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骑大马

    白驹过隙，岁月如梭。

一晃，七年的时间悄然而逝。

这七年内，苍井崆可算是下了血本儿，在江缘身上砸了无穷无尽的天材地宝。

光是最不值钱的百年人参，苍井崆都用了几十根在江缘身上！这还不算其他光是一丁点儿，就堪称无价之宝的，诸如千年灵髓、白虎王鞭之类的……

让苍井崆这七年间越来越难过的是，虽说江缘的命是保住了，婴儿也一天一天长成了个模样好生讨人喜爱的小男孩儿，可如此之多的天材地宝砸在江缘身上，却始终像那第一次药浴一般，除了药力都被江缘吸收了之外，在江缘身上就再也看不出任何一丁点儿除了长大之外的其他任何改变了。

若硬要说变化，那也仅仅只是江缘在做先天法祭测试时，丹田部位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深蓝色圆球，而且身体上的蓝色线条也是越来越深沉了……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除了代表江缘的内功修炼资质是越来越好之外，在苍井崆看来就再没有其他作用了。

按理说，吸收了如此之多的天材地宝，就算是一只老鼠，现在应该也变得能打死一只老虎了吧？

可看看江缘，还是一如既往的脸色发白、弱不禁风，稍微跑两步就气喘吁吁。要是突然受到了什么惊吓，还会心脏骤停、得靠修成内劲的高手帮他做心脏复苏术才行。

现在就连段庆和陈修，都已经对江缘不抱期望，只希望他能够健健康康地平安长大，然后做个普通人终老一生就好了。

叶狂在私底下，劝了苍井崆无数次。可苍井崆就像是个已经输得倾家荡产的赌徒一般，无论叶狂如何好说歹说，苍井崆都硬要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一直坚持让番号秘社搜集宝物、一直让大肚僧为江缘制药。

这倒是便宜了大肚僧。

开始的时候，大肚僧还胆子小，不敢浑水摸鱼。时间久了，四大恶人也不再监视他了。所以大肚僧也就有机会了。

虽说他不敢把本属于江缘的所有天材地宝都占为己有，但是在四大恶人疏于监视时，偷吃偷喝一些准备给江缘的神药宝丹，大肚僧倒是已经搞得轻车熟路了。

如此七年下来，江缘除了长成个小男孩儿外看不出什么变化来，但大肚僧的修为却是突飞猛进。

本来仅仅只是初入内劲境界的大肚僧，现在已经达到了内劲后期，成为了恶人谷中响当当的大高手！若是走出去的话，他虽不能纵横天下无敌手，不过一骑当千却已然是绰绰有余了。

这日，大肚僧日常熬炼着雪莲血茸汤。

因为常年药浴皮肤宛如凝脂白玉，五官精致无比，唯独嘴唇微微发白的小江缘，突然坏笑着，神秘兮兮地把逍遥殿门关了起来。

“小子，干什么？”大肚僧随口问。

江缘因为体虚，所以并不似一般的小孩子一般活泼好动。平日里，他都是静静地一个人呆着看书，唯有四大恶人来看他时，他的脸上才会露出笑容。

“我抓到了你的把柄！”江缘抬起小手来虚握半瞬后重重捏紧，得意地笑着，那手的高度看得大肚僧胯下一凉。

大肚僧饶有兴趣地抬起了头来，没好气儿地喝问道：“就你这小屁孩儿，能抓到佛爷我的什么把柄？”

江缘缓缓走到了大肚僧身前，胸有成竹地仰起小脑袋，两只小手背在背后，看着大肚僧说：“我昨天问过苍井姑姑了，她说所有的宝贝，都是为我而准备的，你的工钱另算。”

“那又如何？”大肚僧开始有些心虚了。

江缘摸了摸黄铜大鼎，觉得温度不太烫后，脱光衣服自己爬进了鼎里，惬意地靠在鼎边泡着药澡说：“所以这几年你对我说的什么……因为这些丹药与药汤是你制作的，所以我要分你一部分，这话根本就是骗我的！”

大肚僧见事情败露，心里一狠，干脆开始吓唬起了江缘道：“我骗你又如何？你能拿我怎么样？没有我的话，你能不能活到今天还不知道呢！”

江缘虽然体弱，但却不智障。相反，也许是因为莫须有的天人转世之故，也许是因为看书不少，他与同年龄的孩子相比，心智成熟得有些可怕。

“我确实不能拿你怎么样。”江缘意有所指道：“不过，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苍井姑姑的话……嘿嘿。医术好的人，可多得是！但这么七年下来，被你偷吃的宝贝，可是你一百条命也还不起的！”

大肚僧脸色一白。

若要让苍井崆知道了自己偷吃这么多年，那苍井崆非得把自己给千刀万剐了不可！

“咳！”大肚僧再也不见平时对江缘那副不尊重的模样，瞬间变脸谄媚道：“少主，您看在我从您婴儿时期就开始为您制药炼丹的份儿上，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江缘故作沉吟了一下，摸了摸左胸前那有些淡化，但却依旧存在的疤痕说：“饶过你，倒不是不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大肚僧急忙问。

“谷里的人都不和我玩，每天这样，烦死了！”江缘停顿了一下，兴奋地笑着说：“你得答应我，以后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你得听我的命令，当我的小弟才行！”

大肚僧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佛爷我当初在大理寺的时候，可是寺里最威风霸道的僧人。后来离开了大理寺，仗着一身不弱的武功与医术，还不是去到哪儿都可以肆无忌惮地飞扬跋扈？如今我好不容易成为了内劲修为深厚的武林高手，却要反过来当一个七岁小屁孩儿的小弟？而且这个七岁小屁孩还是走几步就气喘吁吁的废柴！

“不行！！！”大肚僧激动道：“我怎么能当你的小弟？这岂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除非……”江缘举着小拳头得意地笑着说：“你想直接就回去投胎！要不然的话，你没得选！哼哼！”

大肚僧脸色阴晴不定，纠结再三后，终于低下了头来应道：“好吧，我答应你。”

“好哎！”江缘开心极了。

这时的江缘，较之婴儿时期吸收药力已经快了许多。只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将一鼎药力全部吸完。

从鼎里爬出来后，江缘故作姿态，张开双臂道：“为我更衣！”

“这是女人，而且还是侍女干的事情！你看不起我？！”大肚僧咬牙切齿道。

“啧，不愿意？”江缘看似无意地说：“苍井姑姑最近的心情可是不太……”

“好好好！”大肚僧黑着脸，开始为江缘穿衣服。

穿好衣服后，江缘又说：“我要骑大马！快趴着！”

大肚僧只好趴在地上，让江缘骑在了自己的背上。

“哈哈！早在谷里看他们骑马好久了，可是大人们都不让我骑，说失足坠马的话，会有生命危险。”江缘笑逐颜开道：“这下好了，我终于能骑大马咯！”

“啪！”

“架！”江缘一巴掌就拍在了大肚僧的大肥屁股上，打得大肚僧心头直冒火却又不能发出来。

大肚僧双膝跪在地上爬行到逍遥殿门口，正准备折回去时，江缘突然把殿门打开了说：“怎么能只在家里骑大马呢，快带我出去玩！我身体不好，老呆在逍遥殿出不去，都快闷死我了！”

就这样，大肚僧终于有了第一次永生难忘的屈辱经历……

被一个七岁的小孩子骑在背上，跪爬着从逍遥殿来到回旋走廊，在回旋走廊侍卫们诧异的眼神中，爬到了峰底。

这还没完，江缘似乎是好久都没到逍遥殿外面玩过了，兴高采烈地让大肚僧去这儿去那儿。

“那不是大肚僧吗？”

“他可是内劲后期的武林高手！”

“哈哈哈！看他那副表情，活像吃了屎一样难看阿！”

“真是想不到，他居然愿意被少谷主骑在背上。”

“对阿，平时他不都一副不可一世的傲慢样子么？这下可好了！”

众人的议论，传到了大肚僧耳朵里，让他心中像是堵了九十九条大粪蛆一样难受。特别是他爬着爬着的时候，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双红色的布鞋……

他顺着腿抬头一看，赫然发现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中年人正一脸讥讽地看着他。

“啧，这是谁呀？难不成是我看错了？当初你不是说，要不是陈谷主看中了你的医术高价聘你来，你还不愿意来么？”红袍中年人想起了七年前，段庆第一次带着江缘回谷时发生的那一幕，顿时忍不住大笑着说：“现在怎么还愿意被少谷主骑在背上，当着谷里这么多英雄豪杰的面儿爬来爬去了？”

“你闭嘴！！！”大肚僧终于忍不住，猛然暴喝。

“啪唧！”

江缘一巴掌就糊在了大肚僧仿佛卤蛋一般锃亮的大圆脑袋上，气道：“不知道宝宝我的心脏不好吗？声音小点儿！”

这一幕落在周遭这群恶人眼里，顿时让恶人们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哄笑。

“哈哈哈！”

年仅七岁的江缘有些懵圈，好奇地问大肚僧：“诶，我的小弟，你说他们在笑什么呀？”

“小弟？哈哈哈！你们听到没？”

“哈哈哈！他居然还被叫作小弟！”

大肚僧感觉心里边儿难受极了……那九十九条大粪蛆好像已经不是堵在胸口，而是已经钻进他心里开始搞起了粪蛆蹦迪大派对了，这让他忍不住没好气地委屈大叫：“你还问我？？？”

“可是，我真不知道呀！”任凭江缘再聪明，也想不到今天的这件事，究竟给大肚僧带来了多么大的心理阴影面积……童真无邪的他仅仅就只是，单纯地被关在逍遥殿里久了，身体弱、走不动，但是又想出来透透气、想骑大马、想过一把在书里看到的做大哥的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