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玉牌

夜深了。玖生居里一片寂静，谢云峰的呼噜声从隔壁传来，隔着墙都听得清清楚楚。姜月瑶的房间早就熄了灯，楚冰月也放下了阵盘，苏念和楚天阔那边没了动静。厉寒渊的房间最安静，连呼吸声都几乎察觉不到。

陆久盘膝坐在床上，十四道力量在体内静静流转。他闭着眼，没有修炼，只是听着那些力量自己的运转——殁锋的剑鸣、焚溟的火焰声、黯噬的水声、破序的风声、序诡的齿轮声、天律的钟声、基石的脉动、真实的冰流、天愈的雨声、混沌的嗡鸣、灵鹿的风声、神凤的低吼、玄龙的轰鸣，还有那两股新生的力量——纯黑的死寂，血红的战鼓。

它们不再需要他压制、引导、融合，自己就会运转、共鸣、找到平衡。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身体里住着一支乐队，而他只需要做一个听众。他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三个月后，神德学院。他需要变强，他们都需要变强。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不是谢云峰，是陆玖生。

陆久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响动很轻，像是挪动什么东西，又像是打开什么。片刻后，脚步声向门外走去。门开了，又关上，几乎没有声音。陆久下床，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去。

月光洒在院子里，银杏叶铺了满地。陆玖生站在树下，手里提着一个箱子。那箱子不大，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路。他蹲下身，把箱子放在石桌上，轻轻打开。

月光照进箱子里，里面躺着六块玉牌。那玉牌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温润，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每一块都刻着不同的符文——第一块刻着一座悬浮的山峰，云雾缭绕，是神德学院的标志。第二块刻着一柄破土而出的利剑，剑锋上缠绕着藤蔓，是天创学府的标志。第三块刻着一团燃烧的火焰，火

焰中隐约能看到一只凤凰的轮廓，是焚法学府的标志。第四块刻着一片青翠的竹林，竹林中有一条蜿蜒的小溪，是青苑学府的标志。第五块刻着一只眼睛，瞳孔中倒映着星辰，是天道盟的标志。第六块刻着一个人形轮廓，人形周围环绕着十二道光芒，那是……“神”的标志。

陆久愣住了。陆玖生拿起第一块玉牌，放在掌心，那玉牌微微发光，悬浮起来，在他面前缓缓旋转。“五千年了。”他轻声说，“你们还记得我吗？”

月光洒在他身上，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他又拿起第二块玉牌，放在掌心，同样悬浮起来，与第一块并列。“天创那老家伙，当年跟我打了三天三夜，输了还不服气，非要再打。最后被我打服了，成了朋友。”

第三块玉牌悬浮起来。“焚法那老头，脾气最爆，一言不合就放火。但他是好人，当年我陨落的时候，他一个人冲到‘道’面前，想把我的尸体抢回来。差点死在那儿。”

第四块玉牌悬浮起来。“青苑那老妖婆，最记仇。当年我烧了她一片竹林，她追了我三个月。最后我赔了她十片，她才消气。不过她那人妖院长，比我还能折腾。”

第五块玉牌悬浮起来。“天道盟那老家伙，最神秘。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救过我的命。当年我重伤垂死，是他用天道盟的秘法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第六块玉牌悬浮起来，那十二道光芒在月光下缓缓流转，照亮了整个院子。“‘神’……”陆玖生看着那块玉牌，沉默了很久。“五千年前，您选中了我。但我辜负了您。我没有完成您的遗愿，没有守护好这个世界，没有保护好他们。”

他握紧那块玉牌。“现在，您的继承者来了。他比我强，比我更适合。他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他能走到我走不到的地方。他能完成您未竟的事业。”

六块玉牌同时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化作六道光柱，冲天而起。但只有陆久看到了。其他人都在沉睡，什么都没感觉到。光柱持续了短短几秒，然后收敛，玉牌重新落回箱子里。

陆玖生看着那六块玉牌，嘴角微微扬起。“看来，又要用到我的人脉了。”

他把箱子盖上，抱在怀里。“四大学府们，还有天道盟，准备好迎接‘神’看中的传承者吧。他们定会给你们惊喜的。”

他站起身，月光洒在他身上，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沉。“神德学府、天创学府、焚法学府、青苑学府的三老头，还有一个人妖青苑院长，你们的克星回来了。”

他提着箱子，转身向房间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听够了吗？”

陆久从窗帘后走出来，站在窗前，看着他。“听够了。”

陆玖生转过身，看着他。“你听到了多少？”

陆久沉默了一秒。“全部。”

陆玖生没有生气，只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些玉牌，是我五千年前留下的。每一块都代表着一个承诺——只要我拿着玉牌去找他们，他们就会无条件帮我一次。”

他顿了顿。“五千年来，我从来没有用过。现在，该用了。”

陆久看着他。“为了我们？”

陆玖生笑了。“为了‘神’的继承者。”

他提着箱子，走进房间，关上门。月光洒在院子里，银杏叶在风中飘落，铺了满地。陆久站在窗前，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四大学府，天道盟，还有那些人。五千年前的故人，五千年前的恩怨，五千年前的承诺。现在，都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