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突袭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那个人没有再出现。那股一闪而逝的气息，仿佛真的只是陆久的错觉。

但没有人放松警惕。

楚冰月把别墅周围的阵法加强了三倍。现在整个庭院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着，任何未经许可的闯入者，都会触发警报。

厉寒渊的感知始终开着。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站在窗前，那双眼睛穿透夜色，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谢云峰他们出门也小心翼翼，从不单独行动。

只有陆久，依旧每天去图书馆。

他把自己埋在那堆古籍里，一遍遍翻找关于“云隐”的线索。但这个人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除了那本手札，任何典籍都没有记载他。

第四天傍晚，陆久从图书馆出来。

天色已经暗了，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他沿着熟悉的路线向别墅走去，步伐和往常一样，不快不慢。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前面十米处，一盏路灯坏了。那一片区域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他记得，昨天这盏灯还是好的。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感知全力铺开。

黑暗中，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个人在那里。

“出来吧。”他说。

沉默。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脸被兜帽遮住，看不清面目。他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个普通人。但陆久知道，这个人不普通。

能让他察觉不到气息的，至少是斩道境。

那人停在五米外，抬起头。

兜帽下，是一张苍老的脸。

那是一个老者，看起来七八十岁，面容清瘦，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如同星辰，正盯着陆久。

“你知道我会来？”他问。

陆久点头。

老者笑了。

“胆子不小。”他说，“知道我会来，还敢一个人出来。”

陆久没有说话。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本手札，在你手里？”

陆久没有否认。

老者点点头。

“给我。”

陆久看着他。

“你是谁？”

老者沉默了一秒。

“云隐。”

陆久的瞳孔微微震动

云隐。

那个写手札的人。

那个找了陆玖生三百年的人。

“你还活着？”他问。

云隐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几分怀念。

“活着？不，我早死了。”他说，“你看到的，是我留下的一道残念。只能存在半个时辰。”

他顿了顿：

“那本手札，是我留给你的。不是留给你的，是留给他的。”

他。

陆久知道他说的是谁。

“你认识陆玖生？”

云隐点头。

“认识。”他说，“我是他的老师。”

陆久愣住了。

老师？

陆玖生的老师？

云隐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体内有他的火种，有他的气息。”他说，“所以我知道，你来了。”

他伸出手。

“手札给我。里面有我留给他的话。”

陆久从怀里取出那本手札，递给他。

云隐接过，翻开，看着那些泛黄的纸页，眼中满是怀念。

“五千年了。”他喃喃道，“五千年了……”

他合上手札，看着陆久。

“他……还好吗？”

陆久沉默了一秒。

“他陨落了。只剩一缕残念。”

云隐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我知道。”他说，“当年那一战，我亲眼看着的。”

他顿了顿：

“但我不能出手。”

陆久看着他。

云隐缓缓说：“那时候，我在暗处。我想出手救他，但我不能。因为有人在盯着我。”

他盯着陆久：

“那个人，你也见过。”

陆久心中一动。

“谁？”

云隐一字一句说：

“当年传送他走的那个人。”

陆久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知道是谁？”

云隐点头。

“知道。”他说，“但我不能告诉你。”

陆久皱眉。

云隐看着他，目光深邃。

“因为那个人，还在看着。”

他抬起头，望向黑暗深处。

“你出来吧。”他说，“我知道你在。”

黑暗中，再次传来一声轻笑。

另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人穿着一身灰袍，同样看不清面目。他站在路灯下，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那张脸，陆久见过。

在月清影的玉简里。

在当年那场战争的画面中。

那是君无夜。

路灯昏黄。

君无夜站在那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光。那张脸比玉简画面中年轻许多，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剑眉星目，气质儒雅。但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无尽深渊。

他看着云隐，微微一笑。

“老师，五千年了。”

云隐也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五千年。”他说，“你还是来了。”

君无夜点点头。

“我一直都在。”他说，“只是你们看不见。”

陆久站在两人之间，目光在云隐和君无夜身上来回扫过。

君无夜。

陆玖生的队友。那五位逆道者之一。

月清影怀疑的人。那个唯一下落不明的人。

现在，他就站在面前。

“你一直在？”陆久开口，“为什么现在才现身？”

君无夜看向他。

那双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因为时候到了。”他说，“也因为……”他看向云隐，“老师快撑不住了。”

云隐苦笑了一下。

“撑了五千年，是该撑不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正在缓缓变得透明。

“老师……”君无夜上前一步。

云隐摆摆手。

“不用。”他说，“我本来就是一道残念。能再见你一面，够了。”

他看向陆久。

“孩子，过来。”

陆久走到他面前。

云隐抬起手，按在他额头上。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陆久脑海——

那是一个少年的身影。少年站在山巅，仰望星空。一个老者站在他身后，正是云隐。

“你想学什么？”云隐问。

少年转过头，露出一张和陆久一模一样的脸——那是陆玖生。

“我想学最强的。”少年说，“能保护所有人的那种。”

云隐笑了。

“那你要走的路，还很长。”

画面一转。少年已经长大，身边多了五个人——君无夜、月清影、烈山洪、墨无痕、白羽。六个人并肩而立，意气风发。

云隐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欣慰。

画面再转。战场上，血流成河。陆玖生冲向那只巨眼，君无夜拼命追去。云隐站在暗处，双手紧握，指甲刺入掌心。

他想出手，但他不能。

因为有人在盯着他。

那个人，就站在他身后。

画面戛然而止。

陆久睁开眼，大口喘气。

云隐收回手，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复杂。

“你都看到了？”他问。

陆久点头。

云隐叹了口气。

“那个盯着我的人……”他看向君无夜。

君无夜低下头。

“是我。”

陆久瞳孔收缩。

云隐看着他，目光中没有责怪，只有无奈。

“当年，你不能出手，是因为他在盯着你？”陆久问。

云隐点头。

“他盯着我，我盯着战场。我们都在等，等一个机会。”他顿了顿，“但你师父……”他看向君无夜，“他等到了。”

君无夜抬起头，看向陆久。

“我等到他被传送走的那一刻。”他说，“然后，我就出手了。”

陆久沉默。

君无夜继续说：“那一战之后，我一直在暗处。看着你们陨落，看着你们转世，看着你们一个个回来。”

他盯着陆久：

“也看着你。”

陆久没有说话。

云隐的身影越来越淡。

“孩子，”他对陆久说，“当年传送他走的人，不是君无夜。”

陆久愣住了。

“那是谁？”

云隐看向黑暗中某个方向。

“是你。”

陆久浑身一震。

云隐的身影彻底消散，最后一句话飘在空中：

“是你自己……”

路灯下，只剩下陆久和君无夜两人相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