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看完电影少林寺后，张泽的习武之心彻底安耐不住了。

这天早上，吃过饭后，张泽把妹妹先送到奶奶家。然后把作业本撕了一张，写了一个留言条，压在饭桌上，自己背上军绿色的布袋书包和军绿色的军用水壶，准备“离家出走”去县城里，找老孙头学武。（那时候是真的流行军绿色，衣服裤子，书包帽子，好多都是军装绿，不爱红装爱武装的真实体现。）

张泽他们村离县城直线距离大概十五里地，后世修了公路后，七拐八拐的，则变成了十五公里。

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公路，只有一条还算平整的土路到县城里。这条路也基本算是接近直线距离，也就是说，大概有十五里路，一里=五百米，十五里=七千五百米。一般学校的操场跑道是四百米一圈，七千五百米也就是十八圈多，不到十九圈。

一个成年人，走路的话，大概十到十五分能走一公里路，十五里=七点五公里，所以成年人要走一个半小时左右。

张泽高估了自己的身体，也低估了这个年代的路况。虽然现在路上没啥汽车，基本上自行车都少见，最多的是各种大牲口拉的木板车。

在路上蹭了两辆驴车，一辆骡子车，还有一辆牛车，自己走了三分二左右的路。在快中午的时候，张泽才来到了县城。

老孙头家住在县城二街区，属于LC区，其实和农村没啥分别，都是平房。要认真说起来，还不如农村，最起码农村的房子还都有一个大院子，可是这里的房子基本没啥院子，一间挨着一间，道路也很狭窄。

老孙家的房子还算不错的，属于老宅子，算是他家的祖宅。是一座二进的宅子，有院子的那种！

这座宅子，据说那啥运动后，邓爷爷上台后，老孙头平反了才还给他家的。

张泽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后世这里并没有拆迁，算是县城的LC区给保留了下来。老孙头也一直在这里住着，张泽来了很多次，比较熟悉这里。

……

张泽抬头看了看暗红色的门楼，已经有些斑驳的朱漆大门，紧紧的关着。门楼两旁，一对青石石狮子，旁边不远处还有一块上马石和拴马桩。

“青砖围墙朱红门，绿瓦楼顶白玉桩，果然是大户人家出身啊！”张泽暗自嘀咕，上步青石台阶，伸手蹦着扣动门上铜环。

“铛铛铛……”

连续扣动了好几下，张泽喘着气，在门前站好。可是，张泽站了好一会，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个时候正是中午饭点时候，路上也没啥人，张泽想找个人打听一下都不行。无奈之下，张泽是能在台阶上坐下。

本来张泽现在就是长身体的时候，容易饿，又走了半天的路。所以刚坐下没一会儿，他就肚子咕噜噜直响，然后就是一阵抓心挠肝的饥饿感涌上心头。

“受不了！”

张泽赶紧扯过书包，掀开盖子，解开两条扣带，从里面拿出两个黄面大馒头。

真是两个大馒头，馒头成长方形，一个足有半斤重。这馒头，要是搁在在现在这个时候，估计好多成年人一人都吃不完。

为什么是黄面大馒头呢？因为这是白面里掺了玉米面了，所以馒头成暗黄色。这个年代，有好些地方还吃不饱饭呢，张泽他们这里算是好的了，还能吃上大米白面。但是平时也不都是吃细粮，还是玉米高粱米什么的掺着吃。（作者犹记得，小时候最不爱吃的就是高粱米饭，扎嗓子，咽不下。）

说实话，二合面的馒头很香，一股淡淡的麦香中，夹杂一丝丝玉米的甜味。连着吃了好几口馒头，就着带的咸菜，喝两口井拔凉水，张泽感觉比后世的大鱼大肉好吃多了。

现在人们都说绿色无公害，要多吃素食，怀念以前的味道啥的。其实要我说，就是矫情。

以前可吃不上现在这样的食物，别的不说，就光荤腥，油，这一点上。八十年代，一家一年可能都吃不上十斤油，你敢信吗？一年中，除了五月节，八月节，过年，是吃不上肉的。所以说，要感谢党，感谢改革开放，感谢邓爷爷，真心话！（不是跪舔，心里话）

为什么说以前的人都能吃呢，现在的人饭量不行了，其实道理就在这里了--肚子里没油水！（大家应该知道拍红楼梦时，演员们偷菜的故事吧？）

“哐哐哐……”

张泽一个八岁的小孩，造了两个半斤面的大馒头，另外加一块拳头大小的绿萝卜咸菜，半军用水壶水--八分饱！

俗话说：“温饱思……那啥？”

你们肯定想歪了！

走了半天路，加上刚刚吃饭，张泽靠在石狮子上，慢慢的眼皮开始打架，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

张泽正做梦和老婆孩子，一家三口去海边玩，然后吃海鲜大餐呢。这时候就感觉身体猛烈摇晃，他在梦里一把抱起儿子，拉着老婆的手，起身就往饭店外面跑。

“地震了，大家快跑啊！”

“哎呦！”

张泽感觉头突然一疼，是真疼啊！疼的眼泪一下就留下来了。

原来他正靠在石狮子睡觉呢，猛地一起身，正好头撞在石狮子屁股上，把头磕了。

他又赶紧蹲下，双手手下意识的捂着头，不停地揉着被磕到的地方。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做梦发癔症了吧？”张泽听到面前有人说话，这才抬起头，眼泪吧差看着对方。

一个身穿中山服的中年人，三七分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色红润，相貌堂堂，透着一股子干练和英气。这位大叔，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这会正微弯着腰，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张泽定神仔细看对方，确认应该就是老孙头无疑，因为他看过老孙头这个时候的照片，和眼前人一个样。

孙剑生看着眼前的孩子，一身绿的确凉料子的衣服，看着有点旧，左腿裤子膝盖上还有一块补丁。头顶着一个圆圆的锅盖头，身上斜跨背着书包和水壶。一双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正一眨一眨的看着他。略显瓜子脸型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子，有两滴都流进了微微张着小嘴里。

孙剑生心说：“这是谁家孩子，长得真俊俏。”

“孩子，你是谁家的？叫什么名字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呀？”孙剑生看小孩傻愣着看他不说话，忍不住又问道。

这回张泽回魂了，他确认眼前的中年人，就是已经六十多岁的孙剑生老人了。

“大伯，我张洪家的，我家是马庄的，我叫张泽。我要去少林寺学武功，走这里累了歇一会。”张泽半真半假的回答着，他可不是真的八岁。

孙剑生心里一愣，没想到这孩子不是城里的，而是城南村里的孩子。他更没想到的是，这孩子居然要去少林寺学武。

这下他来兴致了，他上前两步，也坐在了台阶上。然后很自然，也很温和的伸手摸了摸张泽的头顶。

张泽下意识的躲了一下，毕竟他不是真的八岁，肯定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使出摸头杀。

“你为啥要学武啊？还要去少林是，你知道少林寺在哪吗？”孙剑生感到小孩不愿意他摸头，就很自然的把手放了下来。

“我是看了电影少林寺后，想学武功的。我想像电影里的和尚一样，学武功，打坏人，保护家人。”张泽一脸的认真样，绝对超过后世流量小鲜肉的表演水平。

“哦？那你知道怎么去少林寺吗？”孙剑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尤其是一句保护家人，对他内心很是触动。

“我知道，少林寺在HN登封，电影里都说了。而且我都打听好了，坐火车可以去HN，咱们县城就有火车站，我就是来坐火车的。”张泽一脸的戏精认真样，绝对有当演员的潜质。

“哈哈，那你怎么跑我家门口来了，没去火车站呢？”孙剑生听了后，满脸笑容，感觉这孩子太有意思了。

“我……那个……我第一次来县城，迷路了，没找到火车站在哪。”张泽双手使劲拽着书包带，低着头，一只脚脚尖还来回蹭着地。

“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那你家大人知道你去少林寺学武吗？”孙剑生看着张泽不好好意思了，就把话题引开，问出他关心的另一个问题。

“没事，我给我爸妈留字条了，我要是直接说，他们不同意我就去不了。”张泽这个时候，又一脸的精明相，一副我很聪明，快来夸我的表情。（一个戏精的诞生，了解一下！）

“哦，张泽你还挺厉害，会写字条啊？上几年级了？”孙剑生感觉眼前的小孩很像自己的小孙子，小孙子活着的时候，也像这个孩子一样，聪明可爱。

孙剑生老人，在参加完抗美援朝战争后，直接转业回到地方，在政府部门担任公职。可是后来在那场大的运动中，他也被打倒过。他凭着一身功夫，还有一身医术，倒是没遭什么大罪，但是也住过牛棚，挨过批斗。

后来平反后就回到老家，拿回了祖宅，在县城中医院上班。

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他儿子一家，在从隔壁塘市放假回来看他的路上，客车出来事故，整个一车人没有一个生还的。老人家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老伴生病早走了，现在又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人间惨剧。说实在的，能有现在这样的表现，已经算是坚强了。

孙老平时快退休了，平时医院没什么事，就早回来家里，做做饭，喂喂鸟什么。单位知道孙老的情况，也没什么人有意见。再说，孙老这些年，也有不说门生古旧什么，有些还身在高位，也没人敢说什么。

“大伯，我马上就上二年级，我认识很多字，我可厉害了，老师都说我很聪明。”张泽继续着他的表演。

越看越像自己的乖孙，孙剑生老人，心下忍不住一动。

“走，先跟我进屋去吧，回头我送你去少林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