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 县宗正

朱审杰的补习班，越办人越多，村里跟朱家关系好的，也送来七八个孩子，都是有心想叫孩子进学的。

爷爷经过朱审杰同意也都收进来，反正手下也不留情。

体罚这事，在学习上，学生是只能忍着，回家要是跟父母说了，还得换一顿打，这是来补习班之前就说好了。

“不好好学，就狠狠打，不听话我就调起来抽”

“竹板打的不痛，我这还有鞭子”

等等等，这都是家长送孩子时的标准版吩咐。

朱审杰对学生的要求是，现在不是赶进度，而是对之前的课程进行巩固，学习的难度低，却是效果最好。

学习就是一环套一环，以前的课程没有学好，学生渐渐就跟不上，许多聪明的孩子就这样放弃了学习。

一上午的时间，朱审杰也是就转转，每个人的进度都不一样，安排好了，也不需要朱审杰去讲。

真有难点，就去隔壁找朱审杰，朱审杰在自学初中三年级的知识。

这里是西屋，上午的阳光都能照进来，屋中还有一个铁炉子，听爷爷说是农牧署给实验场提供的，有点小毛病，不能用，朱家就搬回家里。

反正实验场再多要一个就是了，对了煤也是有些小毛病，也在炉子里烧着。

铁炉子上架着水壶，爷爷给自己泡上一杯朱审杰从京师带回的红茶，就是学士院年会一样品质的红茶。

老朱头手里拿着油光水滑的竹板，轻打着拍子，嘴上听不出哼的是什么梆子曲。奶奶做着针线活，看着晚辈都在用心读书，这辈子的苦也算熬到了头。

院子里狗叫了一阵，老朱头没有动，家里来客人有老大管，这一阵，除了来几个老伙计，老朱头都以督促孩子学习为由，躲在这里。

朱家与村里多数人关系都一般，现在家里情况好了，许多人又都愿意来朱家走动，老朱头才不愿意去陪他们，在这里多清净！

老大朱求国小心的打开房门，到闭目养神的老朱头耳边说了几句。

老朱头叹了口气道：“你去北屋陪着，我马上去”

这是家里来了客人，要见老朱头，客人特殊，老朱头要找朱审杰商量一下。

老朱头端着茶水来到隔壁，朱审杰正在练学作文，国文中作文分数可不低，不管什么题目，写作文上，常练是免不了的。

在心中打好草稿，挥笔一气呵成，是不可能的，还要细细雕琢一下，但主线不会再变。

朱审杰不易间看到爷爷站在门口，道：“爷爷你什么时候来的？”

老朱头才不会为了其他事打扰审杰写东西，每次看到朱审杰的毛笔字，老朱头都有回到朱审杰毛遂自荐去铁路工地的时候，就是这一手字，才有朱家的现在。

“就一会儿”

朱审杰也不深究，自己一旦入神学习，对周边的事都会忽视，不知道已经叫长辈等过多少次。

“什么事爷爷？”

“左工营的朱家人来了，就在北屋”，老朱头并不把哪些人当成亲戚，用左工营朱家来代替，亲戚没有亲情，哪还有什么情分可讲。

朱审杰放下毛笔，心中盘算一下，县宗正一家年前就被巡检司带走，是如何处理的自己也不知道，可县宗正之位肯定要没，就是还在位，朱审杰也要叫他没有。

现在老家来人，无非是宗谱要重新修订，还有就是为了县宗正的位子。可具体是什么事，还要当面去听听人家怎么说。

北屋里有着四个人，可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在说话，朱求国也没有叫人上个茶水瓜子什么的，就这么干坐着。

老朱头推开门，看到屋内来自左工营的三个人，也不说话直接坐到主位上，跟这些人他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朱审杰找个板凳就坐在爷爷下首，也不说话。

来人也知道，现在这里有个这样的小孩，不更爵的人，县里在朱审杰被红盒招到京师后，各种各样的传言都有，都管他叫小学士了。

七哥儿都是不远不近的人叫，家里都叫他审杰，“这是刚上京回来的小学士吧？”，三个人中，一个老者是原县宗正朱敏才的弟弟朱敏源，和他的两个儿子。

其中一个朱审杰还认得，去年在县里考县中时，给朱求富当狗腿，踩过四叔和他哥俩，显然他现在不认得朱审杰了。

朱敏源的话，自然没有人回应，“有什么事就说吧，家里事多”，没事就赶紧走。

“嘿嘿”，朱敏源尴尬的笑了笑，“也没什么事，就是亲戚多年没有走动了，来认认家门”

朱敏源还要客套一下，拉一下亲戚，朱老头却不认亲戚：“认了家门就走吧，我们家穷，可不管中午饭”，老朱头说着还拿出来怀表看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卡吧卡吧两声，这一开一合就如同两个巴掌打过去，朱敏源老脸一红，两个儿子都直瞪老朱头，老朱头端起自己的大茶杯，喝口水，长舒一口气，真舒服啊，这多年的气吐出去真好。

穷鬼不管饭，穷人家就只能用怀表。

朱敏源看着他们还有两块怀表，这穷鬼可是有钱了，缓口气压一下上涌的火气，“认家门是一事，还有点别的事”，他说完，看看这朱家的三人都不说话，没人接茬。

“敏才真不是这个东西，这些年干尽了坏事，我这里向敏高大哥赔不是了”

朱敏源起身向老朱头鞠躬下拜，按他们所想，老朱头应该要扶起他，不叫他拜下去，可这里没有人动一下。

朱审杰还看笑话似的，看着这老头的表演，心里还给他打着分，演技不错，就是有些浮夸，看样子是练过。

朱敏源拜了一下，没人扶好悬直不起来，自己的两个儿子也是笨蛋，没人扶，你们不会扶？

狠狠的瞪了两个逆子，老头扶着腰坐回去，还要接着表演，要不这一拜就亏了。

“宗室的谱系，今年还要重新修订，敏高一家还是要回到宗里的”

“当年开革我出宗室，你可跳的最欢”

“哪不是都是敏才叫我干的，他是我大哥，我哪能不听他的”

“现在他还是你大哥，你应该还听他的”

“不，小弟现在知道，不对的就不能听他的，敏高大哥一家一定要回到宗室里”

被开出宗室一直是老朱头心头的痛，但在朱审杰从京师回来后，他就知道，回到宗室就在眼前，因为是这样，他反而不急了。

“他家父子进了巡检司，你没进去看看？”

朱敏源心里都在骂娘，朱敏才父子被抓进狱中，朱敏源也被请到巡检司，可是花了不少钱才把他保出来。

显然老朱头也是知道，这一刀，可是见血封喉。

这年前后经过运作，花了大量的钱，从这次德王府组织贪污事件中脱罪，这反身就要想着怎么再把钱捞回来。

别的他不熟悉，这从县宗正里捞钱他也是很熟练的。

现在要当县宗正，最大的挑战者就是双堡村的朱家，府里的意思也是老朱头不当，才有他的机会。

朱敏源联络了县宗室各家，就是为了这个职位，最后才到了双堡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