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与大王同行，直面真相

嫦娥跟着大王逆行因果，寻找当年的真相。

在见证日月诞生，望舒赶月后。

她在第三步时，听到姐姐的声音。

她睁大了双眼，然后眼前什么也没有，只有声音。

姐姐焦急的声音，悔恨的声音，痛哭的声音，怨恨的声音。

“大羿杀了我的孩子，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不对，不对，孩子们在汤谷足不出户，为何会突然降临洪荒？为何要只身去对付巫族？”

“我看到了，我听到了。是望舒神女，她在月桂里，她见证了一切，是圣人害了我的孩儿。”

“妹妹，我们都被骗了，我们辜负了盘古大神，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妹妹，我和帝俊已无救，太一还有一线生机，你却是唯一可以摆脱因果的一个。”

“妹妹，不要恨我。”

嫦娥的眼前，突然大放光明。

她在这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前世。

回到嫦曦被姐姐羲和杀死的那一刻。

羲和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嫦曦的脸，满脸是泪地道：“妹妹，你也许会什么也不记得，但无论如何。”

“你要记住，守护好月亮，那是我们的使命。”

太阴玄冰，在羲和的手中化作长剑，刺穿了嫦曦的心脏。

嫦娥终于听到嫦曦的声音，和她一模一样的声音。

“姐姐，没有你，我做不到。”

羲和露出凄凉的笑，道：“我献祭了万世轮回，看到了时空长河中的你。”

“你的身边，会多出一道光，无比明亮，无比温暖，无比坚定的光。有那道光，你一定可以做到。”

话音落下。

天罚已到！

嫦曦是天命中的一部分，羲和胆敢将嫦娥从天命中剥离，就是逆天大罪。

嫦娥隐隐约约听到，有圣人的怒音响起。

她听不清那到底是哪一位圣人，但她在一切黑暗之前。

她看到，那是一缕金光。

那金光，她看到过！

西方度化梵光！

……

嫦娥再一次看到了大王，她开口道：“大王，姐姐到底看到了什么？”

“望舒神女告诉了她什么？她杀死我的前世，是为了让我摆脱因果，是什么因果？”

子受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发

现她眼中的畏惧，已经不知不觉中消退了。

此刻，在嫦娥眼中的只有追寻真相的执着。

子受翻开洪荒录，找到与太阴神女有关的部分。

“羲和与嫦曦诞生的一刻，已经被改写了命数，所以羲和才会和帝俊成就天婚。”

“天婚确实开启了世间阴阳相合之道，但也无形中削弱月亮上的封印，让一丝毁灭大道泄漏到了洪荒。”

“巫妖量劫中诸多变数，甚至九名金乌太子的殒落，都与此番因果相关。”

他顿了一下，等嫦娥从震惊中缓过来一些后，才继续道：

“羲和在九子殒落的巨大悲痛中，意外而短暂的唤醒了，沉睡在月桂中的望舒残魂。”

“月桂本来就是月亮上封印的部分，和完全用于攻击和防御的扶桑神树不同，月桂的职责是记录，它会自动记录下星空中的一切。”

“望舒将月桂记录下的一切，告诉了羲和。”

他看着嫦娥，淡淡道：“是准提圣人用手段，骗十金乌出了汤谷，十日凌空洪荒，亿万生灵惨死，如此恶业，断了妖族的未来。”

“之后十金乌中，有九个死于大羿射日，而后，大一以混沌钟镇杀大羿。”

“可惜，大羿射日有大功德，太一用混沌钟镇杀大羿，等于亲手切断了他与混沌钟的因果。”

“也因此，太一在最终大战中，才无法完全发挥混沌钟的力量，从而殒落。”

嫦娥根本没想过，当年的真相，会是如此。

她想起了她前世死亡的最后一刻，看到有西方度化梵光如同火焰一般，烧向姐姐。

她终于明白，为何会是那样了。

子受看着全身颤抖地嫦娥，道：“孤要提醒你，再走下去，真相会更加残酷。”

这一次，嫦娥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道：“我会跟紧大王的钟声。”

她独自一个，确实不敢去面对真相。

但大王在，她就有勇气。

子受什么也没说，反手弹响了混沌钟。

当！

钟声再一次响起。

……

嫦娥在钟声中看到。

金刚菩提树虬结的根须，巨大的树冠将整个须弥天笼罩。

准提圣人端坐莲台，蜡黄面容隐在圣人金轮中，脑后悬着的梵光，竟将幽冥也照得通明。

其声起时，大地崩裂，天河

倒悬，虚空如同凋零。

“孽畜，胆敢坏本尊大计。”

圣言化作圣人金印，压塌刚刚建立，远没有如今稳定的六道轮回，奈何桥畔亿万游魂尽数化作金色光雨。

那枯瘦手掌探入尚未凝实的轮回旋涡，五指间缠绕着无数气运金莲的残片。

圣人以西方气运为代价，竟然强行逆转轮回。

那时的平心圣人刚刚成圣，还在地道之中闭关，根本无力阻止。

就见两道魂魄，自轮回中被生生剥离。

一道，正是嫦娥，那真灵周身环绕太阴寒霜。

另一道魂魄，却燃着射日神弓的怒火。

嫦娥自然能一眼认出自己。

而另一道真灵，她本来不认识，但在看到时，她却直接就叫出对方真名。

后羿！

大羿为洪荒众生射九日，有大功德，殒落后真灵魂魄受功德庇护，转世成为后羿。

准提圣人眼中沉浮着西方梵光，指尖轻点间，便碾碎嫦娥原本的一切记忆与因果。

随即手中了七宝妙树刷落间，后羿的命魂中，竟然凭空生出三千六百道虚假因果。

那是广寒宫阙飞霜为聘，月桂树下斩缘断情。

每一段虚妄记忆，都缠绕着接引宝幢的度化梵光，生生将射日功德，扭曲成情劫怨火。

嫦娥震惊地睁大了双眼，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大王的衣角，这才让她继续有勇气看下去。

她终于知道自己与后羿的因果真相了。

为何诸天皆在传，她与后羿有姻缘，她背叛了后羿。

而她，却根本不记得后羿到底是谁，她一直以为是自己错乱的记忆，让她忘记了。

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真的背叛了后羿，从而产生了自厌。

这也是她一直不与任何仙神相交的原因之一。

她认为，身为背叛者的她，没有资格与任何人深交。

这么多年，除了杨婵，她一个道友也没有。

子受淡然地看了嫦娥抓着自己衣角的手。

这一刻，嫦娥再也不是高冷的月宫仙子，也并非他的臣子。

只是一个彷徨的女子而已。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抬眼看着那过往因果真相中的准提。

这些因果被他看见，也就被他斩断。

至于代价，他早晚会找准提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