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弱点

“小子，老夫提醒你一句，你所修行的内功和外功，似乎天然相克。”老者的尊尊教诲在马瞬脑海中响起，时间回到十日前，在后院练武场之中，老者缓缓地说出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的确，以《握奇经》来驱动‘鹊登枝’，虽然较之先前身法有了大的提升，但身子里却总有一股奇异的不协调感……”马瞬如实答道。

“内外功相斥，虽然不是没有，譬如老夫这身《未名经》便以灵巧著称，若勉强使用刀、锤、鞭等重兵，恐怕发挥不到五成效用。只是出现像你这样气窒的情况，却是极为罕见，若在生死相搏的关头，这一分神，便足以要了你的性命！”

老者所说的话语，马瞬自然体会更深，他每次施展“鹊登枝”时，便感到丹田之内因为修炼《握奇经》而产生的真气逐渐变得若有实质，再难以抽送到全身各处，故而每将“鹊登枝”施展到极致，便会忽然有种气力不济之感。

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再回过神时，丹田内的真气又由凝固化为游离，可供随意取用，接着便又开始重复以上的循环。

更为诡异的却是，自从修炼的《握奇经》，马瞬便发现再也不能修炼《千庭阙》上的任何一种武功，仅有之前学会的“鹊登枝”还能派得上用场……

老者也说不明白为何这两份出自一人之手的拓书却各自记载了一种互相排斥的内外功。

但洞悉个中缘由的马瞬却隐隐能够猜到，因为这两种功法从根本上就有决定性的不同——

《握奇经》上记载是源自“河图洛书”的传说，古而有之，刘秀得此经书故能大破王莽。

《千庭阙》却是穿越到公元元年的王莽所著，包含着今古之辩，确切来说根本就是不应该出现在历史中的功法。

“莫非修炼《握奇经》的刘秀，能够打败创作《千庭阙》的王莽，也是由于这两个人站在了历史的正反面，难道说历史将会对我们这些穿越者产生天然排斥的反作用力？我们都是要被正史进行修正的异端？”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来，马瞬急忙快速地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去。

“罢了，待到这次北伐凯旋，你再去请教丞相吧。说不定和那《先天八经》有关。”老者沉着的声音打断了马瞬的思量：“这《握奇经》虽然排斥《千庭阙》，却未必会和其他外功相互排斥，老夫先教你一套‘娃娃枪’，用以防身，今后你便少用那‘鹊登枝’便是。”

这一刻，马瞬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武学界的冤大头，手里空有两本绝世秘籍，结果内功在没升级前只能算是末流，外功又根本无法学到身上……

“老天爷，你不是玩我吧？人家一加一等于二，我这是一加一等于零啊……不带这么相互抵消的啊！”

好在《握奇经》就算是再垃圾，也是一门内功心法，一旦修炼出了真气在身，学什么都特别快，这十天之内，马瞬便将老者传授于他的那套“娃娃枪”学了个七七八八……

一阵风声呼啸而过，将马瞬从回忆中拉到现实。

“中！”马邈癫狂的声音响起，手中哨棒以万钧之势朝马瞬身上打去。

这一下来势极为凶猛，马瞬急忙使出“鹊登枝”，脚下踏了一个七星，身子擦着那根哨棒底下避过来势，然后一个反走，直从马邈胁下钻出身去。

马邈那容得他走，棒头刚戳了个空，便将哨棒一扳，掉过头来灵蛇一般地咬向马瞬。

马瞬正要躲避，却在这时，忽得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又开始变得浑浊凝固，气息为之一滞，慢了半步，正好被那绑着石灰的棒头打中胸口，连退了三五步方才堪堪站稳。

马邈回过头来，看到马瞬胸口的一个大白点，不禁大笑道：“你小子抱头鼠窜的功夫倒是学得不错，看你还能躲得几时！”

说罢，将哨棒当空一振，直朝马瞬面门朔去，极为刁钻歹毒。

然而，此次马瞬却不闪不避，仿佛呆了般的站定在场中。

“啊！”周围的人群不禁发出一阵惊呼，若是这下被打实了，马瞬恐怕一辈子都要破相了。

就在这时，“啪”得一声响起。

十分清脆，清脆地就像在所有人脸上打了个巴掌。

因为马瞬只是将手中的哨棒在眼前一挥，便轻易地挡开了马邈的进攻。

马邈扑了个空，立马回过神来，将哨棒往回一收，防马瞬强攻。

但马瞬兀自在原地站定不动，只是缓缓地将哨棒收在身后，如绰枪一般，尾部落地，只露出齐肩高的一截棒头，冷冷地望着马邈。

“搞什么鬼把戏！”

马邈兀自沉浸在方才的失手中，他的全力一击，竟被马瞬四两拨千斤地化去，这着实对他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偶然！一定是偶然！马邈绝不能够忍受自己的招式被马瞬挡下的事实，这套“虎翼枪”是他付出了巨大代价才从一个张飞旧部的中级军官身上学来的，已经十分接近“虎翼啸风枪”，怎么可能被一个区区八岁小孩轻易破去？

“饿虎扑羊！”为了尊严，马邈涨红了脸，手中哨棒如雨点一般向马瞬点去。

脸色平静地望着来势汹汹的棒点，马邈挟着棒头，一面小步后退，一面将棒点一一拨开。

马邈脸色一变，如果说马瞬方才挡开自己全力一朔还能算得上是偶然的话，那如今将这疾风暴雨似的棒点从容拨开，便足以见得是用上了真功夫。

“这小子，藏了不少私啊……”向宠紧张的神情稍稍放松，微微叹道。

在拆挡了十七八招之后，马瞬逮着个马邈后劲不足的空档，一个回转身，避开马邈的棒雨，手握棒尾，自下而上一捅，直中马邈胸口，印上了一个屈辱的大白点。

马邈吃痛，当即收势，两人一触即分，各据一边。

“你……你这是什么枪法！”摸了摸有些疼痛的胸口，马邈瞳孔微缩，色厉内荏地喊道。

没想到老者传授的“娃娃枪”一出手便有如此效用，马瞬心下狂喜，面上却是淡淡地瞟了马邈一眼，挑衅道：

“打狗棒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