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说千道万

    公孙施一跺脚，赌气道：”我好言相劝，你却恶言伤我。你冻死在雪地里，我也不管了。“说罢，一转身，瞪了晁衡一眼，向后堂走去。

晁衡苦笑不已，墨蕊精神早已疲累，全凭一口气相撑，此时已支撑不住，晕倒在雪地里。晁衡大惊，上前查看，长吁一声，将其抱起，放入侧房的榻上，又让公孙施取来热汤，喂其服下。众人唏嘘不已，待其呼吸均匀，脸色红润之时，才各自休息。

清晨，晁衡打开门，只是漫天飞雪，比昨日更胜一层。一扭头，猛然看见廊檐上伫立着一人，晁衡吓了一跳，平静下来，这才看出，竟然是墨蕊。

墨蕊默默地走到院中，又跪在了雪地里。晁衡叹息道：“墨女侠为何如此执着？”墨蕊默不作声，连眼皮也未抬一下，晁衡见她如此可怜，点头道：“既然如此，你暂且留在此处，倘若哪一日心生去意，可自行离去。”墨蕊道：“奴婢此生服侍主人，愿不离不弃。”

晁衡摆手道：“你先起来，我有两点需向你言明，你如能答应，便留下。若是不从，今日你就算跪死在雪地里，我也决不会姑息。”墨蕊站起身，恭敬地说道：“主人只管吩咐。”

晁衡点点头，笑道：“今后你不必称我为主人，你也不自称奴婢。”墨蕊抬起螓首，犹豫道：“那该如何相称？”晁衡道：“你叫我公子便可，我称你为蕊儿，你也自称蕊儿便是。”墨蕊稍有迟疑，俄而，点点头。晁衡又说道：“你在此处，难免会听到些机密之事，你听闻后不许外传，更不许擅自与江湖中人往来。”墨蕊毫不犹豫道：“公子大可放心，蕊儿不会做出出卖公子之事。”又指天发誓道：“蕊儿若违誓，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晁衡啼笑皆非道：“你应允便是了，又何必发此重誓。”墨蕊淡淡一笑，晁衡说道：“你昨日受得风寒，快进屋歇息，今日我要前往蜀都。”墨蕊道：“蕊儿还没有如此娇贵，一点风寒算不得什么。既然公子前往蜀都，那蕊儿更应一同前往。“

晁衡道：”天寒地冻道路本就难行，你当应留在此处。“墨蕊道：”既然公子已收蕊儿为奴婢，公子在哪，蕊儿也应在哪？“晁衡摇头道：”我此去乃办理要事，来回恐需十日，弄不好会露宿雪地，如何能让你受这份苦？“

墨蕊微笑道：”说一千，道一万，公子是怕蕊儿受不得苦。休看此地漫天飞雪，比起代地来，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蕊儿决不会拖累公子。“二人僵持片刻，晁衡才最终答应墨蕊一同前往。

晁衡来到军营，点集五百余邛兵，冒着风雪，往蜀都而来。雪越下越大，将山涧，沟壑都已填平，晁衡只好下令，众人相互扶持，探索前进。百十里的行程，足足走了三日，历经千辛万苦，才看到蜀都高大的城墙。

城中商户又聚集在池富商的米铺，屋内炉火旺盛，与外面的冰天雪地相比，屋内简直就是春天。池富商道：”隗公，前夜官府已然开仓，看来你的欲擒故纵之计，未能奏效。“

隗公不屑地奸笑道：”开仓？据老夫所知，仓中存粮只有四万来斤，最多也只够半月。半月后呢？到时，还怕他王县令乖乖就范？“众人一片哄笑，池富商担心道：”倘若王县令从邻县调粮，又当如何？“

隗公扑哧一声，哈哈大笑，指着池富商道：”池公为何如此杞人忧天？暂且不论大雪封山，听闻邻县今年亦是欠收，只能自给自足，哪里还有什么余粮可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