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归化球员

昏暗的酒吧灯光下，杨鸣叉着腿坐在高脚凳上，正在和李腾龙对酌。酒吧的电视上，正播放着俄罗斯足球2台对康斯坦丁-劳施的专访。

这个劳施1990年出生在苏联（当时还未解体）的一个德裔家庭，后来随父母从俄罗斯托木斯克移民到了德国。由于他是苏联解体后才移民德国，而德国承认双重国籍。劳施给人最深的印象便是其较快的冲刺速度和左边路通吃的万金油属性。15岁起，劳施便成为德国各年龄段国家队的常客，但却始终不入勒夫的法眼。眼看俄罗斯世界杯将近，已不再年轻的劳施决定放弃对德国队的幻想，接受了俄罗斯足协的邀请，正式成为一名归化球员。

自从走进这个足球酒吧之后，李腾龙除了点了两杯冰镇啤酒之后，就只是盯着电视发呆，似乎电视的吸引力要远远大于杨鸣——虽然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晃了晃酒杯里的冰块，杨鸣终于打破了沉默：“你不会就这样一直坐到天亮吧！”

李腾龙只是随便嗯了一声，依然专注的盯着电视机。

电视上的劳施依然在侃侃而谈，杨鸣也不得不把目光投在电视上。

--您很幸运，在俄罗斯世界杯举行前一年听到了这个电话。如果没有俄罗斯世界杯，您同意为俄罗斯队效力吗？

--当然同意。世界杯在这里的意义并不重要，没有世界杯我也会很高兴地同意的，因为，我已等了很长时间。当然，世界杯也是我的梦想，因此，我也是幸运的。

“呸！”李腾龙终于开口了，不过只说了一个字。

杨鸣终于明白李腾龙在想什么了。

“你想入籍俄罗斯？”

李腾龙叹了口气，接着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甚至把冰块都倒进嘴里，咬的嘎嘎作响。

杨鸣也叹了口气，这个谁都帮不了他，甚至他的父母都不行。不过杨鸣觉得还是有必要开导几句。

“我说，龙龙（李腾龙抬目怒视），虽然加入俄罗斯队可以每届都参加世界杯，但是你可不能保证每届都能进入大名单啊！再说了，你在那种环境下踢球也不快乐，如果不快乐的话，你是踢不好球的。”

李腾龙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中国足球太弱了，我想踢上世界杯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另外，不许叫我龙龙。”

“好的，龙龙。不过你还是不要考虑太多了，当务之急是先在一线队打上主力，到时候再看看会发生什么。说不定，那个时候德国国家队也会邀请你加入呢？”杨鸣认真的开导着。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没错，我考虑这些问题太早了。但是父母经常在家争论这个，也许他们的态度影响了我。你知道，我父亲一直希望我加入越南队。另外，请不要叫我龙龙，我是认真的，只有我妈妈才有资格这么叫我。”李腾龙的态度柔和了不少，看来，一个同样肤色的国人还是带给他不少亲切感。

“好吧，腾龙。后天就要热身赛了，你有没有收到上调一线队的通知？”

“没有，你呢？”

“也没有。”

“我们明天训练得加把劲了。”

“没错，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

第二天的训练课，例行热身和准备活动之后，查科钦夫直接安排了分组对抗。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竞争，开始了！

两支临时队伍迅速聚拢在一起，几句话间商定了每个人的位置，杨鸣被安排在了左边锋的位置——后防线已经人满为患了，即使能打后腰的也宁愿去打后卫，谁都知道，只要是后腰，哪怕上了一线队也是万年饮水机。那个万步龙太凶狠了，虽然已经31了，但是体力丝毫不见衰退，每场打满全场毫无问题，再加上丰富的经验和出色的阅读比赛能力，替补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

随着查科钦夫的一声哨响，对抗赛开始了。

杨鸣和李腾龙分在了一个队伍，只不过李腾龙司职的是前腰。刚刚开球，李腾龙就在中路偏左衔枚疾进，很随意的几下拨弄，球就奇迹般的绕过了两名对方中场的渡堵截，为左路的杨鸣创造出了机会。

这个跑位还是杨鸣跟米兰诺夫学的，米兰诺夫就经常在边路做出配合前腰的跑位动作，或者假意前插然后快速拉边，或者拉边后再迅速冲入禁区。时退时进，对方的防守球员总是被拉扯的迷迷糊糊。

杨鸣接到李腾龙的传球后没有选择下底起高球传中，而是虚晃一枪，在后卫试图抬脚阻挡传球的时候，机敏的将球一捅，球顺着底线直接溜进了禁区，不过，这个时候出球的角度已经非常小了，中后卫也已经开始向底线移动，封住杨鸣门前横穿的角度。

看着中路防守球员已经快要到位，杨鸣不再犹豫，左脚一个内侧单车划过皮球假意内切，补防的中后卫不由得往回移动了一步，这样底线和球员之间就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空档。而杨鸣的右脚直接从方防绕过了左脚，在两脚交叉的情况下，用右脚把球送到了门前！

插花脚传中！迪马利亚的成名绝技——当然C罗在曼联的时候也经常使用——虽然有一次把自己绊倒引发了全体球迷的嘲笑。

球直接飘了一个向内的弧线，歪歪扭扭的从底线和球员之间的那个小空隙传到了门前！

不过无语的是，这个动作虽然成功的把对方后卫晃开，但也迷惑了己方的中锋，高个子的阿隆本来计划是要接杨鸣的高球传中的，甚至他都已经跳了起来——显然，这种比较罕见的传球方式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好一个阿隆！

尽管已经失去了重心，他仍然在空中做出了一个不规范的射门动作。两腿在空中一阵摆动，宛若凌波微步，又似佛山无影脚，脚尖在球划过的最后一刻，点在了足球上——改变了方向的足球直接从扑上来的守门员腋下钻了过去……

目瞪口呆的守门员岔着腿，手刚刚举了半高，活像练了蛤蟆功的欧阳锋，甚至连张大的嘴都惟妙惟肖。

“Оченьхорошо!”

场上几乎所有的球员都发出一阵赞叹，这球，传的妙，射的更妙！

李腾龙惊讶的看着杨鸣，他本以为杨鸣跟往常那些亚洲人一样，只是匆匆来匆匆去，没想到，这个同胞竟然有这样的实力。看来查科钦夫跟自己说的那句：你们好好接触一下，并非是无的放矢。

查科钦夫满意的点点头，这个传球显示出了杨鸣的创造力，也是当今足坛边路球员难得的天赋。这种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创造力正是当前陆军队所欠缺的，尤其是米兰诺夫所在的边路。任何一个想要有所作为的主教练，都不会允许自己的球员一直平静下去。

远处的小山坡上，贡恰连夫正在用望远镜观察着球队的表现——他不想现身附近，以免给这些年轻人带来额外的压力。他只想进一步确认，他想要的这几个人中，有自己需要的风格。

这个杨鸣的表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看看他的对抗吧！比试训那会儿强了太多，在青年队里已经是无可置疑的佼佼者了。有一次他甚至看到杨鸣把192cm的古库顶了一个趔趄！

在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贡恰连夫背着手离开了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