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以一敌五，初显威名

溪水潺潺流淌，冲刷着岸边的卵石，发出清脆的声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草木的清香，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凌辰能感觉到，更远处，那道冰冷的目光依旧在注视着这里，像藏在阴影里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时机。不是凌云霄——那道气息更加隐蔽，更加危险。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转身走向凌小石藏身的巨石。

“出来吧。”凌辰的声音平静。

巨石后，凌小石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他手脚并用地爬出来，站到凌辰面前，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吓到了？”凌辰问。

凌小石用力摇头，又点头，最后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发颤：“辰哥……你……你怎么做到的？他们……他们可是五个人，还有淬体五重……”

凌辰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从凌豹那里收缴的布袋，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三枚一阶初期妖兽核晶，成色普通，应该是凌豹他们刚才猎杀的收获。除此之外，还有三瓶活血散，一小袋银两，约莫五十两。

他将核晶倒进自己的布袋——现在他手头已经有六枚核晶了，三枚自猎，三枚缴获。活血散也收好，银两揣进怀里。

“这些，是战利品。”凌辰将空布袋扔给凌小石，“收着，以后有用。”

凌小石手忙脚乱地接住布袋，看着凌辰，眼中光芒闪烁：“辰哥，你教我……教我刚才那些招式好不好？我也想……”

“想变强？”凌辰打断他。

凌小石用力点头。

凌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这个少年心性纯良，意志也算坚韧，只是天赋普通，资源匮乏。前世他早夭，今生若能得自己指点，或许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

“变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凌辰说，“但今天，我可以教你第一课。”

凌小石眼睛一亮。

“在森林里，永远不要只盯着眼前的敌人。”凌辰转身，目光扫向四周的树林，“要感知环境，利用环境，更要警惕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他抬起手，指向左侧约百丈外的一片密林：“那里，有人在看着我们。”

凌小石顺着凌辰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层层叠叠的树木和翻滚的雾气，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相信凌辰的话——刚才那场战斗已经证明，辰哥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是……是另一支队伍？”凌小石压低声音问。

“嗯。”凌辰点头，“比凌豹他们更危险。气息更隐蔽，也更冷静。他们在观察，在评估，在等待时机。”

“那我们……要不要跑？”凌小石紧张地问。

“跑？”凌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为什么要跑？既然他们想看，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掂了掂重量，然后看向凌小石：“跟紧我，别掉队。接下来，我要教你第二课——如何在被跟踪的情况下，反向追踪。”

凌小石愣住了。

反向追踪？

辰哥不但不跑，还要主动去找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可是……他们人多……”凌小石犹豫道。

“人多不一定有用。”凌辰说，“在森林里，经验、感知、判断，比人数更重要。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盯着我。”

话音落下，凌辰迈步朝着左侧的密林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很沉。凌小石连忙跟上，心脏又开始狂跳，但这一次，除了紧张，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没入密林深处。

***

密林另一侧，距离凌辰刚才战斗地点约百丈外的一棵古树上。

三道身影隐藏在茂密的枝叶间，一动不动，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

为首的是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约莫二十岁出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他手中握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镜面正对着凌辰刚才所在的方向，镜中映出的却不是树木，而是凌辰和凌小石的身影——虽然有些模糊，但轮廓清晰可见。

“走了。”黑衣青年低声说，声音沙哑。

“老大，要不要跟上去？”旁边一个身材瘦小的青年问，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动。

“跟。”黑衣青年收起铜镜，“但保持距离。刚才的战斗你们都看到了，那小子不简单。”

“确实不简单。”第三个开口的是个女子，声音清冷，“淬体三重的修为，五

息内放倒四个淬体四重，一掌重伤淬体五重。这种越级战斗能力，整个凌家年轻一辈里，恐怕只有凌云霄能做到。”

“凌云霄是淬体七重，打淬体五重自然轻松。”瘦小青年撇嘴，“可那小子才淬体三重……老大，你说他是不是隐藏了修为？”

黑衣青年沉默了片刻，摇头：“不像。他的气息很稳，就是淬体三重。但战斗意识、时机把握、力量运用，都远超淬体三重应有的水准。甚至……隐隐有‘入微’的迹象。”

“入微？”女子声音微变，“那不是至少要淬体七重以上，对自身力量掌控达到极致才能触及的境界吗？”

“所以我说他不简单。”黑衣青年站起身，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走，跟上去。记住，保持五十丈距离，不要靠近。如果他发现我们，立刻撤退。”

三人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像三道影子般没入林中，朝着凌辰离开的方向追去。

***

林间。

凌辰带着凌小石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会停下来，蹲下身查看地面，或是伸手触摸树干。

“看这里。”凌辰指着一处草丛。

凌小石凑过去，看到草丛中有几片叶子被踩得微微下陷，叶片上的露珠已经干了，但叶脉还保持着被压过的痕迹。

“脚印很浅，说明对方体重轻，或者刻意控制了力道。”凌辰说，“方向朝东，和我们前进的方向一致。时间不超过半炷香。”

他又走到一棵树旁，指着树干上几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这是衣角擦过的痕迹。树皮上的青苔被蹭掉了一小块，痕迹很新。对方经过时很匆忙，没有完全避开。”

凌小石瞪大眼睛，努力看着那些细微的痕迹。如果不是凌辰指出，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

“辰哥……你怎么能看出这么多？”他忍不住问。

“经验。”凌辰简单地说，“看得多了，自然就能看出来。”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更慢，耳朵微微动了动，捕捉着林中的声音——风声、鸟鸣、虫叫，以及……那些细微的、不属于自然的声音。

沙沙。

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在左后方，约五十丈。

三个人。

凌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跟来了。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凌小石：“小石，你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吗？”

凌小石一愣，点点头：“听过。”

“那你知道，黄雀后面，还可能有什么吗？”凌辰问。

凌小石想了想，摇头。

“可能有猎人。”凌辰说，“拿着弓箭，等着黄雀得意忘形的那一刻。”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几根枯枝，又摘了几片宽大的树叶，手指灵活地摆弄着。不过几息时间，一个简易的、用枯枝和树叶伪装成的“假人”就出现在他手中。

凌小石看得目瞪口呆。

凌辰将假人靠在一棵树下，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看起来像是蹲在那里休息。然后，他拉着凌小石，悄无声息地绕到另一侧，躲进了一丛茂密的灌木后。

“等。”凌辰压低声音说。

两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约莫半盏茶后。

沙沙。

脚步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近，更轻。

三道黑影从林中缓缓走出，停在距离假人约十丈外的一棵大树后。为首的黑衣青年探出头，看向假人的方向，眉头微皱。

“停下来了？”瘦小青年低声问。

“好像在休息。”女子说。

黑衣青年盯着假人看了片刻，忽然脸色一变：“不对！那是假的！”

话音未落——

嗖！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破空而来，速度极快，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射黑衣青年面门！

黑衣青年反应极快，侧身闪避。石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砸在身后的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树皮炸开，木屑纷飞。

“退！”黑衣青年低喝。

三人同时后撤，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但已经晚了。

凌辰的身影从灌木后闪出，像一道鬼魅，瞬间拉近到三人面前五丈距离。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三人。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凌辰问。

黑衣青年瞳孔微缩。他没想到凌辰不但发现了他们，还设下陷阱，反向埋伏。更让他心惊的是，凌辰刚才掷出的那一石，力道、速度、角度，都精准得可怕—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那一石足以让他重伤。

“你早就发现我们了？”黑衣青年沉声问。

“从你们开始跟踪的那一刻起。”凌辰说，“只是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黑衣青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凌辰是吧？凌家旁系，十六岁，淬体三重——至少表面上是。但实际战斗力，恐怕不输淬体六重。我说得对吗？”

凌辰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们是凌云霄的人？”

“不是。”黑衣青年摇头，“我们和他没关系。”

“那为什么跟踪我？”

“好奇。”黑衣青年说，“家族大比在即，突然冒出一个能越级战斗的旁系子弟，谁都会好奇。我们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现在看到了？”凌辰问。

“看到了一部分。”黑衣青年说，“但还不够。”

他忽然抬手，做了个手势。

身旁的瘦小青年和女子同时动了。

瘦小青年身形一晃，像一道影子般绕到凌辰左侧，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直刺凌辰肋下。女子则从右侧逼近，双手成爪，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抓向凌辰咽喉。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封死了凌辰的闪避空间。

凌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匕首和利爪即将临身的瞬间——

他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格挡，而是向前。

一步踏出，身体微微侧倾，恰好从匕首和利爪的夹击缝隙中穿过。同时，他左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快如闪电般点在瘦小青年持刀的手腕上。

“啊！”瘦小青年痛呼一声，手腕一麻，匕首脱手飞出。

凌辰右手同时探出，抓住女子的手腕，顺势一带。女子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正好撞向瘦小青年。

两人撞在一起，同时倒地。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时间。

黑衣青年瞳孔骤缩。

快！

太快了！

而且那种对时机的把握，对力量的运用，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刚才那一指、一带，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对人体结构、发力轨迹有极其深刻的理解，才能做到如此精准。

这绝不是淬体三重该有的水平！

“还要继续吗？”凌辰看向黑衣青年，声音依旧平静。

黑衣青年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不用了。我已经看到了我想看的。”

他弯腰，捡起瘦小青年掉落的匕首，扔还给对方，然后看向凌辰：“今天到此为止。不过凌辰，我提醒你一句——你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接下来的狩猎，不会太平静。”

“我知道。”凌辰说。

“你知道？”黑衣青年挑眉。

“从我被盯上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凌辰转身，走向凌小石藏身的灌木丛，“告诉你们背后的人，想试探我，可以。但下次，最好派点像样的人来。”

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不送。”

黑衣青年看着凌辰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后，他摇了摇头，对另外两人说：“走。”

三人迅速退入林中，消失不见。

凌辰走到灌木丛旁，凌小石从里面钻出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崇拜的光芒更盛了。

“辰哥……你……你又赢了……”他结结巴巴地说。

“只是试探。”凌辰说，“他们没动真格。”

“那……那他们是谁？”凌小石问。

凌辰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执法堂。”

凌小石愣住了。

执法堂？

凌家执法堂，负责家族内部纪律、刑罚、侦查的特殊机构，直接对家主负责。执法堂的人，个个都是精英，修为至少淬体六重以上，而且精通追踪、侦查、战斗。

他们……为什么要跟踪辰哥？

“执法堂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跟踪一个旁系子弟。”凌辰说，“除非，有人向他们汇报了什么。”

“是……是凌云霄？”凌小石问。

“有可能。”凌辰点头，“但也不一定。执法堂独立行事，未必会听凌云霄的调遣。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执法堂都出动了，说明这件事，已经引起了家族高层的注意。”

他抬头，看向森林深处。

雾气依旧弥漫，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更远处，那道冰冷的目光，似乎还在。

但这一次，凌辰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中，多了一丝……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