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窥探

    一连串的动作简直是瞬息间一气呵成，莫说是林聪，便是台下的众多武林高手都没想到龙渊双掌夹紧枪头，在半空如同倒立参佛一般。

旋即龙渊身躯一摇，竟以双掌为轴，双脚在半空划了一个劣弧。待到双脚落下，脚底正好落在地面上的长剑剑首之上，长剑剑身立时被龙渊蹬弯。

长剑弯如圆月，终于势尽，立刻将龙渊的身体弹射而出。龙渊借此力道一掌排出拍在银枪下方，震开长枪，而后其身躯便攒射向林聪。

砰的一声，林聪胸膛结实地挨了一掌。

台下众人一时愣神，不多时才有人说道：“这小子用的是什么功夫，我怎么一点路数都看不出来，这一招来的也太诡异了。”

“是啊，一点章法也没有毫无规律可循，你就想不到他出什么招。”一旁人同意道。

龙渊与林聪的比试下方人看的清楚，每次林聪和众人以为龙渊要中招时，龙渊总能自救。即便自救的动作极为不雅甚至充满破绽，但林聪就是拿不下他。

“好个小师弟，这家伙不去当戏宝真是可惜了。这样的功夫若是在戏台上，必定是第一武生。”戚美然道。

“估计是这么些年来六师弟在与我们交手的过程中知道自己难以获胜，就不想让我们占太大便宜，只要能打到人，他才不管什么样的动作姿势呢。记得有一次六师弟被我一掌击飞，但是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嘴里插着他的臭鞋。”陈悫说罢吐了一口唾沫。

“哈哈，真的？二师兄你太倒霉了！”戚美然笑了一声道，“小师弟炼气的修业的确没有进展，但对于拆招，可以说是极有天赋，同样一招不要对他用两次。还有我怀疑乱拳打死老师傅这句话说的就是小师弟，各种王八拳让你防不胜防。”

“你刚才那是什么功夫？”林聪起来，以怪异的眼光看着龙渊。

龙渊挠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师兄好说我用的是王八拳。”

“再来！”林聪抓起地上的银枪便要再战。

“好！”龙渊这些年来在龙胤山庄里因为不善运气的缘故总是垫底的存在，五位师兄比他稍大他赢不了也就算了，可是就连他的小师妹他也打不过。这擂台上虽说肄武者也能运用真气，但与武门弟子相比却差太多了，因此凭借多年来龙渊的修炼，不使用真气也能与之战个旗鼓相当甚至略占上风。

龙渊一时心情大好，战意也变得酣盛起来。

“师兄你玩够了没？”

便在此时一名红衣少女从台下一跃至半空飘飘然往擂台上落下。

“啊呦，没得玩了。”龙渊一听声音不禁叹道。

“不好，小师妹来了，快走。”陈悫一见红衣少女便对一旁的苏东河招呼。这名红衣少女便是他们的小师妹凌晴岚。

“嗯。”苏东河应了一声。

“等等我，师兄们。”戚美然叫道。

“你呆这里，是你带六师弟来的，你一走师妹肯定找我们麻烦。”苏东河道。

戚美然脸愁的像苦瓜一样嘟囔道：“你们不也是来看热闹的吗。”说罢只能呆在原地。

台上凌晴岚一出现，立刻便吸引了众多目光。少女十四岁左右，一袭红裙落至脚踝处，其身长比之龙渊矮了数寸，柳腰纤细，其上身衣物稍显紧致，估摸是还未给自己新添衣物，穿的依旧是小了些的衣服。这一包覆下来竟然是有些you huo的味道，毕竟十四岁少女娇躯如何能像少年一般笔直如剑。再观其眉眼，如黛如凤，琼鼻如玉，肤若凝脂，活脱一个小美人。

台上林聪见了来人，方才的战意轰然间便没了踪影，他只觉得自己胸腔内的脏器跳动的剧烈宛如鹿撞。可惜眼前的人儿并没有将目光投向自己，她一落到台上便拉着龙渊的手道：“赶紧下去。爹知道了又得训你了。”说罢拉着龙渊便飘了下去。

待到了台下凌晴岚四下望了下，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当下黛眉微蹙，樱桃小嘴微努，上去便道：“五师兄，我就猜到是你带师兄来的。你就不能少添点乱……”凌晴岚一通劈头盖脸，戚美然无奈只能捂住耳朵走出人群。

此时擂台周边的许多少年还未从方才的惊鸿丽影中苏醒来，连忙在人群中寻找那道倩影。

“好美啊。”刘昌张了张嘴。

“还好意思说我花痴，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咦~真恶心。”蒋蓉看到刘昌的猥琐神情便立刻离了他两步。

刘昌听罢连忙抹了抹口水，也将目光投向一边，说道：“她难道是龙胤山庄的弟子？”

龙胤山庄与内外两院并不在一处，外院在左，内院在右，均距离龙胤山庄有一里有余。平素无论外院还是内院弟子都不得擅自进入龙胤山庄，只有一些大事譬如外院肄武者大比时才会进入龙胤山庄。龙胤山庄占地近十里见方，核心区域外人更是进不得，故而这一干少年少女都极少见过龙胤山庄的弟子。

“师妹你们先去吧，我还得还人家的剑呢。”龙渊道。

“好吧，你去吧。不能再捣乱了！”凌晴岚嘱道。

“五师兄你跟我走！”

戚美然一捂脸，心中叹道：“就不该由着小师弟。”

龙渊拿着长剑走向借剑的青年男子，在方才的一战中这把长剑已经被他踩得剑身有了一些弧度。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青年男子道：“不好意思大哥，你的剑被我用坏了。”

青年男子微笑道：“无妨，兵器损毁乃是常事。”

“不若这样吧，我带你去找我师父，让他取庄里的一把剑给你。”龙渊道。

青年男子眼眸一亮，故作沉吟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在下贺驿，叨扰贵庄了。能得见凌掌门是在下的殊荣。”

“应该的。”龙渊说罢作了个请的手势与贺驿往龙胤山庄深处行去。

“原来他是龙胤山庄的弟子。”周围立刻有人反应过来。

“啊，是了，这少年身手不凡，不动用真气便有这般水准，必定是武门弟子。”周围一片议论之声。

“竟然能得见龙胤山庄掌门，真是好造化。”陆小鸡摇摇头道，“不知这次我们能否有幸得凌掌门点拨。”

“看机缘吧。”西门吹水道。

另一边林聪也下了台去，他已不需要再参加比试，能不能进内院全看院长的意思了。

“院长。”林聪走到莫百里前，略有些尴尬，刚才的比试并没有决出胜负，但是林聪已经竭尽全力了。

“废物，都是废物。”莫百里怒道。

林聪满腹委屈也不敢顶撞，那可是武门弟子啊，即便不用真气，要胜他们这些低阶的肄武者也不是难事啊。林聪目光望向了院长旁的中年男子，那是他的师父江岸。

江岸对莫百里道：“院长，肄武者与武人差距实在过大，这林聪没有惨败已是不易。院长就别多有责怪了。”

莫百里闻言也稍稍消了消气，江岸说的也在理。

“我曾重礼给龙胤山庄的文师，得知龙胤山庄弟子每日的学习内容。这一代龙胤流的弟子每日所学的是诗书礼仪，医理与书法。论修为决计不如其他门派深厚，因此才想让我们的学子获胜，这样不仅是你我，连我师兄都有可能被帝国重视，而我们龙胤山庄内外两院也能在别处高人一等。只是没想到毕竟是武人，破船还有三斤钉。”莫百里道。

“院长，这等窥探武门修业内容之事决不可再为，否则一旦犯了武门的禁忌，恐怕国主施行的一门两院的制度也会因此不复存在，院长慎行慎行。”江岸一听莫百里竟然在窥视武门第一门派的修业与实力，浑身都冒起了冷汗。

龙胤山庄在武门是何等的地位，虽然明面上不争，但论起实力，大溏武门可是没几个门派能比的。这个武门门派可是两百年前就能把西厦武门一锅端，赏了那些掌门耳光的存在。这莫百里竟然去拔老虎的毛发，不啻于嫌命长。

“唉，富贵险中求。我们肄武者不就是想扬名立万嘛。算了，回去吧。我还有事跟内院院长商议。”说罢便起身离了去。

“这龙胤山庄也是奇怪，其他门派也有文师，大抵是教武门弟子识字便可，以免落个目不识丁，可是学些诗书礼仪未免有些……”江岸跟在后面也有些想不通。

龙渊带贺驿进了他们生活的地方，自忖师父此刻应该在后山打坐，便带着贺驿去了后山。一路上龙渊与贺驿闲聊了几句，觉得贺驿为人颇为爽快，对贺驿的好感更增了些。

后山山腰处有一片极大的空地，空地上的摆设着不少兵器，以刀剑居多。若仔细看来，这些兵器居然全都未曾开锋，刀刃剑刃厚如刀背。

这一片空地便像军中的校场，而此处便是龙胤山庄弟子修炼武学的演武场。

演武场一侧有一块巨石，巨石之上危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蓄了山羊须，但见其容貌便能知道此人年轻时必然是一位英俊男子。中年男子一身青衫，一头黑发挽作了四方髻，细细查察之下这黑发间已然有了一丝半缕的白丝。他便是龙渊的师父，龙胤山庄的现任掌门凌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