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扩大战果

“郭刺史，前方就是武都郡了。”

长水校尉戴陵抬手一指，荒凉的祁山道上，远方的城郭依稀可见。

“改变行军路线，先抢占建威，探查蜀军数量。”大魏雍州刺史郭淮下令道。

对于这个年近不惑的军人来说，他人生三分之一的时光都是在大魏西线和蜀国作战，久经沙场的他能够准确地说出雍州一带每一条山川河谷的名字，自然，对刚刚收复的武都也是如此。

“报！建威一带发现蜀人踪迹，约有三千人马！”刚刚派出去的哨骑回复道。

“哦？可看到敌将旗号？”郭淮追问道。

“似乎打着‘姜’字旗号。”

“姜维？世英不是说他在跟着诸葛亮围攻陈仓么？怎会出现在这里？”郭淮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道：“快，带我去看看！”

很快，郭淮就来到了建威之地，也看到了姜维的旗号。

“戴陵，传令全军，准备攻击。”郭淮下令道。

“这……刺史大人！听说那姜维智勇双全，如今在此地以逸待劳，定然有诈，万望三思啊！”戴陵忙道。

“无妨，我军是他的十倍有余，何况姜维刚从陈仓赶来，士卒已早已疲惫不堪，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应该会一触即溃。”郭淮笃定道。

这场战斗的结果和预想的一样，姜维的部队见到郭淮大军立刻就丧失了斗志，纷纷四下逃窜，郭淮连姜维的面都没见着，就轻松占领了建威。

“这样退路便已确保。戴陵，传令再探武都附近的情况。”

郭淮的三万雍凉军在建威休息了一晚，次日，探子回报：“武都附近只有吴懿率领一万人马正在围城，城中魏军不过数百，随时都有陷落的可能。”

郭淮摊开地图，复又问道：“就这么点人？有没有诸葛亮的主军的情况？”

探子回道：“山道狭隘，无法绕过吴懿的大营向后探测，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尚未发现任何蜀人援军。”

“这么说来，我军目前具有敌军三倍的优势兵力。”

一旁的戴陵怂恿道：“刺史大人，听说这吴懿可是刘备的大舅子，如果能取下他的首级，可是大功一件啊。”

郭淮还是隐隐感到不安，只是鲁芝已被他派去支援费曜了，身边缺乏合适的智囊，只能独自进行思量：“阴平恐怕是来不及救援了，其实武都也可以当做弃子，这两地距离大魏太过遥远，只不过如果不管不顾恐怕会被人参上一本所以来此，如果诸葛亮大军占据建威，我很可能不战而退。只是建威现在已经落入我手，吴懿又在眼前，我唯一忌惮的诸葛亮主军又不知去向，天赐良机，不可错过！”

随即下令道：“戴陵，我知道你一直期盼着立功来证明黄初之世的冤狱，这便予你一万兵马，先行入城，试探吴懿军的战力。”

戴陵心中感激万分，昔日他正是因为谏劝文帝不宜数行弋猎而被差点被文帝打入死牢，现在虽然官复原职却被发配到雍凉之地，心中却一直不忿，正待立功洗雪冤屈，当即答道：“谢刺史成全，戴陵一定不辱使命！”

说罢，戴陵自领一军，往武都方向去了。

望着那远去的烟尘，郭淮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但是毕竟都已将大军开赴到这个地方了，若是空手而回更是不甘，只能赌一把，如果能在诸葛亮大军到来之前击退吴懿，将武都郡内的郡民迁往上邽，那即便失去武都也没什么可惜的。

——

“郭淮果然上钩了。”吴懿看着前来支援武都的一万人马进入城中，对一旁的姜维答道。

当这一万人进入城中之后，凭他手中的兵力已经不足以打下武都了，这也是计划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惜郭淮生性谨慎，主力还屯留在建威，这应该只是一支偏师。”姜维仔细地看了敌军旗号，只见上头写着一个“戴”字，转头对吴懿道：“吴将军，那么按照既定计划，我部在北面监视郭淮动向，武都这边劳您布置防线，务必不能漏过敌军哨骑，给丞相大军争取时间。”

“伯约放心，这关系到此次北伐的最大战果，我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人。”吴懿拍着胸脯答道，得益于豪爽的性格，丝毫没有皇亲国戚的架子，令人感到坚实可靠。

姜维再三拜谢而去。

如此又僵持了一日，武都城内的戴陵感到有些心浮气躁，城外的蜀军似乎丝毫没有攻击欲望，只是在武都以东当道扎寨，如此僵持下去，恐怕反将此役变成了一场消耗战，但此地远离大魏边境，使得一贯善于打消耗战的魏军也不由得有些感到心急。

于是在入城之后的第二日晚，戴陵试探性地向蜀人发动了攻击，但就在接近蜀人营寨百步之地，听到了无数恐怖的破风之声，只好匆匆丢下数百尸首逃回武都。

后来戴陵才得知，这是诸葛亮亲自发明的武器，名叫“诸葛连弩”，在阵地战和山地战中威力颇为可怕。

这次试探令戴陵收起了对蜀人的轻敌之心，但是也确认了蜀人只是包围东面，丝毫没有进取的打算，于是着手开始布置郭淮交代的第二个计划——迁移人口。

戴陵点算了武都郡内人户，约有氐人四百余户，于是将其分为十批，每日派手下遣送一批出城，北上建威。

如此又过了二日，蜀人的营帐依旧像是坟墓一般丝毫没有生气，而戴陵这边已经将两批氐人送往建威，就在他打算加快迁移人口速度的时候，忽然发现有哨骑自北而来，叩开城门。

戴陵心中纳闷，连忙下城接见，只见来人遍体鳞伤，将一封郭淮的书信交给戴陵之后便昏厥过去。

“诸葛亮大军突袭建威，我军寡不敌众，将于今夜撤退，立即放弃武都城，尽最大可能将人马带回上邽！”

戴陵脑中只觉得轰得一声炸响，思绪变得一片空白，他万万没想到蜀人竟然用武都为诱饵，钓的却是郭淮这条大鱼，一旦建威粮道被蜀人切断，那自己困守孤城，迟早要被饿死在这里，不仅如此，城中一万人马还要随他一起陪葬。

“快！快！整备兵马，回援郭刺史！”戴陵大声喊道，只求不要一切都还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