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月下厮杀

夜色笼罩了海空，大海也隐匿在这夜色之中。

听着海浪拍打着船身，范伦丁.兰德在这凄冷的月光下，怔怔的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这朦胧的夜晚，天空似乎也与海融合在了一起。

“父亲！”月光下的甲板上，一个身着白裙的女孩来到范伦丁身后，轻轻的呼唤着。

“哦，是你啊，维姬。”范伦丁听到声音的时候身子微微一紧，旋即又放松下来。他转过身，从甲板的护栏边走了过来，来到了女孩的面前。

“我还以为你在船舱里冥想呢。怎么，睡不着吗？”范伦丁.兰德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这丫头长得可真快，都快和自己一般高了。这么下去，找女婿可有点麻烦啊！

看着只差自己半个头的女儿，范伦丁有些幸福的烦恼。

“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买那张卡牌？它对我们来说根本没有用处。”维姬问出了自从上船后，一直藏在心中的疑问。

这次父亲卖掉了自己半个船队，变卖的现金却全部用来购买了这么一张没什么用处的卡牌。这非但无益于商队的发展，反而因为船队被变卖，造成了人员的震荡。大家都在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被老板炒掉，就她自己今天看到的，都已经有三个擦甲板的船员魂不守舍差点掉进海里去。

范伦丁何尝不知道这样做，对自己经营多年的船队是多大的打击，自己起码十年的苦功功亏一篑，可惜自己必须这样做啊！

“好了，以后你会明白的！看，都起雾了，天气凉了快回船舱休息吧！”借着起雾的由头，范伦丁成功将自己的女儿推进了船舱。

维姬自幼丧母，父女俩相依为命多年，所以维姬一旦唠叨起来，范伦丁还真的没什么办法，所以趁着她还没有开火，他先一步将火把给熄了。

维姬虽然满肚子疑问，但她看得出自己的父亲现在并不想谈论这个问题。所以也只好无奈的回到了船舱，打算重新找个时机再问。

送走了维姬，范伦丁松了一口气。若是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女儿一直逼问，自己还真不一定能保得住不说出那个秘密。

一阵海风吹来，范伦丁不由的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这海上的风还真冷！”

昏暗的船舱内，一群人正聚在一起商议着什么。

“确定了？”

“是的，老大。我们从翡翠城得来的内线消息，就是这艘船没错了。其帆如龙翼，身如龙肚，是典型的龙翼群岛海船形象。加上经过航线的时间，那万象卡牌肯定就在这艘船！”

宽大的船舱指挥室内，一张海图摆在正中间，一把匕首正插在一条虚线标明的航线上。

一个浑身布满了绿色鳞片的大手从黑暗中伸出，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那还等什么？杀！”黑暗中，一只冷血动物独有的竖瞳在昏黄的油灯光线下，泛出点点寒光。

“杀！”

“杀！”“杀！”

......

本来喊杀声还是在指挥室，但渐渐的整艘战舰上都传出了喊杀的口号。这艘通体黑色的战船一边滑行一边下潜，仿佛一只下潜的黑色巨鲸，很快的就消失在了这片海域，只留下一条长长的水痕证明船只的存在。

“今天这雾可真大！”擦了擦鼻子下的鼻涕，汤姆嘟囔地说。

桅杆上的瞭望塔上本来就比下面甲板上冷，偏偏又遇上这忽然而至的海雾。即使自己将毛毯裹得紧紧地，但寒风还是一点点钻了进来，带走了所剩不多的热量。

巨大的船帆仿佛也被冻僵，笔挺的仿佛一块块巨大的灰色树皮。汤姆怀疑自己拿手去敲，甚至能敲出一个窟窿来。

这寒风仿佛附骨之疽，一进入体内就野蛮的生长起来，他的四肢都开始渐渐变得麻木僵硬了。汤姆哆嗦着好不容易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捂了很久的银色酒壶，咬开酒塞，满满的灌了一口。

“呼！”这烈度极高的酒才一入口，顿时就像一道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了胃里，浑身的寒气仿佛也被这酒火驱散，四肢纷纷被解冻，甚至自己的背后还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爽！”被这磅礴的热气熨帖全身，让汤姆不由舒服的喊出了声。

忍住了再喝一口的冲动，汤姆将酒壶重新塞回了怀中。这绰号“龙息”的烈酒，价格相当昂贵，一枚金币一壶的价格，可不是自己这种一个月薪资才两枚金币的海员消费的起的。

不过有的时候，这样的一壶酒就可以让自己活着等到天亮换班。一枚金币换一条命，这点帐汤姆还是算得清楚的。

不过这一次回去之后，自己就不要在遭受这种罪了。他这些年也是积累了一点钱财，正好可以回去盘个小店做点小生意。

自己的身子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早点歇了也好。

正在畅想今后老板生涯的汤姆，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凉，接着一些湿热的液体就喷溅在了自己的脸上。汤姆随手一摸，借着桅杆上的那盏牛眼提灯一看，居然是自己的血！

“有敌人！”这是汤姆倒下前最后的一个念头。

倒吊在瞭望台上的海盗直到看到汤姆倒地，这才翻进瞭望塔用匕首割下了汤姆的右耳，熟练的丢进了腰间的黑色口袋里。然后他丝毫没有再去欣赏自己的战果，叼住弯刀，两脚互扣，套住桅杆，用力一拽，头下脚上的快速从桅杆速滑而下。

因为并不是海盗出现的海域，所以甲板上值班的水手并不多。如果不是怕捆在甲板上的货物发生绳索脱落，跌进海里的突发事情，就连这些仅有的水手也不会留。

这时正有一个水手靠着桅杆在小憩，海盗的皮裤是特殊的海兽皮所制，即使下滑的速度如此快仍旧没有发热也没有发出丝毫响动。

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水手朝着桅杆上方抬起了头，海盗残忍一笑，左右脚不再套住桅杆，反而用力一蹬，速度再次加快。手中的弯刀贯入水手因为吃惊大张的嘴里。刀刃切开了水手了舌头，将他的叫喊堵在了喉间，然后就连这低微呜咽的叫喊也和着血水顺着食道一起吞进了肚子，彻底没了声息。

海盗有些苦恼，自己可能玩过头了。这弯刀卡在了下颚骨中，让自己一时间竟拔不出来。而船舱内传来的惨叫和得意的呼啸，都证明自己的那些该下地狱的同伴有着怎样的收益，而自己现在居然还在和一个死人的下颚骨做着斗争。

他随手拿起放在木箱上的撬棍，狠狠的砸向了水手的脑袋，坚硬的撬棍在羞恼的海盗手中显示出了它的威力。一下就将水手的半边脸颊砸烂，月光下几颗泛黄的牙齿飞溅而出砸的海盗面皮生疼，不由咧嘴露出了一嘴的黑色烂牙。

天可怜见，这把弯刀终于拔了出来。海盗转身就要走，但刚刚转过头，他又马上停了下来。他蹲下来仔细的在一堆烂肉中找到了水手的右耳割下扔进了黑袋，然后嘴上无意识的呼号着，就杀进了船舱。

范伦丁早在船上第一个牺牲者汤姆死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有入侵者，但他现在完全被暗处的这个模糊的身影震慑住，丝毫不敢乱动。

刚才自己的大副仿佛炮弹一样，被人投掷了进来，撞碎了船长室的大门。要不是他早有防备，躲闪及时。不然自己现在就会和那个可怜的大副一样，成为一滩没了骨头的肉泥。

“给我们一条船，这条船上的所有东西全是你们的！”眼前这个娜迦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刚才这杀死自己大副的凶手故意泄露了一丝气息，自己才发现了这个躲在阴影中的存在。

“范伦丁船长很有决断啊，不愧是龙翼群岛最大的海商！”随着悉悉索索的鳞片刮擦地板的声音，一个巨大的身影渐渐滑出了阴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一个身高约在20尺的壮年娜迦，如蛇般的鳞片遍布全身。而看到他那只不含感情的独眼，范伦丁打从心里就生出一股寒意。

范伦丁知道这是娜迦一族天生的能力，可以轻易操控比他弱小生物的情绪。

沉重的三叉戟不时泛出一抹蓝色，那是海底特有的魔法矿石寒铁打造的武器才会出现的异象。虽然拥有坚韧、附带寒冰攻击的优点，但这寒铁武器沉重的缺点却限制了它的价格。范伦丁曾经贩卖过一段时间的寒铁，所以对它的优缺了如指掌。

所以他也自然明白，这个单手就能提起重型三叉戟的娜迦战士，是一个怎样强大的存在。

“可惜......”

刚听到“可惜”两个字，范伦丁顿时感觉不妙，翻身就要滚进对面的房间。那里有足够的货物阻挡这位娜迦战士。

可他刚刚转身，一股巨力就狠狠将他撞回了船长室。

娜迦看着自己的三叉戟刺进范伦丁体内，将他牢牢的钉在了船长室的船舱上，顿时嘴角微微一牵，露出了几颗尖锐的白牙。范伦丁挣扎着还想说什么，这黑色的三叉戟忽然变蓝温度骤然降低。寒流窜进范伦丁的身体内，将他整个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坨。

“嗡！”

三叉戟的顶端微微一颤，范伦丁的尸体顿时碎了一地，仿佛一只被砸烂的水晶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