道。

“另外，”大长老凌远山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凌辰，你下手未免太重了。云霄经脉寸断，修为尽废，就算能保住性命，这辈子也废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凌辰。

凌辰抬起头，直视凌远山：“大长老，决赛之前，裁判已经明确宣布，擂台之上，生死不论。凌云霄服用禁药暴血丹，强行提升修为，本就违反族规。我若不全力应对，此刻躺在那里的，就是我。”

“你——”凌远山眼中寒光一闪。

“够了。”凌天雄打断道，“此事容后再议。凌辰，你先下去疗伤。”

凌辰再次躬身，转身走下擂台。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左肩的阴煞之气在墨老真气的压制下暂时稳定，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依旧在不断侵蚀他的身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下降，呼吸也变得急促。

“凌辰哥！”

凌雨冲了过来，想要搀扶他。

“别碰我。”凌辰低声道，“离我远点。”

凌雨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委屈，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她能看出，凌辰的状态很不好。

墨老走到凌辰身边，枯瘦的手掌再次搭在他肩上：“跟我来。”

两人穿过人群，朝着演武场外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旁系子弟们眼中满是崇敬，主脉子弟则眼神复杂，有嫉妒，有愤怒，也有几分忌惮。

走出演武场，墨老带着凌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

“还能走吗？”墨老问。

“能。”凌辰咬牙道。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出现了黑色的斑点。但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倒下。

墨老不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两人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凌家后山一处偏僻的院落前。院墙斑驳，木门老旧，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墨老推开木门，带着凌辰走了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只有一间破旧的木屋。墨老径直走向木屋，推开门。

屋内陈设简

单，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但地面却异常干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坐下。”墨老指了指木床。

凌辰依言坐下，刚坐下，整个人就几乎瘫软。

左肩的阴煞之气彻底爆发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气已经蔓延到了胸口，心脏的跳动都开始变得缓慢。皮肤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呼吸时喷出的气息都带着寒意。

墨老面色凝重，枯瘦的手指搭在凌辰左肩，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收回手，沉声道：“阴煞入体，深入骨髓。若是寻常武者，此刻已经是个死人了。你能撑到现在，全靠意志力。”

凌辰苦笑。

他当然知道这阴煞之气的厉害。

前世，他就是在探索一处上古遗迹时，被这种阴煞之气侵入体内，花了整整三年才彻底驱除。而那时，他已经是返虚地仙的修为。

如今，他只有淬体五重。

“前辈……有办法吗？”凌辰艰难问道。

墨老沉默片刻，缓缓道：“有，但很危险。”

“什么办法？”

“以毒攻毒。”墨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体内的阴煞之气，本质是一种极寒属性的能量。若能找到一种极阳属性的能量与之对冲，或许能将其化解。”

凌辰心中一动。

极阳属性……

“前辈指的是……”

“地火。”墨老缓缓吐出两个字，“凌家后山深处，有一处地火脉。虽然只是最低等的地火，但对付你体内的阴煞之气，应该足够了。”

地火！

凌辰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地火是大地深处孕育的火焰，蕴含纯粹的阳火之力。若能引地火入体，与阴煞之气对冲，确实有可能化解危机。

但——

“地火狂暴，以我现在的修为，恐怕承受不住。”凌辰沉声道。

“所以我说，很危险。”墨老看着他，“地火入体，稍有不慎，就是焚身而亡的下场。但若不尝试，你最多还能撑三天。”

三天……

凌辰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前世的画面——武天极的背叛，苏清雪的冷笑，诸天战场上的绝杀之阵……

不。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有仇要报，还有遗憾要弥补，还有纪元大劫要应对。

“我去。”凌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决绝。

墨老点了点头：“好。你先调息，恢复一些体力。今夜子时，我带你去地火脉。”

凌辰不再说话，盘膝坐在木床上，开始运转功法。

虽然左肩的阴煞之气依旧在肆虐，但他凭借前世武皇的经验，强行引导体内残存的真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行。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幕降临，院子里一片寂静。

墨老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但他的感知始终笼罩着整个院落，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他知道，凌辰废掉凌云霄，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那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

“沙沙……”

轻微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墨老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来了。

院墙外，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

为首的是一个蒙面黑衣人，正是之前与凌云霄接触的那人。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蒙面的武者，气息阴冷，修为都在淬体六重以上。

“就是这里？”一个黑衣人低声问。

“没错。”蒙面黑衣人冷冷道，“那老东西带着凌辰进了这个院子。主人有令，凌辰必须死。”

“那个老家伙怎么办？”

“一起杀了。”蒙面黑衣人眼中杀意一闪，“一个扫地老人而已，死了也没人在意。”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跃上院墙。

然而，就在他们跳入院子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院落。

三人身体一僵，仿佛陷入了泥潭，动作变得极其缓慢。

“什么人？！”蒙面黑衣人惊骇道。

木屋的门缓缓打开。

墨老走了出来，佝偻的身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但他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如同星辰。

“滚。”墨老淡淡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三人耳边炸响。

“噗！”

两个淬体六重的黑衣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院墙上，昏死过去。

蒙面黑衣人勉强站稳，眼中满是惊骇。

这老家伙……到底是什么修为？！

“我再说一遍，”墨老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滚。”

蒙面黑衣人咬了咬牙，转身就逃。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这老家伙的对手。必须立刻回去禀报主人！

看着黑衣人逃离的背影，墨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没有追。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凌辰。

回到木屋，凌辰已经睁开了眼睛。

“前辈……”他虚弱道。

“无妨。”墨老摆了摆手，“几只苍蝇而已。你继续调息，子时快到了。”

凌辰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左肩的阴煞之气已经蔓延到了半边身体。若是再不解决，就真的来不及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子时将至。

墨老站起身：“走吧。”

凌辰跟着墨老走出木屋，朝着后山深处走去。

夜色深沉，山林中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两人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前行，越走越深。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温度也逐渐升高。

“前面就是地火脉的入口。”墨老指向前方。

凌辰抬头看去，只见前方山壁上有一个漆黑的洞口。洞口处隐隐有红光透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地火狂暴，入体之后，你必须全力运转功法，引导地火之力与阴煞之气对冲。”墨老沉声道，“记住，无论多痛苦，都不能昏迷。一旦昏迷，地火失控，必死无疑。”

“我明白。”凌辰点头。

两人走进洞口。

洞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越往下走，温度越高。岩壁被地火烤得发红，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出现在眼前。

洞穴中央，有一个直径三丈的岩浆池。赤红的岩浆缓缓流动，散发出恐怖的高温。池面上方，空气都被热浪扭曲。

“就是这里。”墨老道，“你坐到岩浆池边，我会引导一缕地火进入你体内。记住，只有一缕！多了，你承受不住。”

凌辰走到岩浆池边，盘膝坐下。

炽热的高温让他汗如雨下，但左肩的阴寒之气却因此被压制了一些。

墨老站在他身后，枯瘦的手掌按在他背心。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墨老深吸一口气，手掌猛然一按！

“轰！”

岩浆池中，一缕赤红的火焰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道火线，顺着墨老的手掌涌入凌辰体内！

“呃啊——！”

凌辰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地火入体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点燃了！

炽热的火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都被灼烧得剧痛无比。但与此同时，左肩的阴煞之气仿佛遇到了天敌，开始疯狂涌动。

冰与火，在体内碰撞！

凌辰咬紧牙关，全力运转功法。

他引导着地火之力，朝着左肩的阴煞之气冲去。

两股极端的力量在体内交锋，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冰火交织中不断受损，又在前世武皇的经验引导下艰难修复。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息都如同一年。

墨老站在他身后，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凌辰体内两股力量的激烈交锋，也能感觉到凌辰的经脉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但，他不能插手。

这是凌辰自己的战斗。

要么生，要么死。

岩浆池边，凌辰的身体时而结出白霜，时而泛起红光。冰火交织中，他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

但他始终没有昏迷。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些战斗，那些生死危机，那些绝境中的挣扎……

他不能死。

他还有太多事要做。

“轰！”

体内，地火之力与阴煞之气终于碰撞到了极致！

两股力量同时爆发，朝着四面八方冲击！

凌辰的经脉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痕，鲜血从毛孔中渗出。但他咬紧牙关，强行引导着两股力量，朝着丹田汇聚！

冰火交融，阴阳相济。

在丹田之中，两股极端的力量开始缓缓融合。

一缕缕黑色的阴煞之气被地火炼化，化作精纯的能量，融入他的真气之中。而地火之力也在阴煞之气的调和下，变得温和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

凌辰缓缓睁开眼睛。

左肩的阴寒之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在体内流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虽然受损严重，但经过冰火交织的淬炼，反而变得更加坚韧。

而且——

他的修为，突破了。

淬体六重！

在化解阴煞之气的过程中，两股极端力量交融产生的精纯能量，让他的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淬体六重。

“感觉如何？”墨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凌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臂。

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恢复了知觉。而且，他能感觉到，左臂的力量比之前更强了。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凌辰躬身道。

墨老摆了摆手：“是你自己撑过来的。地火入体，九死一生。你能活下来，靠的是你自己的意志。”

凌辰沉默。

他知道，墨老说得没错。

刚才那种痛苦，若非有前世武皇的心境支撑，他早就崩溃了。

“阴煞之气虽然化解了，但你的经脉受损严重，需要时间调养。”墨老道，“另外，地火之力还有一部分残留在你体内。若能完全炼化，对你的修为大有裨益。”

凌辰点头。

他能感觉到，丹田中那一缕赤红的火焰。

虽然微弱，却蕴含着纯粹的阳火之力。若能完全掌控，将来无论是炼丹还是对敌，都将是一大助力。

“回去吧。”墨老道，“天快亮了。”

两人走出洞穴，沿着来路返回。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