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9号球衣的秘密

“大半夜鬼叫什么！吓死老娘了！”杨鸣父母的卧室传来一声怒吼，接着就是通的一声，是杨东胜被踹下床的声音……

而胡杨队的球员宿舍则是另外一番景象，几个穿裤衩或者不穿裤衩的裸体男人怒吼着从自己的球员宿舍跑出来，嘴里发出“嗷嗷嗷”的声音或者“进了进了”之类，接着就是楼道里的群魔乱舞……

而胡杨队训练基地一间幽暗的办公室里，正在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白建楼正在激动的砸着办公桌，桌面上晃荡的黑咖啡不时的泼洒出来，缓缓的顺着桌沿滴答到老白的裤子上，而白建楼恍若未觉，只是不停的记录着什么……

而此时进球的发生地，杨鸣跪滑怒吼的动作依然定格在球场上空大屏幕上，漫天喧嚣中，杨鸣仰面朝天的躺在了草坪上。

他太累了……

他只想睡一觉……

※※※※

这一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当杨鸣醒来的时候，嘴角依然残留着一丝微笑。

进球后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球迷们们的欢呼，队友们的叠罗汉式庆祝，还有对手们颓然坐倒在地的沮丧，构成了这场比赛最后的3分钟。

然后是赛后的主场致谢，全体球员手挽手向着死忠所在的南看台鞠躬致意，南看台上最激进的球迷组织Red-blue Warriors（红蓝荣耀）——好吧，称之为足球流氓组织也不为过，激动的都要跳下看台，而早有准备的球场执勤人员迅速组成了人墙，及时制止了他们的冲动。

“看到那个1米90的白色大胖子没有？”李腾龙用下颌指着看台上一个超级高大威猛的白种络腮胡男人，“他很快就回来找你的。”

而天空体育第二著名的解说员安迪格雷给这场球做了总结评价：

“这对中央陆军队来说是一场有惊无险的战斗。中央陆军队的最大收获不是胜利，而是获得了一名球队的未来之星——没错，我说的就是杨，他的表现证明，他有能力为球队做的更多。更恐怖的是他的年龄，只有18岁。这和正代表摩纳哥踢欧冠的当红新星姆巴佩是同一年龄，我现在最好奇的是，《踢球者》会把他的身价定在什么水平。”

杨鸣正躺在床上思考着赛后查科钦夫对自己的话。

“杨，**对方球员失去理智被罚下场固然很好。可是你想过没有，越是高级别的联赛或者高水平的对手，控制情绪的能力也越强。你可以看到，当年内德维德被卡福羞辱，虽然他很沮丧，但仍然没有失去理智，接下来的比赛他成功的限制了卡福。所以说，如果对方不崩溃，那么很可能被重点照顾而影响发挥，并且这会非常容易的导致受伤。”

这是对杨鸣的关心，杨鸣非常感动，但是如果害怕受伤就不敢做动作，那就不要踢球了——所以杨鸣决定，仍然按自己的方式踢球。

冬歇期后的比赛十分的紧凑，打完这场欧联杯，会有两周的欧洲赛事休整期，但是周末的联赛过后，下个周中又是俄罗斯国家杯，所以一周双赛的节奏并没有发生改变。

杨鸣这次的赛后休息被安排的满当当，看了一下表，9点半了，10点半还有个采访……杨鸣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来，准备这个莫斯科体育报的独家采访。

可以预计，作为球队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未来自己的业余时间会非常充实，杨鸣非常好奇为什么他看到的足球小说里面，主人公总有那么多时间去泡妞，买股票啥的，自己为什么根本就连训练和研究对手的时间都不够呢？

如果我穿越回过去，那我一定去杭州，找一个叫马云的人一块干，他就是撵我我都不走！然后再买几万股腾讯的股票，十年后就可以涨400倍，要是算上复利，啧啧。

如果我有什么特异功能，我还踢球干啥？干啥不比踢球有前途？都能上天入地斗破苍穹了，去拯救地球难道不是更有意义？嘿嘿嘿，杨鸣一路上边跑边想，没多久就来到了陆军队的媒体接待室。

当他走进媒体接待室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一个人坐在那里了，这个人从背影看就特别的雄壮，身高足有一米九，不过穿的倒是西装革履。

当杨鸣绕到那个人身前的时候，顿时就呆住了。

这不就是竞技场南看台那个最激进的球迷组织Red-blue Warriors（红蓝荣耀）中的络腮胡汉子吗？！

络腮胡大汉微微欠了欠身子，然后伸出了一只手，微笑的看着杨鸣，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促狭的笑意。

杨鸣不得不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你好，你是？”

络腮胡汉子哈哈大笑。

“亲爱的杨，我的名字叫莫索洛夫，是莫斯科体育报的专栏记者，你是我这次采访的对象。忘了告诉你，我90年代曾经在中央陆军队踢球，身穿9号球衣。对了，我也是红蓝荣耀的创建人。”

Red-blue Warriors是俄罗斯国内最著名的球迷帮派之一（支持莫斯科中央陆军），莫索洛夫在1994年前后创建它时，采用了“firm”的称呼。差不多同一时候，斯巴达克的Flint’s Crew也成立了，他们的头目刚刚从英国回来，带来了一整套英国帮派的文化和管理制度。

44岁的莫索洛夫将近1米9的个头，体型魁梧，完全契合中国人对于斯拉夫人的印象。他的足球流氓身份从1987年开始，延续至2005年。作为一名中央陆军的忠实拥趸，在退役之前，他参与了几乎所有与死对头斯巴达克之间的经典战役。

“这是一个禁忌。”

杨鸣想起了刚来陆军队时自己询问查科钦夫球队为什么没有9号时，查科钦夫的回答。

现在杨鸣明白为什么陆军队不存在9号球衣，而从来也没有任何一个球员挑选9号球衣了，因为9号球衣已经属于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俱乐部并没有公开宣布封存9号球衣，但是没有一个人胆敢挑衅莫索洛夫的尊严。

杨鸣跳起来，先给了莫索洛夫一个俄式拥抱，然后用英语饶有兴趣的问莫索洛夫：“在您采访我之前，能不能先接受我的采访？”

莫索洛夫哈哈大笑起来，“维克托和我说过，你是个有趣的小伙儿，我现在相信他的话了。”

杨鸣一呆，“您认识维克托？”

“当然。”莫索洛夫傲然说道，“我认识陆军队的每一个人，包括训练场的看门人。”

“1996年，我们到斯巴克的场地去挑衅。本来只有29个人，但其中一个哥们带了两箱的伏特加，喝完之后无所畏惧，打败了对方100多人。”

“1998年，在索科尔尼基球场中央陆军300人对阵莫斯科700人。赶到现场的警察见了情状都有些不知所措，就说干脆等他们打完了再处理吧。结果，我们以少胜多。”

“还有一次，我们只有7个人对阵斯巴达克50个人，被揍得很惨。第二天我要采访俄罗斯科学院院士，于是妻子为我化了妆来遮挡眼角的淤青。但还是被政府发现了，受到了警告。”

……

“俄罗斯足球流氓不喝酒、不嗑药，从外表上与人们脑海里的‘流氓’概念简直是天壤之别。”莫索洛夫介绍，成员可能是出租车司机、建筑工人、软件工程师，甚至是白天还穿着警服的警察。莫索洛夫（不愿透露姓名，称之为X先生）的一位好友在俄罗斯天气热公司上班，“嗨，可别小瞧他，他可拿到欧洲跆拳道比赛的冠军。”类似的人物在帮派里并不罕见。或许缘于此，泰拳、跆拳道以及综合格斗近年来在俄罗斯国内非常流行。

顶级高手之间的较量，常常在一分钟之内便分出高下。5分钟才制服对手，几乎可以被视为一场马拉松。还存在着一些比武的规则：工具是绝对禁止的，不允许踩踏头部也是约定俗成，因为这不是以致人死地为目的。帮派的另一项核心规定是，不能攻击普通球迷。

莫索洛夫侃侃而谈，显然，他以此为荣耀。

“我知道你想问英格兰球迷的事情，抱歉，我们不能说。不过，我可以引述普京的讲话。”

2016年欧洲杯期间，时值圣彼得堡举行俄罗斯金融论坛，总统普京发表的讲话中谈到了法国发生的球迷骚乱。普京承认这不是光彩的事情，但也反问：“我很不解，200名俄罗斯球迷是怎么能痛扁数千名英格兰球迷。”

※※※※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这是一次非常特殊的采访，以至于采访的最后莫索洛夫从背后奇迹般的掏出了一瓶伏尔加，然后两个人就着伏尔加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杨，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愿意加入红蓝荣耀吗？如果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但我可以告诉你，陆军队里所有重要的球队成员，同时也是红蓝荣耀的核心成员。”

杨鸣拿起酒瓶喝了一口，摊开手。

“我能说不吗？”

莫索洛夫给了杨鸣一个熊抱，

“伙计，你很有前途，也许不会永远呆在陆军队，没有关系，圣彼得堡泽尼特的阿尔沙文也没有一直待在泽尼特，但是请记住，一日红蓝，终身红蓝。”

“对了，你的采访怎么办？但现在为止我还没说什么呢？”杨鸣问。

“哈哈，不就是球队很好，队友很好，我爱他们嘛！交给我好了！”

说完，莫索洛夫起身告辞。

“记住，我的手机被政府监听了，你可以通过报社打我的办公室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