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5、法则空间

杨凡并未继续谈论古神颅骨，而是聊起了另一个足以撼动诸天文明认知的议题：“从我寻访的诸多远古遗迹中，挖掘出的蛛丝马迹相互印证，基本可以确认一件事。

“在某个远超所有文明记载的久远年代，那些至高无上的伟大存在们，疑似分裂为两个群体，彼此爆发过一场极为惨烈的战争，嗯……”

他稍稍拉长语调，目光掠过时光长河的粼粼波光，随后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或者说，这是一场‘超级神战’。”

“神战”二字入耳，碧娜斯周身流转的月光轻纱骤然凝滞了一瞬。

这位月灵文明的最高圣祭，下意识地回想起时光长河中那具百公里级的墨绿颅骨，尤其是颅骨顶端那处狰狞的巨大破洞，边缘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绝非自然腐朽形成。

而有能力给一尊俯瞰众生的古神造成如此致命的重创，施暴者的实力必然同样凌驾于凡俗之上。

除了其他古神，再无第二种可能。

这确实是一个证据，但似乎支撑不起“古神们打过一场超级神战”的程度。

碧娜斯轻启红唇，声音清冷而沉稳：“从现有证据来看，至高存在之间确实爆发过生死冲突，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这场冲突是否达到‘超级神战’的规模，我认为还需要更多实证支撑，暂时无法定论。”

杨凡闻言并未反驳，只是颔首道：“你说得有道理，实证确实是关键。”

他的话题又发生了一次跳跃：“对了，前不久我在沧蓝星有一个非常有趣的发现。”

话音未落，他抬手朝着下方流淌的时光长河轻轻一挥。

只听“哗啦”一声水响，平静的河面骤然旋转起来，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中心的光影剧烈动荡，一幅幅清晰的画面快速浮现出来。

画面的核心，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巨大冰原。

冰原之上，冰层厚达千米，晶莹剔透的冰面反射着惨白的天光，寒风卷着冰屑呼啸而过，天地间尽是肃杀与荒芜。

杨凡的声音娓娓传来，为画面配上注解。

“就在沧蓝文明降临原初世界的第三年，沧蓝星的北极冰原突然发生异变。

“原本死寂的冰原之下，诞生了许多形态诡异的怪物，与此同时也孕育出大量异材。

“沧蓝人深入冰原探索开采，获得许多珍稀的冰系材料，培养出大批冰系异能者，极大地提升了文明的整体实力。”

随着他的讲述，漩涡中的画面接连闪现。

“千奇百怪的冰原怪物与沧蓝异能者激战”的场景、“巨大的开采机械在冰原上挖掘异材”等景象，一幕幕清晰地展现在月灵尊者眼前，将沧蓝文明开发北极冰原的全过程完整呈现。

其中还出现了体长超过一百米的巨型怪物，外形宛若一朵巨树，不过树枝是无数条触手，触手末端赫然是一只骷髅头。

碧娜斯好奇的瞄了好几眼。

虽然怪物的实力已达到骑士水准，可这位尊者对怪物并不感到好奇，更让她好奇的是围攻怪物的大批沧蓝异能者。

因为其中竟然看不到一个骑士，大部分是战士，少部分甚至是异能者。

偏偏就是这帮人，顺利斩杀了庞大怪物，并将开膛破肚支解成碎肉，装入载具运走了。

对于各个文明来说，这是非常少见的战斗。

顺便多说几句。

人联时代开启之前。

大夏是对北极冰原开发最深入的势力，凭借先发优势，获取了最多的核心资源。

相比大夏，其它各国大多是零零星星的勘探，充其量只是小打小闹。

人联时代开启之后，在杨凡的主导下，沧蓝人对北极冰原的开发规模呈几何级暴涨，且变得更为有序、高效。

人联防卫军围绕整个冰原边缘，构建了一条绵延数千里的戒备森严防线。

这条防线并非单纯的军事壁垒，更像是一个超大规模的前哨基地。

以“千万”为单位的科研人员、开采工人、防卫军人，日夜不休地在这里忙碌，开采异材、研究怪物、提炼能量，将冰原的价值发挥到了极致。

以一级异材“冰髓”为例。

该异材不仅能辅助冰系异能者修炼，加速突破瓶颈，对初阶战士的体质强化也有轻微效果，在所有一级异材中，都属于价值较高的品类

。

冰髓是一种晶莹剔透、泛着淡蓝色光晕的晶体，通常诞生在冰层五百米深度以下。

还有一种名为“虚鱿”的虚体怪物伴生左右，这东西可以吸食精神力和体力，想要对付它们并不容易，故而开采冰髓的难度相当高。

人联成立前一年，沧蓝星出产的冰髓药剂，每份需要消耗一百克冰髓原材料，全年总产量大约只有830万支。

人联成立后，大夏研发出高达百米的巨型钻探机，专门用于开采冰髓。

随着钻探机部署数量越来越多，到了去年年底，冰髓药剂的年产量已经飙升到了惊人的3.2亿支。

足足翻了近40倍。

如今冰髓药剂不仅能完全满足沧蓝文明内部的需求，还通过跨文明贸易，大量出口到其他世界群，成为沧蓝文明重要的经济支柱之一。

月灵尊者看到的画面中，便有超过五百台钻探机同时开工的壮观场面。

正是因为冰系异能者的数量足够多、实力足够强，人联专门成立了一支以冰系异能者为主的北极军团。

月灵尊者看到的“沧蓝人杀死骑士怪物”的画面，自然是北极军团的杰作。

这时。

碧娜斯看着长河里的影像，插了一句话：“这种情况并非沧蓝文明独有，很多都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文明世界降临原初世界初期，本土某个区域会突然发生变异，随之诞生大量异材与怪物。”

“各个文明的主流认知是，这是原初世界的本源法则之力，在文明世界降临的过程中渗入了世界内部，外来法则与文明自身的世界法则相互碰撞、融合，在某种未知的契机触发下，才催生出了这些异变区域。”

杨凡微微一笑，却说出一句让月灵尊者意外的话：“前不久我对北极冰原做了深入调查，设法追溯到了冰原异变的最初时刻。

“最终意外发现了冰原变异、诞生大量异材的最底层根源，我看到的东西与各个文明的普遍看法不太一样。”

“噢？”碧娜斯轻呼一声，淡银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换作其他人，向她分享这种“非主流见解”，碧娜斯大概率只会敷衍两句，根本懒得深究。

可眼前的“幽灵冕下”不同，对方掌握着极为罕见、连她都望尘莫及的时间法则，能凭借微小线索挖掘出古神颅骨的秘辛。

此人的发现绝不可能是无稽之谈，大概率藏着足以颠覆认知的惊天隐秘。

杨凡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微光，轻轻指向时光长河的漩涡：“冕下请看！”

“哗啦——”

漩涡中心陡然涌起一道水浪，水浪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瞬间攀升至数十米高，而后狠狠溅射开来。

无数水珠在空中化作细碎的光粒，弥漫成一片朦胧的光幕。

碧娜斯只觉眼前一花，周身的时光长河气息瞬间消散，淡淡寒意猛地包裹全身——她竟已置身于那片辽阔的北极冰原之上。

可眼前的冰原，与适才画面中那片虽荒芜却有序开发的景象截然不同，处处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冰层之下，一道道乳白色的气流正在缓慢蜿蜒游动，每一道气流都粗壮如巨蟒，长度至少数十公里，气流掠过之处，冰层会泛起细密的白色霜花，仿佛被某种力量冻结了生机。

抬头望去，天空并非寻常的漆黑，而是一种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暗寂，没有星辰，没有月光，唯有一条条狰狞的裂缝在苍穹中缓缓蠕动，如同一张张择人欲噬的巨嘴，散发着撕裂空间的恐怖气息。

碧娜斯浑身紧绷，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

无论是那乳白色的气流，还是苍穹中蠕动的裂缝，都让她生出一种灵魂即将被强行抽离、卷入无尽虚无的可怖感觉。

“轰隆——！”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雷，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震颤。

一幕让碧娜斯遍体生寒的景象，骤然出现在远方的无限幽暗中。

那是一个大得堪称恐怖的虚幻巨物，仅仅是显露的部分，直径就至少以百公里为单位，整体长度更是超过两千公里。

它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宇宙中最纯净的寒冰凝结而成，却又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巨物的外形结构极为怪异，清晰地分为两段：

前段是一个不规则的奇形冰坨，表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褶皱

，无数条长达数百公里的冰晶触手从冰坨上延伸而出，在暗寂的虚空中疯狂挥舞，触手扫过之处，空间会泛起细微的涟漪，仿佛随时会崩塌；

后段则是一根笔直的冰柱，冰柱表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有数十公里长，闪烁着寒芒。

这尊不可名状的巨物，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从暗寂的虚空中缓缓坠落，如同天塌下来一般，悄无声息的径直插入冰原深处。

碧娜斯仅仅是目视这尊巨物片刻，耳边便响起无数晦涩难懂的呢喃声，眼前更是浮现出大量扭曲的幻象。

幸好那巨物很快便隐没于冰层之下，否则她真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在这股至高威压下失态昏厥。

月灵尊者的心脏“咚咚”狂跳美眸中满是挥之不去的惊悚：“这……这是某位至高存在的……手吗？”

杨凡的身影在她身旁缓缓浮现，语气平静地给出肯定答案：“是的。根据我的追溯，祂突然朝着沧蓝星的北极冰原伸了一下手，这个时间点恰好在冰原发生异变之前。”

事实上。

早在尚未晋升骑士前，他便意外看到了“古神伸手”的可怖景象。

晋升尊者后，他再度追溯了一遍，看到了更加清晰的古神之手。

“月灵在上……”

碧娜斯情不自禁地低呼一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此刻终于明白杨凡想要表达的意思——这只不可名状的古神残肢，才是导致北极冰原发生异变的真正罪魁祸首，而非各个文明普遍认知的“法则碰撞融合”。

可杨凡的展示并未结束。

他抬手一挥，周围的冰原又黯淡下来：“后来我在冰原深处搜索了很久，总算找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特殊空间。”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碧娜斯耳中：“这并非人为开辟的空间，而是由那位至高存在残留的神力，与周边的冰系法则相互缠绕、自然形成的法则空间。”

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象再次骤变。

冰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奇异的冰晶世界。

这里没有大地，没有天空，唯有无数菱形的冰晶漂浮在虚空中，每一块冰晶都泛着淡蓝色的奇异光晕，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呜！”

刺耳尖啸声传来。

一条庞大无比的冰晶巨虫，正从两人前方缓缓掠过，巨虫浑身长满了尖锐的冰刺，身体粗壮如同一座冰山，长度超过三十公里。

它游动时，身体会轻轻碰撞周围的浮空冰晶，“嘭嘭”的爆响声不绝于耳，大量冰晶被撞碎。

值得注意的是，碎冰竟然会逐渐变模糊，直至凭空消失不见。

碧娜斯目送巨虫缓缓远去，目光重新落回周围漂浮的菱形冰晶上，越看越是心惊，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她凑近一块悬浮的冰晶，元神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出，触碰到冰晶的瞬间，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冰系法则之力扑面而来。

碧娜斯猛地转头看向杨凡，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充满了震撼：“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些漂浮的冰晶，好像是法则结晶？还有刚才那条巨虫……它的身躯，似乎也是由另一种法则结晶凝聚而成的？”

她口中的“法则结晶”，是由法则之力自发汲取周边的超自然能量，凝结出来的特殊之物，拥有许多妙用。

在原初世界，法则结晶非常罕见，可眼前这方空间，法则结晶竟然随处可见，甚至能凝聚成三十公里长的巨虫。

杨凡含笑点头：“没错。”

他抬手指向一块正在缓缓消失的碎裂冰晶，继续解释道：“这些法则结晶会缓慢渗透出空间，融入北极冰原的冰层之中。

“再过一段时间，冰原上就会诞生出各种冰系异材，你之前看到的冰髓，就是法则结晶与冰层融合后，最基础的衍生产物。”

“原来如此……”

碧娜斯喃喃自语。

她呆呆地望着眼前漂浮的法则结晶，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万万没想到，各个文明眼中“天降机缘”般的异变之地，诞生异材的根本过程，竟然能追溯到远古陨落的古神身上。

那些被无数文明争抢的异材，不过是古神残肢力量逸散后的“边角料”。

这等真相，足以颠覆整个诸天文明对“异变区域”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