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我是你，你，也是我（全书完）

离开人族之后的楚江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往黑曜天，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他再次来到了妖月宫，这次，他带来了凌沫雪曾经使用过的东西，妖月宫主曾经说过，想要准确的探查凌沫雪的下落，那么就必然需要一件带有她灵魂气息的物品，这一次楚江把它带来了。

凌沫雪在楚江的心中一直有着无可取代的地位，尽管过去了这么久，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是她在他心中的位置却是始终未曾动摇，所以他必须找到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只要确认她平安就好。

然而事情的结果出乎楚江的预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因为妖月宫主通过凌沫雪灵魂气息查找的结果，竟然还是查无此人，这意味着什么，楚江非常清楚，既然天地间已经没有了一个人的灵魂气息，那么只能说明，这个人已经灵魂消散。

凌沫雪死了？楚江意识有些混乱的离开妖月宫，脑海中不断闪过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颜，有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罢了，现在真的是再无牵挂，楚江看向遥远的苍穹，那里，是黑曜天。

完全死寂的深渊之中，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不知其始，不知其终，就仿佛是毫无边际的宇宙，然而就算是茫茫的宇宙偶然还可以看到星辰陨石，但是在这里，除了黑暗之外，一无所有。

然而在黑暗的尽头，却是出现了淡淡的微光，这种光芒格外的诡异，因为，它是黑色的。

那是一朵花，一朵黑色的花。

花开一千年，花落一轮回，这就是神话传说中极其著名的第一奇花，黑曜之花，它就这样静静的悬浮在黑暗之中，没有根，没有叶，仿佛是天地初生之时便已存在，亘古长存。

如果就这样去看，花朵不过巴掌大小，然而如果找一个参照物去看的话，就会发现这朵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小，此时此刻，一个高大的人影正静静地坐在花朵的中央，宛如一只蚂蚁，看起来只是一个黑点，很容易被人忽视。

如果那个高大的人影是正常大小的话，那么这朵黑曜之花，至少也有千里直径，而事实上花朵中那个人影也并非普通人，而是一尊神祗，一尊巨神，他有着一张英俊的面容，双目微闭，不怒自威，他身高万丈，盘坐与黑曜之花的中心，仿佛是一尊雕塑，亘古以来便从未动过。

此时，那巨大的身影缓缓散发出一股生命的气息，他的双眼慢慢的睁开，那是一双墨黑色的瞳孔，当它睁开的那一瞬间，整个黑暗的深渊，似乎瞬间被点亮，死寂的黑暗，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这里充斥着的毁灭元素，如同一个个欢欣跳跃的孩子，把那尊高大的身影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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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曜天，和无始天一样，存在了无穷的岁月，天地大劫之后便已存在，这里不仅仅存在着亿万生灵中的主宰，帝尧天，而且还存在着无数君主级强者，可以说这里是整个世界最大的禁区，不管是任何人，如果没有得到允许，都不可能踏足这里半步，然而此时此刻，黑曜天却是如临大敌，所有强者飞在半空，各自爆发出恐怖的气息，而站在他们对面的，只有一人。

楚江，他来到了这里，他此行的目标，是毁灭主宰，而不是眼前这些小虾米。

“我不想和你们浪费时间，去通知帝尧天，就说楚江应邀而来。”看着眼前紫煌君主等人，楚江面无表情的开口，曾经这些君主级强者在他眼里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然而现在，他却随手可以捏死，完全不用放在眼里。

“放肆！毁灭主宰的名讳岂是你能够随便乱叫的，想见毁灭主宰，凭你还不够资格。”一个曾经参与截杀楚江的上位君主大声开口呵斥，虽然他很清楚楚江的恐怖，但是这里可是黑曜天，不管楚江有多强，也不可能是毁灭主宰的对手，所以他自然有恃无恐。

“资格？既然你想看看我的资格，那我就让你看。”听到这个上位君主的话，楚江一声冷哼，身体瞬间拔高万丈，完整的魔神之躯释放出来，恐怖的魔神气息铺天盖地的散发出去，瞬间将对面一群君主级强者的气势完全压制。

“这是……完整的魔神之躯？！怎么可能！”当看到楚江高达万丈的恐怖身躯时，一群君主顿时大惊，因为他们曾经看到过妖月宫主等人出手，知道真正的魔神之躯是什么样子，眼前楚江所释放出来的强悍力量，绝对是真正的魔神之躯，而且比妖月宫主等人的魔神之躯只强不弱。

在如今这个时代，混沌之气已经基本消失殆尽，先天之气也所剩无几，想要练成魔神之躯几乎是不可能的，整个世界也只有妖月宫主、九幽老祖和冥河老祖具备完整的魔神之躯而已，但是现在这样恐怖的力量竟然在楚江身上出现，如何不让这些君主感到震撼。

楚江并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而是抬起了如同山岳般的巨脚，一脚朝着前方空中的那一群君主踏去，这一脚可不是纯粹的力量，蕴含着上古魔神之力，还有规则之力，绝大多数君主根本躲闪不及，瞬间被踩成了粉碎，魂飞魄散。

魔神之躯吗？错了，这是混沌之躯。

楚江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再次超前踏出一步，只是这一步悬在半空，却是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楚江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实力，别说是这些上位君主，就算是三大魔神，在他面前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有规则主宰或许可以与他一战，但是现在，仅仅是一股未知的力量，就将他完全禁锢，可以想象，这股力量的主人是何等的恐怖，他知道，这就是毁灭主宰，是他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他心头一声轻叹，本以为从混乱之地的凶兽身上找到吸收混沌之力的方法，从而将魔神之躯朝着混沌之躯转变，虽然还没有达到完美状态，但已经具备了极强的力量，也许可以和毁灭主宰一战，但是现在看来，毁灭主宰还是太过恐怖，恐怖到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过来吧，我等你已经很久了。”一个平淡的声音在楚江耳边响起，同时他身体周围的禁锢之力瞬间消失，这个声音很陌生，但是停在楚江的耳中，却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尽管他很确信自己从未听过。

黑暗深渊，这里是世界上最深的地方，也是距离天道最远的地方。

楚江踏入这里，他能够感受到那一丝气机的牵引，那个声音的主人，就在深远的深处，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踏步而去。

黑曜之花，毁灭主宰，楚江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当他看到毁灭主宰的容貌时，纵然早已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他也不禁有些震惊，因为，眼前之人，竟是和他一模一样。

“为什么？你是谁？”楚江有些艰涩的开口。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平淡的声音，很陌生，但却很熟悉，楚江终于明白了，这个声音为什么这么熟悉，又为什么没有听过，因为，那是自己的声音，他或许听得到自己说话，但听到的声音，绝对和别人听到的截然不同。

“我是你，你，也是我。”毁灭主宰看着怔怔无语的楚江，如此说道，这一句话无异于平地惊雷，让楚江一阵默然。

此时，毁灭主宰闭上了双眼，随后，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眉心散发出来，瞬间进入了楚江的身体，下一刻，楚江身体一震，双眼陷入了迷茫。

很久很久以前，不确定是多久，天地间发生了一阵动荡，洪荒破碎，三千魔神尽皆陨落，很久很久以后，天道选中了四个生灵，分别令他们掌管四大规则，世界重新恢复运转，随着时间的流逝，四大规则主宰中有人不再甘于做一个天道的傀儡，他们开始滋生出破开天道寻求更广阔天地的野心。

毁灭主宰便是这样的一个有野心的人，而生命主宰恰恰相反，她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她知道，一旦天道破碎，这个世界亿万生灵将全部毁灭，魂飞魄散，于是，毁灭主宰和生命主宰之间展开了大战。

战斗持续了很多年，不知不觉之间，毁灭主宰已经忘了自己的初衷，只是仅仅想要和生命主宰作对，因为，他已经对她暗生情愫。

说来可笑，仇敌变成恋人的桥段竟然出现在了毁灭主宰和生命主宰这样高高在上的存在之间，但它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直到有一天，毁灭主宰再次觉醒了那颗不安分的野心，于是，因为他拥有了远超四大主宰的恐怖实力。

于是毁灭主宰开始向天道宣战，然而第一时间挡在他面前，仍旧是他的恋人，生命主宰，一场大战无可避免，这一战出乎意料的激烈，毁灭主宰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生命主宰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可以和如今的他不相上下，后来他终于明白，原来，生命主宰即是天道，她们本就是一个人。

打破天道意味着什么，天道本是虚无缥缈的存在，但是有一位强者将自己融入天道，让天道拥有了自我意识，这个人便是创界山第一个生灵，也就是后来的生命主宰，如果要打破天道，就意味着要毁灭生命主宰，这对于毁灭主宰来说无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他下不了手，尽管他已经拥有了这样的实力，于是他想到了一个自欺欺人的方法，他分化出另一个自己，抽取了所有的记忆，重新入世为人，一步步成为强者，然后让这个自己去打破天道，去完成自己想要完成却不敢完成的事情。

这，就是楚江诞生的原因。

当记忆完全恢复的时候，两种记忆完全融合，楚江，或者说帝尧天除了沉默之外，已经再无话可说。

他一步踏出，离开了黑暗深渊，来到了无边苍穹之上，那创界山之巅，在那里，有一个孤独的女子。

无边的云海，她站在悬崖边上，在她身后，是一片紫荆花海。

他一步步朝她走去，边走边摘取旁边的花朵，花刺刺伤了他的手指，鲜血流出，他恍然未觉，如果他愿意，别说是花刺，就算是混沌之海，又能奈何得了他？

她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他，巧笑嫣然。

他憨然一笑，静默无言。

他和她，一如亿万年前般相对而视，随后，彼此张开双臂。

历经一世，他终于明白，什么大道，什么野心，都已经无关紧要，只要有她，便足够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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