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阴 天

战前一夜，还发生了许多事。

譬如，一位自称占星师的蒙面女子出现在盖尔、歌迪娅等人面前。

在大陆南部神秘的东格塔法师营地有一头巨鹰飞上高空。

古蓝河上，一位剑圣凭一叶渡河后飘然西去。

黑暗古堡，高耸的尖塔内一少女正愤怒而无力地叫喊着。

等等。

……

北卡历658年11月26日，阴，战争终于开始了。

四千人组成的方阵在森林外严阵以待，聚集在巨兽背上的大魔法师们同时施法，驱散森林内的浓雾，一队队士兵、武士们昂首挺入。

而我幸运地站在高台上，见证这历史性的时刻……

——艾伯特《南征游记》

诚如这位作者所描写的这样，四千多人的绿光城联合军队在一个阴天的清晨进入了禁忌之地。

除却那些顶尖强者外，大多数人都被编入以十人为一组的战斗小组，百人为一队的战斗小队，然后衔尾涌入森林。

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吊在队伍后方的蛮龙兽。

这头身高近二十米、体长达四十米的超大型魔兽是二长老史蒂夫圈养的在草谷坐骑，很是魁梧霸气，行走在森林间，大多数树木都没它一条腿高，宛如一座移动的山岳。

而在蛮龙兽的后脊搭建着一个小木平台，法师团与顶尖高手、大人物们都聚集在上面。

这是因为站在木台上，视野很是开阔，法师们施法打击目标更明确，史蒂夫、埃泽利等人也及时地各方面的战况。

还有一点是，一旦发现那几位恐怖的敌人，蛮龙兽上的强者好及时行动。

战斗很快爆发，排头的小队遭遇了魔兽，双方立即展开最为激烈的厮杀。

但队长们应对及时，士兵勇猛作战，都以伤亡很小的代价解决这些拦路的家伙，继续向森林深处挺近。

当各小队的战报传递至平台时，埃泽利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作为联军的临时统帅，他早已在平台上了解到战况。

身后的艾伯特却很激动，他觉得自己的统帅太沉着冷静了，是真正的大将之风。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拿出笔，在游记上写道：

浑身血红的蓝睛鬃狮，力大无穷的紫毛金猿，房屋大小的灰皮豪猪等等魔兽冲击联军，统领沉着冷静地指挥，队长们身先士卒，士兵们勇猛作战，彻底击溃了这些魔兽……

末了，艾伯特还加上个人的一句感叹：我无法想象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击溃这样一支强大的队伍。

很快，联军便遭遇了进入森林的第一次重创。

先前小规模魔兽的出现像是点燃了整场战争的导火索。

很快，密密麻麻如潮水的魔兽出现在林间各处，有尾巴削铁如泥的青色巨虎，有嘴巴吞吐雷电的战争怒熊，还有全身漆黑如玉的沉闷岩象，当然也有青狼、烈鹰、角蛇、刀螂这样寻常魔兽。

它们大的煌煌如山岳，小的如一人巴掌，形态迥异，实力从大地到低阶不等，数量成百上千，毫无意外是联军最强大的敌人。

因为这些魔兽丧失理智，陷入真正的疯魔状态，只要一发起冲锋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就像先前，一头浑身冒着火焰的豪猪类魔兽冲过来，被围攻的士兵们砍掉两条腿，射瞎双眼，甚至肚膛被凿穿，只剩下奄奄一息的一口气，但它还是爬起来，用仅靠三条腿支持的歪扭身体，撞断了两位士兵的肋骨，甚至最后被剁下脑袋，嘴里也是死死咬住一位士兵胳膊的。

不怕死的敌人，死也要撕下你一块肉的敌人，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最可怕的敌人。

而这群敌人突然有人指挥，目的变得更明确，那它们造成的破坏却是传奇人物都要头疼不已的。

是的，联军第一个也是非常严重错误出现了。

他们没有料到敌方阵营内有着鸽女·维妮维妮这样的驭兽师存在。

作为森林第二守护者，森林的主人赋予她调动森林内所有魔兽的权利，事实上，也只有作为驭兽师的她才有这份天赋与能力。

而在事先联军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微小但很致命的细节，每支联军小队行进的路上，其旁边树上必然栖息着一只雪白的鸽子。

维妮维妮便通过这一只只小小鸽子捕捉到联军所有人动向，以及各小队的实力。

于是，当大地级别魔兽出现在普通士兵小队前，高阶魔兽出现在精英士兵小队面前，中阶、低阶魔兽出现在强者小队面前，那便是赤裸裸的屠杀了。

是的，田忌赛马的故事，猛虎冲入羊圈的故事，一头头低阶魔兽在强者小队前倒下时，大地、高阶魔兽肆意收割着普通士兵的生命。

埃泽利脸都白了，当这些魔兽出现时，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直到惨烈的结果出现，他才蓦然醒悟，原来是阵型不对！

只是他百思不得其解，那些高阶魔兽，甚至大地魔兽是如何出现在没有反抗之力的普通士兵面前的。

巧合吗？

这种变故的出现令队伍阵脚大乱，史蒂夫摇头叹息不已，越过埃泽利下达了平台高阶战力前去支援的命令。

而这些高阶战力早已跃跃欲试了，毕竟那些队伍中可是有着自己势力的人。

只是从后方到前线，还是有着段距离，等这些高阶战力赶过去稳定局面时，很多很多的士兵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前方统计的结果很快出现了，就那么短短的一段时间，联军付出了近两千士兵的伤亡。

得知这一结果，埃泽利身躯一晃，虎目流泪。

这相当于此次出征中整个绿毛军的兵力啊，也是联军一半的力量，还未看见黑暗古堡就折损于此。

史蒂夫、马文等几位高层也很沉默，但没有因此责怪任何人，因为这个战略是他们共同思考制定的。

而角落里得知这一结果的艾伯特，颤抖地拿出笔写道：

此役，联军蒙难，两千位英勇的战士永远地沉眠在这片森林下面，然征途还要继续，剩下的人们将带着他们的勇气继续征战。

我依旧坚信我们会赢得最后的胜利，因为没倒下的人更加强大……

付出两千名士兵阵亡的代价后，联军彻底稳住局面，随着高阶战力涌入，法师团的集火点杀，一头头凶悍的魔兽倒在了刀剑与魔法下。

毕竟，数量上的差异还是很致命的。

在彻底杀死包括两头大地魔兽、在内的众多魔兽时，联军又付出了近三百人的代价，其中两百多人在死在大地魔兽的发狂下，尽管当时还有整个法师团的参与，甚至庞克家族与银叶家族的两位大地战力都忍不住动了手，但还是付出不小的伤亡，足见大地魔兽的强悍。

大战结束，时间已是晌午，就在余下的一千六百多人以为可以稍稍松口气时，森林中漫天的鸽子飞了出来，如雪片般，即使在看不见阳光的阴天，依然觉得有些刺眼。

看着如此眼熟的鸽子，蛮龙兽上的高层们心中一惊，刚想喊出声，那些分散飞入人群中的鸽子，砰地爆炸开来。

这是真正的漫天血雨，无数人浑身沾满鸽子的血与毛，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沾染鸽子血点的部位开始发热、瘙痒、溃烂，这些鸽子血就像强酸一样，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一位高阶武士胸膛沾染了一滩鸽子血，然后整个胸膛溃烂，甚至心脏都最后糜烂成一片血水，还有人脸糜烂出白骨，腿被腐蚀出无数小孔，甚至有人的盔甲都被腐蚀锈掉了。

最惨的还是眼睛沾上鸽血的人，他们生生挖掉了自己的眼珠。

无数惨叫与哀嚎交织在林间，很多很多的人在遭受着这非人的折磨，痛的满地打滚，挥刀剜肉，那脑袋撞树的都有。

这一刻史蒂夫脸都白了，瞳孔睁圆，咬着牙，叫出了一个名字：“鸽女·维妮维妮！”

维妮维妮这一招‘鸽子的爆炸艺术’再次让联军重创，有近两百人在爆炸后直接死去，三百人因被鸽子血严重烧伤而丧失战力，更多人被这种非人痛苦折磨着战力大减。

更重要的是，联军的斗志开始瓦解了。

这一刻，他们终于怕了，这还没见着黑暗古堡是什么样子，就付出如此惨痛沉重的代价。

他们不禁想起祖辈中口传的禁地，对这片森林真正的害怕了。

因跟在大人物身边免于此难的艾伯特无声哭了，继续拿笔颤抖地写道：

古老的森林，生命的禁区，人们一定要对朱迅保持敬畏。

昔日绿光三杰之一的鸽女·维妮维妮出现在森林内，她用‘鸽子爆炸的艺术’给联军狠狠上了一课，无数人因此罹难，士兵们战意皆失，高层都在动摇……

但我还是坚信我们会取得最终的胜利，因为强大的月袍法师史蒂夫大人举起了他赖以成名的绿法杖……

史蒂夫举起法杖是因为联军再次迎来敌人，且动静不小。

一大群不死骑士与赫里卡姆冲而来过来，数量超过五百。

它们轻易穿越丛林，树干造不成阻碍，速度也越来越快，竟在枝繁叶茂的森林中，跑出了一股千军万马过草原的气势。

史蒂夫去过舞风原，知道草原上成建制奔跑起来的骑士冲击有多可怕，况且也现在队伍的状态遭遇这样的冲击，伤亡将是无比的可怕。

他调动全身魔力，在联军的前方竖起两道百米长、五米高的土黄色石墙，缓解了联军的压力。

做完这一切，老人已是大汗淋漓，毕竟就算身为月袍法师，要凭空弄出这两道墙，还是非常费力的。

可是高层和士兵们都为因此松一口气，反而脸色唰地苍白起来，身体如坠冰窖。

因为他们隐约都听见了远方传来的歌曲：

废旧之墟，依旧美丽

我一直在这守护你归来

紧握着那支勿忘我

黑色的风，红色的星星……

惶惶如世界末日，在这歌声里所有人都似乎看见，一个白发黑裙的女人从漫天冰雪中走来。

这一刻，他们意识不再清醒，灵魂沦丧，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强悍如杜雷都不能抵挡这歌声的蛊惑，何况这些灵魂很普通的人呢？

意识彻底未丧失之前，艾伯特持笔摇摇晃晃地在游记上再次开写。

这次只有短短四个字：

联军完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