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人偶的眼泪 二十、巨塔的波动

英雄，并不一定要受到万人的敬仰，也不一定要流芳百世，那不是一个人的称号，而是代表一种精神。混乱的世界中，他们默默无闻地传递并继承着这种精神。因为这种精神而受到恩惠的千万人之中，哪怕有一个人继承了这种精神，那任何壮举，都是值得的，那这个世界，就一定还存在希望的火种。

生命无常，但精神却能永恒。如果有一天，这种无私无畏的精神传递到了每个人的心中，或许，尤蕾娜所说的赤曜星城就会重现于世。迪文相信，这一天虽然遥不可及，但一定会到来。

如今，唯独令卡伯纳无比遗憾的是，他没能将这种精神传达到索娅希那里。

“晃晃晃！”

就在众人回味着卡伯纳所说的话时，突然发生了地震。地震持续时间虽然不长，但能够明显感觉到大地的颤动。

“怎么回事！”

众人跑出去时查看情况时，地震已经停止了。外面那些居民也慌忙地跑出来躲难。天上的云层越积越厚，越压越低，白天宛如黑夜一般压抑。

外面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恶魂逃出来了，象罗界又下沉了！”

所有人都跟着恐慌起来，人们这看看，那望望，似乎都认为象罗界下沉了。虽然这一次下沉的不厉害，但足以给经历过一次地面下沉的人们造成相当的恐惧。

迪文看着那阴森森的幽魂巨塔，感到了一丝不详。

果然没过多久，曜力协会云伽就联系上了迪文和索贝尔。刚刚的震动刚一发生，K财团的商人就紧急委托协会调查幽魂巨塔，并处理逃逸的恶魂。而云伽恰好知道索贝尔借用了妮可的车来到了这边，她又是虚灵一族的人，为了节省时间，便将任务分配给了他们。

K财团的商人出资都非常大方，这次任务的报酬也异常地可观。迪文和霏娅决定，这次任务他们算是帮索贝尔打义工，将报酬全额给她用于还债。

索贝尔除了感谢，也没什么可做了。无论是出于她现在的境况，还是迪文的这份心意，她都无法拒绝，她只能将这份感激默默地埋在心里。

“迪文大哥哥，要执行任务了吗？”璇夜看到迪文他们忙里忙外地准备东西，问道。

“恩，是呢，是紧急任务呢。”迪文摸了摸璇夜的头，“小夜在这乖乖地等到等大哥哥回来，大哥哥再送你回家好吗？”

璇夜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了。

自古以来，幽魂巨塔一直是虚灵一族奉月曜神弗罗厄特之令所守护的远古遗物。幽魂巨塔就像是一座监狱，弗罗厄特将那些游离于世间的恶魂禁锢在塔内，以示惩戒。

弗罗厄特用符文封锁了巨塔之门，隔绝了塔内与塔外的联系。

然而，索娅希却利用禁术使塔内积聚已久的怨念暴走，冲破了弗罗厄特的符文之锁，并将那些脱离了幽魂巨塔束缚的恶魂收归己有。据索贝尔讲，她是为了利用这些无法安息的恶魂来炼化『虚神之术』。

巨塔大门被破坏之后，每过一段时间，巨塔都会逃逸出一两只挣脱束缚的恶魂，危害镇民。曜力协会也会接到此类任务委托，请求除灭恶魂，而这个任务一般都是由索贝尔接下的，几次过后，她也非常熟悉了，几乎成了她的专属任务。

但这一次似乎与往常有点不同，因为幽魂巨塔引发了地震，并使得象罗界再次下沉。于是，他们必须进入塔内深度调查引发这次异像的原因。

众人抵达塔下后，发现幽魂巨塔的周围一片空旷，没有任何建筑。巨塔高耸入云，和泞屿城的水曜神塔一样，有着数百米之高。

“塔内的恶魂附着在实体之上，才能使自己具现化，我处理过很多次这种任务，所以你们要紧跟在我后面。”索贝尔说道。

迪文注意到霏娅的脸色异常难看，便忽然一拍她的肩膀，大声吓唬她：“哇！”

只不过，他刚一出声，霏娅就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尖叫，反过来把他吓了一跳。

“鬼啊！！！”

当她发现是迪文在捉弄她之后，慌忙对着愣在原地的众人解释道：“哎，那个，我是说，我才不会怕鬼呢！”

“不要勉强。”索贝尔说道，霏娅反常的举动和混乱的思维都表明了她在忍受着内心的恐惧——对幽灵的恐惧。

“噗，脸都吓白了还说不害怕。”迪文笑道。

霏娅瞄了他一眼，昂首阔步，大步地往塔里走去：“谁，谁会怕这种东西！这种东西，我经常碰到！”

事实上作为曜祀灵，霏娅可以感知到灵魂的气息，只不过当她用肉眼看到了具现化的灵魂后，还是忍不住害怕。

迪文看到她僵硬的动作实在憋不住，发出了嘲笑声，哪怕他知道这样做会引来霏娅忠实的仆人——露露的连环踢。

塔内远比塔外要阴森得多，而且塔内的四周都附有远古的符文，那些闪着暗光的符文发出了空灵的声音，是那种凄婉的歌调。

“亡魂挽调。”迪文说道。这音调就和命运禁地里面那些符文发出的一模一样。

“看样子，咕，看样子是为了早日平息那些怨魂。”霏娅跟在迪文后面，扯着他的衣服一角，哆哆嗦嗦地说道。亡魂挽调出现在这种地方，无疑会增加恐怖的气氛。

“哎，要是害怕的话，我不介意你抱着我。”迪文嬉皮笑脸的说道。

“不用！”这是霏娅最后的倔强。

露露则跟在霏娅的后面，扯着霏娅的衣服，就像是开火车——如果璇夜在的话，她肯定会这么形容。

“来了！”走在最前面的索贝尔忽然停下了脚步，无形之间增加了恐怖的色彩。

“嗒嗒嗒。”这就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这声音由远而近，让霏娅和露露不禁直哆嗦。

这时候，他们才注意到一个穿着古世纪铠甲的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不对，不应该是人，因为那铠甲的里面空空如也，支撑着铠甲的，是一团虚无的能量物质和远古的意念，也就是被禁锢在塔内的怨魂。

“晃！”那怨魂将手中的长枪指向了霏娅，霏娅吓得一把抱住了迪文，放弃了她最后的倔强。

“呃......霏娅的身体好柔软。”

当然，为了避免护主心切的露露的连环猛踢，这句话被迪文憋在了心里。

“小心，他来了！”

索贝尔的喊叫声，将陶醉的迪文唤醒，只见那怨魂提着长矛，迅猛地戳了上来。

不过还好索贝尔用冰绊住了那只怨魂的脚，它手中的长矛才没有戳穿迪文的身体。

怨魂力量很大，很快就挣脱了脚下的坚冰。迪文和霏娅见状，立即退开。

迪文用魔怨与之近搏，然而对方的铠甲十分坚硬，而裸露的部分又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迪文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但是这些小喽啰却是索贝尔经常对付的，她早有准备。索贝尔唤来了寒冷气息，冻结了怨魂周围的空气，将它困在了冰块中。

“这种灵体无形无影，只凭着意念而行动，普通的术式对它们没有效用，只有用灵魂禁术或是这个！”索贝尔从召唤盒里搜出了几张符纸，上面用远古文字刻录着奇特的图案，“弗罗厄特大人留下的缚灵咒符。”

“魔息封禁？”霏娅惊讶地说道，她能够看懂那些远古的文字。

“啊？”迪文和露露也是大吃一惊。

“恩？原来它叫做魔息封禁啊。”索贝尔显然也是第一次知道这张符纸上的文字意思。

“这种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迪文又问道。

“塔里捡到的，当时正好是这玩意救了我。”索贝尔回答的倒是很简单，不过这也算是相当珍贵的上古遗物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在挣扎了半天之后，那怨魂无法挣脱裹覆全身的冰块，便从铠甲驱壳里逃逸出来。

灵魂可以透过了铠甲和坚冰，去寻找另外的实体依附。索贝尔看见一抹浅蓝色能量从冰块里逃逸出来，正在寻找另外的驱壳。她便驱动了符文，唤出了一道黑色的能量，将其封印。

“弗罗厄特将形成魔息封禁的力量灌注在符文里面，并储存起来。”霏娅说道。只不过，这些符文中的力量本身薄弱，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消散了不少，因此形成的魔息封禁也只能束缚那些游离的魂魄。

“只不过为什么那些怨魂看起来是蓝色的呢？”迪文疑惑地问道。

“灵魂虽然无形无色，也不会被这个世界的任何物质阻拦，但没有被具现化为曜力的曜素能量却可以触碰到它们，而曜素能量有个特点。”索贝尔神秘地说道，“那就是它们聚集到一定浓度后，都有可见的颜色。”

“也就是说，刚刚索贝尔用水曜能素将灵魂『染色』了？”

索贝尔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用外力将灵魂附着的实体捆缚，灵魂就会逃逸而出，寻找新的宿主，趁着它们离开实体的时候将其封印。用同样的方法，他们从塔底开始往上消灭了一路的障碍，直至塔顶。

令索贝尔感到奇异的是，这一次，塔内竟会有这么多的怨魂挣脱了束缚，逃逸了出来。

而且，不知是否是错觉，离塔顶越近，霏娅越是有一种强劲的灵魂压迫感。

而迪文的内心，也涌出了莫名其妙的紧张，他总觉得有不速之客在塔顶上做着什么。

塔顶是一个宽敞的平台，虽然阴云沉沉，还下着绵绵的细雨，但也不影响开阔的视野。塔顶的风很大，带着呼呼的声音，吹在脸上甚至会有一些疼。

果不其然，迪文他们刚一爬过塔顶的最后一层阶梯，便听到了塔顶上传来的，不速之客的声音。

“呵呵，我们的第一批客人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