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休戚与共

    老汉面带愠色，冷冷地说道：“老汉己年过六旬，从前秦至今，几经乱世，可除了大王，又有几人能为黎庶作想？”晁衡笑道：“孝文皇帝不也只取三十税一，难道这也不算？”

老汉不屑道：“大王治下，推行仁政，黎庶皆免除赋税，六旬者每年可得五千钱，七旬者每年可得一万，八旬者每年两万。”感动道：“老汉虽无儿无女但每年可得钱五千，足可衣食无忧，不再为生计操劳。”反问道：“公子可曾听闻过此事？”

晁衡哑然，刘嫒笑吟吟地看着老汉，问道：“老丈所得之钱，可是按季到官府去领？”老汉摇头道：“每季都由县丞大人，亲自下乡交于老汉手中。再有听闻本国所有郡主，虽享有食邑，但从未见一位郡主领过。”

晁衡看着刘媛，眼神中亦有问询之意，见刘嫒点头默认，心有不甘地说道：“即便如此，吴王虽使本国百姓安居乐业，但因其反叛，却荼毒他国生灵，此非仁德之人所为。”

老汉叱咤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子懂什么？杀子之仇，杀父之仇皆不共戴天，倘若有人杀了你父，你亦当如何？难道不闻不问？“

晁衡想到了父亲的死，虽说是自愿，但亦有小人袁盎小人的挑唆，大敌当前时，可暂时放下，眼看叛乱将平，难道自己真能与他抛却恩怨，和睦相处？

是夜，晁衡久久不能眠，起身打开门，看着连绵不断的雨水，心中难受无比，若是报得父母之仇，必将与袁盎撕破脸皮，若是杀之，不能容于朝廷，若是不杀，定被人耻笑诟病。

刘嫒在半醒半睡中，被门外吹来的一阵风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见晁衡呆呆地望着雨水，悄声问道：”衡哥哥，你想什么呢？“晁衡听闻，强笑道：”嫒儿，吵醒你了？“刘嫒道：”你自得如此郁郁寡欢，莫非有何心事不成？“

晁衡叹口气道：”听闻老丈的一席话，教我怎能安心？“见刘嫒不惑的眼神，又说道：”我总以为吴王如休暴虐成性，百姓生活得如何水深火热。没想到，吴王竟有如此仁德之举，真是让我始料不及啊！“

刘嫒见其如此感叹，料想他不会加害吴王，但是依旧不放心，问道：”衡哥哥你是否有些为难？“晁衡笑道：”没甚好为难的。“意气风发道：“起初嫒儿你让我网开一面，我还有点不情愿。如今，即使你不说，我亦会成全。不若让其放下心思，找处人迹罕见之地，安度余生。”

刘嫒大喜，问道：”倘若朝廷得知，岂肯息事宁人？若是罪责于你，又如何是好？“晁衡摆手道：”大不了罢为庶人，对我而言，亦不足惜。“刘嫒大为感动，啜泣道：”如此一来，便苦得衡哥哥你了！“

晁衡关上门，走到她的身旁，不以为意道：”有何苦不苦的？平平淡淡也无不可取，真若是那样，我便习得伯夷、叔齐般归隐，不食周粟，自食其力也未偿不可？“

刘嫒看着晁衡，誓言道：”若真有那么一天，嫒儿愿与衡哥哥，长相厮守，休戚与共，生死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