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神秘女人

    迷迷糊糊中，李子豪隐约感到，他抱在怀里的背包正被什么人拉动。

“谁？!”李子豪大喝一声，睁开眼睛。尽管没戴眼镜，视力有点模糊，但他还是赫然看到，一个披头散发，赤身**的人拉着他的背包带。未必遇到山鬼啦？！

“你是谁？”李子豪大吃一惊，禁不住缩起身子，抱紧背包。

“我是我是”那人嗫嗫喏喏着，有些不舍地放开了背包带。

晨光熹微。洞内亮了起来。

李子豪拼命睁大眼睛，仔细打量，只见那人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杂乱地披在身上，直到腰际；下身围着几片树叶。“这是一个女人！”他在心里说。

“饿饿”那女人指指李子豪怀里的背包，虚弱地说。

李子豪明白了，她可能是太饿了，想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吃的东西。这是从哪里冒出的女人？怎么这么一副模样，饿成这样了？

李子豪记得，这次进山时，他用塑料袋包了六块压缩饼干，放在背包里，途中和马兰花吃了四块，应该还剩两块，不知在山洪中弄掉没有。

想到这里，李子豪松开背包，伸手在里面掏了一会，终于摸到了装压缩饼干的塑料袋。他拿出塑料袋，打开一看，两块压缩饼干还完好无损。

那女人看到了，眼睛放出绿光，伸手过来抢。

李子豪将手猛地一缩，躲过了，然后，从塑料袋中拿出一块压缩饼干，笑着递给那女人：“莫急，给，吃吧。”

那女人一把从李子豪手里夺过压缩饼干，急不可耐地往嘴里一塞，嚼也没嚼，就脖子一伸，囫囵着吞了，吃完，又伸手向李子豪讨要。

李子豪知道，压缩饼干最好一次只吃一块，特别是饥肠辘辘的人，吃多了不好。于是，他对那女人摆摆手，说：“不行，够了，快去找点水喝。”说着从背包里掏出杯子，给那女人。

那女人明白了李子豪的意思，接过杯子，转身走到洞外，从一个岩石坑里舀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地喝了，然后，走进洞里，将杯子还给李子豪。

“你是？”见那女人吃了喝了平静了许多，精神明显好了起来，接着就有想走的意思，李子豪站起身，背上背包，几步跨到洞口拦住。“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哇——”看李子豪将洞口堵住了，那女人跺了跺脚，一屁股坐在洞里，哭了起来。

看她哭得伤心，李子豪慢慢走近她，蹲下身子，轻声安慰道：“别哭别哭，遇到了什么难处，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

那女人望了李子豪一眼，看他和蔼可亲，还给她东西吃，不像是坏人，便止住哭，结结巴巴地讲了她的遭遇。

谁知，她的一番讲述，将李子豪惊得一屁股跌倒在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叫——张——冬——梅——”那女人断断续续地说，她是这山里一个叫木鱼寨的村子里的人。大约两年前的一天，她进山给伐木的丈夫送饭，走着走着，突然被一个满身红毛的高大怪物拦住了。

她转身想跑，可两条腿子早吓软了，哪里挪得动！

那红毛怪物向前跨一大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饭篮，远远地扔在了林子里，然后，笑眯眯地把她搂抱进怀中。

开始她吓得抖成一团，后来就昏过去了。

当苏醒过来时，她感到耳边“呼呼”生风，身子像坐过山车一样。她睁开眼睛一看，发现那红毛怪物正抱着自己飞奔。

不知翻过多少山，越过多少峰，最后，那红毛怪物抱着她，进入一座峡谷，来到一处山崖下，搬开一块巨石，爬进一个山洞。

进洞后，那红毛怪物一下将她扔在用木头架起的铺着枯草树叶的床上，迫不及待地扯烂她的衣服，扑在了她身上。

她拼命挣扎，可那红毛怪物力大无穷，将她死死压住。

红毛怪物嘴里喷出的腥臭味熏得人窒息。不一会儿，她就动弹不得，只好任它折腾了。

自此后，那红毛怪物将她藏在洞里，不让她出洞门半步，不论白天黑夜，兴头上来就将她压到床上折腾一顿，弄得她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

那红毛怪物只要出洞去采野果或打猎，就用巨石将洞口堵上。

采回野果，打回动物，那红毛怪物都会拿给她吃。开始，她不吃。可日子久了，实在饿不过，她只好接过野果来吃。至于那些动物，她碰都不敢碰。她无法像红毛怪物一样生吃肉，甚至看着它满嘴鲜血地嚼那些动物肉，她都恶心作呕。

洞中无日月。也不知熬过了多长时间，她思念家里的丈夫和女儿，也不知他们找不到自己，急成什么样子了。她常常暗自垂泪，总想着偷跑。

可是，那红毛怪物将她看的很紧，在洞不离左右，出去巨石挡门，怎么逃呢？

她想到了酒。在家里时，她经常从山上采来野果，酿成野果酒给丈夫喝。丈夫不敢多喝，因为那野果酒入口酸甜，但后劲很足。那红毛动物采回的野果很多，能不能将吃剩的野果酿成酒，将它灌醉，然后逃跑呢？想到这里，她的心“砰砰”直跳，觉得这办法一定能成。

于是，她开始将一些野果往洞口一边的一块岩石上堆。那红毛怪物觉得好玩，还与她一起堆。

过了些日子，那些野果变软了，果堆下流出红红的黏黏的液体。她知道野果酒酿成了，便用石碗将这些液体收集起来。

这天，那红毛怪物又想折腾，她躲开它，将野果酒端来给它喝。

起初，那红毛怪物只是伸出舌头，在碗里舔了一下。可能觉得味道不错，接着就一把从她手里夺过石碗，一仰脖子，将满碗野果酒喝了个精光。

机会来了！只见那红毛怪物喝完酒不久，就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地睡去了。

看那红毛怪物睡的像死猪一样了，事不宜迟，她像长跑冲刺一样，大步流星冲出山洞，冲出峡谷，翻山越岭，穿林过河，向家乡的方向飞奔。

也不知跑了多长时间，肚子饿了，实在跑不动了，这时，她看见了这个山洞，便钻进来想歇口气，不想在这里看到了李子豪，发现了她怀里抱着的背包。她想这背包里一定会有吃的，便伸手去拉背包，不想就将这人惊醒了。

“你你你被大脚怪掳去过？！”听罢张冬梅神话一般的讲述，李子豪吃惊地问道，言语中流露中一些怀疑。

张冬梅点点头，缩着双臂护在胸前。

看张冬梅朴实憨厚的样子，应该不会编故事说谎，李子豪完全相信了她，可一时又不知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悲哀。

张冬梅被大脚怪掳去，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是一件多么令人悲痛令人同情的事。可是，她的遭遇却进一步说明，大脚怪的确存在，它们就生活在这片被现代文明包围的原始老林里，找到它们应该只是迟早的事，想到这里，他心中又冒出一丝欣慰。

“我我我要回家！”张冬梅说着，转身就要走。

李子豪快速站起身，一把扶住张冬梅说：“走，我送你回家！”

不想，张冬梅使劲摇着头，连声说“不！不！”

李子豪莫名其妙地看着张冬梅问：“你们村子还远得很，你一个人回去，万一再遇到大脚怪怎么办？”

听了李子豪的话，张冬梅的身子一阵哆嗦，但她很快就平静下来，语气坚定地说：“我一个人回去，不想让家里人晓得。”

李子豪明白了，原来她是不想叫家里人知道她曾经被大脚怪掳去过。是的呀，一个女人，如果让人知道了这样屈辱的经历，她恐怕就难以活下去了。想到这里，他放开张冬梅，轻声说：“好吧，你走吧。”

张冬梅转过身子，快速走出山洞，跑开了。

李子豪也走出洞来，看着张冬梅离去的背影，他终究不放心，便远远地跟着他。但是，他是近视眼，脚又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哪里跟得上她。

张冬梅回头看了几次，似乎发现李子豪在跟踪，便加快步伐飞跑起来，倏忽间就从李子豪的视线里消失了。

李子豪看看追不上了，便辨了辨方位，向松木坪所在方向慢慢挪去。

先是发现大脚怪身影，接着找到大脚怪脚印，现在又碰到被大脚怪掳去过的妇女，这一切，连续发生在这两天，让李子豪恍若在梦里。真是好事多磨呀！走着走着，李子豪的眼里涌出泪水，他想到了北京的家，想到了研究所，一件件往事像过diàn ying一样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