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棒打鸳鸯

    卓王孙在旁笑而不语，在他看来，百无一用是书生，他之所以对司马相如礼遇有加，皆是因为看在晁衡的面子上。纵然卓文君一时难以寻找到合适的夫君，卓王孙也不想将她嫁于司马相如。在那个重农抑商的时代，卓王孙虽然只是一介商人，但他也有他的傲骨。他富可敌国，找得女婿即便不是豪门贵胄，也要是门当户对，岂能将她随意嫁于寒门。

卓王孙笑道：”诸位何不入席，边吃边聊。“众人听闻，停止交谈，欣然入席。酒兴正酣之时，晁衡道：”承蒙卓相公设宴款待，相如兄何不弹奏一曲助兴？“三老抚掌称妙，司马相如起身道：”既然诸位有此雅兴，相如献丑了。“

卓王孙命人取来琴，司马相如端坐，稍稍思索，缓缓起音，吟唱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一墙之隔的厢房中，公孙施早已将卓文君约来，一睹司马相如的风采。卓文君不动声色地掀起门帘一角，细细观察司马相如的言行举止。当司马相如弹奏时，她听得如痴如醉，深深陷入其中，一曲终了之时，她情不自禁地叫好。她的这声好，脱口而出，引得厅堂中，正在回味的众人注意，皆不禁向她看来。

上次司马相如见卓文君，不过是惊鸿一瞥。今日正面相看，见她身着素衣，如出水芙蓉般纤尘不染，她艳若桃李的面容，略施粉黛，恰似白璧般无瑕，她盈盈一笑，更是倾倒芸芸众生。司马相如起身，略施一礼，卓文君还以万福，嫣然一笑，放下门帘，转身回到厢房。

卓王孙见二人犹似眉目传情，心下大为不悦，碍于晁衡与三老，不便发作，于是淡淡道：”此乃小女文君，寡居家中。冲撞了司马公子，还请见谅。“晁衡看着元乐贤，笑了笑，眨眨眼，元乐贤顿时心领神会，咳嗽一声，说道：”我等苦于一时无法为司马公子寻媒结亲，想不到峰回路转，依老朽之见，卓公何不成人之美，将文君嫁于司马公子。“

殳禸捊须笑道：”元老此意甚佳，老朽见二人，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壹是天意。老朽倒要恭贺卓公，得一乘龙快婿。“卓王孙淡淡一笑道：”王孙亦有此意，无奈文君乃是不祥之人，岂能高攀？“话锋一转，举起酒杯道：”以司马公子之大才，前途不可估量，王孙敬你一杯。“说罢，也不等司马相如举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埋头用菜。

元乐贤苦笑，叹道：”卓公何必如此无情，棒打鸳鸯？“卓王孙停箸，板起面孔道：”并非王孙无情，只因上月，王孙已将文君许配人家，因而不能答应此事。“此话一出，彻底断了众人的心思，司马相如闷闷不乐地举起杯，昂首饮尽，将酒杯顿放下，又添了一杯。

元乐贤还不死心，想要再劝，晁衡拦住话头，笑道：”既然卓小姐已有婚配，此事不谈也罢。婚姻之事，本就讲个你情我愿。苦苦相求，只会坏了情谊，日后不好相见。何不痛痛快快地饮一场，尽兴而归？“众人皆称善，虽从表面看来，相安无事，但每人的心中皆有梗，已不像先前放得开。

厢房中的二人，将外面众人的话，悉数听入耳中。当卓王孙断然拒绝元老提议时，卓文君神情甚是悲伤，公孙施大为不满，问道：”妹妹可曾听父亲说起婚配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