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云过无痕

平旷的大地突兀地出现一片高大的胡杨树林，脚下的路如同一条绷紧的绳子一般，死死地拦住这片树林，阻止其向旷野蔓延。

道路笔直，几个大汉拦在路中，对面是县城方向来的一辆马车，双方的人正争执着什么。

如果只是普通的争执，刘云自然不会去凑热闹，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

刘云加快速度上前，看到有两个粗壮男子正拖着一个女子往树林里走，女子的哭喊愈加明显，旁边女子的同伴把头深深地低下，双手抱在脖子上，不敢有任何抵抗。

刘云眉头一皱，虽然早已听闻这带有贼人出没，没想到真被自己遇上了，看那样子比飞仙镇外边的强盗还要猖獗不少，竟然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情况紧急，刘云取出包裹里得长匕，加快速度，借着杂草的掩护，从道路两旁低身前行。几个劫匪的注意分散在年轻女子和她的同伴身上，完全没有留意到到刘云的到来。

近了！

距离几人还有三丈左右的距离时，刘云猛地加速，如山中的蹲伏猎物的猛虎一般。

“有人！”一个手里拿着三尺大刀，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听到响动，瞬间转身，可惜为时已晚。

选中目标，刘云全力跃起，以极快的速度，一脚踢到了络腮胡子的脖颈。体重近两百斤的大汉重了刘云一脚，身形仿佛被狂奔的野牛撞击一般，瞬间栽倒在一丈外的地面。

踢中首要目标，刘云空中一个借力，扑到最近一个持刀男子眼前。男子本能举刀格挡，但还是慢了一拍，被刘云的长匕穿胸而过。

除去拖着年轻女子的两人，三人瞬间倒下两个，另外一人好像还未意识到双方的实力差距，本能地持刀朝刘云砍去。结果被刘云举着匕首轻松架住，随即一脚踹在腹部，倒地不起。

从刘云出现到三个同伙倒下，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啊！救命……”耳边响起女子声嘶力竭的哭喊，拖拽女子的两个劫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想拿女子作人质，可惜手上没有凶器，而且手中女子一直挣扎往地上溜去，难以抓稳。

眼看刘云朝他们跑过来，慌张中，一个长相猥琐的男子拔腿就跑，另一个男子全力提起手中女子，一手环抱住女子腰腹，一手捏住其脖子，声音颤抖：“你……别过来。”

刘云仿佛没听到一般，速度不减。挟持人质的男子惊恐到做不出任何反应，刘云瞬间来到他面前，不待他再出声，一拳正中面门，将其击倒。

“站住。”刘云并没有着急追赶逃跑的猥琐男子。

猥琐男子听到声音后又跑了几步，最后停了下来，双手高举，随后抱在脑后，转过身来，这正是他们叫猎物们所做的动作。

“少侠饶命。”不仅长相猥琐，声音也很猥琐。

“我问你说。”刘云低下身，用倒在地上男子的衣服擦拭匕首上的血污，语气平静的说到。

猥琐男子颤抖地点了点头。

“你可是劫匪？”刘云看了看还在地上呜咽的年轻女子，对猥琐男子说到，语气不像是质问，更像是交谈。

“……”猥琐男子被这么一问，一时说不上话来。

“他们是人渣，败类……呜……”刚才一起倒在地上的女子爬了起来，从恐慌的情绪脱离出来，只是语气还未平静。

四个同伙都已倒地不起，只剩下他一个自然不敢多话。

“你可还有其他同伙？”

“小人家中还有妻儿老小，请大人饶命，我是受人胁迫才替他们卖命的，不瞒大人，我的妻儿正在那伙贼人手中，请大人饶命呀，大人饶命……”猥琐男子仿佛被吓破了胆，慌不择言，刚才的“少侠”也改口成了“大人”，直接给刘云跪了下来。

“那其他人今天在干嘛，还会过来吗？”刘云可没看到他的妻儿老小，只看到他要奸污女子时，满脸的急不可耐。

“小的不知，小的不知，不过大人能留小的一命，一定……对大人有用。”猥琐男子言语哽咽，努力向刘云乞生。

刘云一脚把猥琐男子踹倒，随后对年轻女子说到，“你和同伴收拾一下快走，等会他的同伙可能会来。”

女子惊慌地点了点头，跑了几步又会过头来，“那你怎么办？”

“解决了他们那几个我就走。”刘云答道，说着拿着匕首朝走猥琐男子走去。

“啊！你要把他们都杀了？”女子捂着胸口不知所措。

“难道不该杀？他们不是人渣败类吗？害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刘云面无表情的问到，“你刚才险些被他们侮辱。”

“啊，我……我不知道……”虽然是被害者，但事关好几人的生死，她还没有决定别人生死的经历，少女一下子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眼前的女子二八芳华，面容姣好，眉清目秀，经历了方才恐怖，两眼泪痕未干，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于心不忍。

刘云却是眉头微皱。在平丘，民风淳朴，思想保守，女子清白被看得极为重要，奸污女子属于十恶不赦之罪，飞仙镇几年都难得出现一起这样的案子。刘云从小受道德礼法影响，在这方面，思想比最古板守旧的老顽固还要保守几分。他认为，奸污女子之人，死上一百次都不够，这也是他一开始就没有留手的缘故。

可能在这边更多的是讲究律法，几人作案未遂，现在已被制服，理应交由官府处理，由他们供出同伙和其他罪行后再做判决。

望着眼前女子，刘云不想与其多说，“好了，你走吧，我知道怎么处理。”

“嗯，等一等，不知少侠尊姓大名。”眼前女子不再考虑几人的性命，语气真诚地说到。

“叫我恩公就行了。”这本就不是什么开心愉悦之事，也没必要让她记在心上，刘云也不想和她再有牵连。

“额……小女子名叫张晓晴，多谢恩公救命之恩，现在无以为报，以后，以后……”

“不用了。”刘云挥了挥手，又突然问到，“你叫张晓晴？”

“嗯。”女子不知道刘云为什么确认她的名字，疑惑地点了点头。

刘云在怀里掏了掏，摸到了什么东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拿出来，“好了，你快走吧，四五十里路，晚了就得赶夜路了。”

“对了，记住，这几个人辱你清白，该死！”说完刘云对不远处女子的同伴喊道，“你们快走，他们还有同伙，赶紧离开此地。”

“嗯。”张晓晴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朝着同伴跑去，眼角还带着泪痕。“奇怪，他怎么知道我家有多远？”

……

一行人走后，刘云来到猥琐男子身边，打算按之前所说，处理掉几人。

“怎么下手呢？”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以前他虽然打伤过镇上的土匪恶霸，但平丘有平丘的规矩，人都是交给老师或者镇上的卫队处理。方才情况紧急，对方手持凶器，又有人质在手，杀人一事不在刘云考虑中。

现在，他可以自己处理这几人的性命了。不过，不管他们是不是该死，现在都必须得死。

把猥琐男子翻过身，刘云左手摁男子在后脑，长匕从后颈利落地插入……

第一次杀人，而且是连杀几人，刘云并没有什么不适，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自己手里有了五条人命这一现实。“寻仙访道，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头吧，至少，在与人争斗上，我又进了一大步。”

刘云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石头，和许飞父亲当日送出的流云石别无二致，“流云无痕，你还是跟着我算了！”

……

正午时分，刘云终于抵达了柳城。

这是一个不大的县城，由一条碧绿的小河环绕着，连接城内外有数座宽阔古朴的石桥。城中的建筑风格和天涯县差不多，只是规模略小一点。

赶了几十里路，吃饭是第一要事。在街边寻了一家装饰有些陈旧的酒店，刘云点了两个便宜的菜，在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菜还未上，就端起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随后不顾小二目瞪口呆，添了好大几碗米饭，愣是一口水没喝。

“掌柜可知附近哪处有地图出售?”付完账，刘云客气的向酒店掌柜打听起行程的问题。

“这我不知道，不过你去城西的风尘商行问一下，他们做着几个县的生意，这方面应该比较了解。”掌柜是个发福的中年男子，没有询问刘云来历，直接为刘云指路。

几番周转，花了一个金币，刘云终于弄到了柳县方圆两千里的地图。地图十分详尽，一直记载到东华边境的沧澜河。

从商行那里得知，想从这边去东华，要么从北方绕行，要么就得穿越整个沧澜雨林。沧澜雨林位于别古国西南边境，与东华隔江相望，雨水充沛，古木参天，地形复杂，人迹罕至，不仅山水重叠，更有凶恶野兽出没，少有人选择从这条路去东华。

从北方绕行，则需沿着雨林边境，往西北走绕行两千多里，到达沧澜上游，乘船漂流而下，最后达到东华。

对刘云来说，这不需要选择，只能是穿越雨林。这只是万里行程的开始，后面的路途只会更加艰难，不可能一一避开，况且，对于现在的刘云来说，捷径就是最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