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苍冥大陆

第二天清晨，陆久推开修炼室的门。

客厅里，六个人已经整装待发。谢云峰穿着一身崭新的战甲，那根骨刺别在腰间，手里还拎着云铭天送他的那个能量护盾发生器。姜月瑶换了一身轻便的皮甲，手腕上的手环和腰间的战术腰带一样不少。楚天阔和苏念站在一起，两人都穿着特制的防护服，苏念手里还捧着那本阵法笔记。楚冰月把所有的玉符都装进了储物袋，腰间还挂着一排药剂。厉寒渊依旧是那副样子，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但那双眼睛比平时更加明亮。

陆玖生站在窗边，玄色战袍，长发披散，周身没有任何光芒，却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他看着陆久，微微一笑。

“准备好了？”

陆久点头。

谢云峰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陆久。“队长！你可算出来了！我们都等半天了！”

陆久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姜月瑶走过来，拍了一下谢云峰的后脑勺。“松手，队长要被你勒死了。”谢云峰讪讪松开，挠着头傻笑。

楚冰月走到陆久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玄境巅峰？”她问。

陆久点头。

楚冰月深吸一口气。“一个月，从凡境巅峰到玄境巅峰。队长，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久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里，有十四道力量在静静流转。有火种，有混沌，有九道，有三族，还有那两股新生的力量。黑色的冰冷刺骨，血红的灼热狂暴。它们蛰伏在体内最深处，像是两头被驯服的凶兽，等待下一次暴走。

“走吧。”他说，“先去跟月清影道个别。”

七人走出别墅。晨光洒落，穹顶的光芒将整座山谷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远处的天曜城在光芒中若隐若现，钟声正响，一下一下，像是在为谁送行。

月清影已经在城主府门口等着了。她依旧一袭白衣，冷若冰霜，但那双眼睛在看到陆久的时候，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要走了？”她问。

陆久点头。

月清影沉默了一秒，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简，递给他。“这是我这些年查到的所有资料。关于苍冥大陆的，关于玄星榜的，关于道神试炼的。也许对你们有用。”

陆久接过玉简，收好。“谢谢。”

月清影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和平时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完全不同。“别死在外面。”她说。

陆久点头。“不会的。”

他转身，向传送阵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月清影一眼。“你也保重。”

月清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七

人来到传送阵前。元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的身影比昨天更加透明，几乎要消散在晨光中。他看着陆久，微微一笑。

“准备好了？”

陆久点头。元墟抬起手，按在传送阵中央。淡金色的光芒从阵中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那光柱刺破穹顶，射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去吧。”元墟说，“苍冥大陆，在等着你们。”

陆久率先踏入传送阵。六人跟在身后。光柱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吞没了一切。

当光芒散去，眼前已经完全变了。

天空是真正的天空，蔚蓝如洗，飘着几朵白云。阳光是真正的阳光，温暖而刺眼。脚下是真正的土地，泥土的清香混着花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是连绵的山峦，山上覆盖着茂密的森林，森林里传来鸟鸣和兽吼。更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城市的轮廓。

谢云峰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姜月瑶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从未感受过的清新。楚冰月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上的草。那草叶柔软，带着清晨的露水，触感和地底世界的苔藓完全不同。苏念小声说：“好美……”楚天阔站在她身边，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厉寒渊闭上眼，感知全力铺开。然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地底世界的百倍。”

谢云峰倒吸一口凉气。“百倍？！那在这里修炼一年，岂不是等于在地底世界修炼一百年？”

陆玖生点头。“所以苍冥大陆的修炼者，普遍比地底世界强。你们现在，按苍冥大陆的标准算——厉寒渊灵境巅峰，相当于灵启境五阶。谢云峰他们灵境后期，相当于灵启境四阶。楚冰月辟玄境巅峰，相当于灵启境二阶。陆久玄境巅峰，相当于曜道境三阶。”

他顿了顿：“而苍冥大陆的顶尖天才，三十岁以下就能达到生灭境，甚至辟仙境。”

谢云峰的脸都绿了。“那岂不是说，咱们在这里连入门都算不上？”

陆玖生笑了。“入门算得上。只是离顶尖还差得远。”

他转身，向那个城市的方向走去。“走吧。先去我以前住的地方。”

七人跟在身后。走了约半个时辰，终于来到那座城市。城墙高大雄伟，由整块青石砌成，城门上刻着两个古篆大字——苍云。城门口人来人往，有骑着异兽的修炼者，有驾着飞舟的商贩，有穿着各色袍服的修士。那股浓郁的灵气，让谢云峰忍不住深吸了好几口。

陆玖生带着他们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城东的一片住宅区。这里很安静，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铺了满地。他停在一座独立的院子前。

院墙是青砖砌的，门是朱红色的，上面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四个

字——玖生居。匾额已经有些旧了，漆面斑驳，但字迹依旧清晰。

陆玖生站在门前，看了很久。五千年前，他住在这里。五千年前，他从这里出发，去打玄星榜，去参加道神试炼，去获得逆道者的称号。五千年前，他在这里和五个队友最后一次相聚，然后踏上战场，再也没有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几棵银杏树，一张石桌，几个石凳。角落里有一口井，井水清澈见底。正对面是一排房间，门窗紧闭，但看起来还完好。

谢云峰四处张望，啧啧称奇。“前辈，你以前就住这儿？”

陆玖生点头。“住了三年。”

姜月瑶看着那些房间。“你的队友们，也住这儿？”

陆玖生沉默了一秒。“君无夜住东边那间，月清影住西边那间，烈山洪住南边那间，墨无痕和白羽住北边那间。”

他走到东边那间房前，推开门。房间里很简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本书，已经落满灰尘。他拿起那本书，拂去灰尘，翻开。那是君无夜的笔记，记录着他修炼的心得，记录着他们一起战斗的日子，记录着他最后写下的那句话——“玖生，一定要回来。”

陆玖生合上书，把它收好。他走到西边那间房，推开门。月清影的房间比她的人温柔得多，窗台上放着几盆已经枯死的花，梳妆台上放着几支簪子，床上叠着整整齐齐的被褥。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那六个人。“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

谢云峰愣住了。“我们的家？”

陆玖生点头。“苍冥大陆很大，但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在那棵最大的银杏树下。“明天，我带你们去注册修炼者身份。没有身份，在苍冥大陆寸步难行。”

姜月瑶皱眉。“修炼者身份？”

陆玖生点头。“苍冥大陆有修炼者公会，负责管理所有修炼者。注册之后，你们才能接任务、赚灵石、买装备、参加玄星榜。”

谢云峰眼睛一亮。“玄星榜？那个上榜之后才能参加道神试炼的榜单？”

陆玖生笑了。“对。不过以你们现在的实力，还上不了榜。先修炼，先变强。等你们足够强了，我带你们去打榜。”

谢云峰握紧拳头。“我会的！一定会！”

陆久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棵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风中飘落，铺了满地。他弯腰，捡起一片叶子，放在掌心。叶子很轻，脉络清晰，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他抬起头，看着这片天空。真正的天空，蔚蓝如洗，飘着几朵白云。阳光洒在脸上，温暖而真实。

苍冥大陆。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