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失衡

荣誉，荣誉是什么？

相信每个人对这个问题的的回答都不一样，因为每个人在短暂的一生中，所追逐的东西都不尽相同。

在诺克萨斯，荣耀是一场血腥的胜利，被利刃斩下的人头，大量马车带回的资源，烽火侵略之下占领的土地标示着他们的强大与疯狂，这一点，不管是锐雯还是菲奥娜，都深有体会。

那在与诺克萨斯对立的德玛西亚内，荣誉又是什么样的呢？

决斗，是一种德玛西亚从古传承至今的技巧与艺术，它在城邦的每一次升华之中发扬光大，对绝大部分德玛西亚的剑客来说，决斗胜利所来带的万众瞩目，被观众们期待着，拥捧着就是荣耀。

当然，菲奥娜也曾一度这样认为，名誉，家族，利益，还有满足虚荣心。

只不过，短暂的人生总是会有改变的，就像现在，菲奥娜对名誉与利益的渴求不再疯狂，虚荣心对她来说到也是笑话。

一成不变的或许是她依旧顶着无双剑姬的名号，或许是她从未忘却的贵族礼仪与决斗剑术。

在经历了这冗长但却短暂的前半段人生之后，菲奥娜从迷茫之中坚定了自己的荣誉，不同于别人，也不同于德玛西亚的传统。

她开始费尽心思去去追求一场战斗，一场畅快淋漓的决斗——在顶峰的单人决斗中取得胜利，把高傲的对手打的破绽百出，那对她来说就是荣誉，那是对自己技艺的肯定，不论有没有观众，也不论在这个过程之中会多么的危险。

在她拥有了爱人、地位、还有朋友之后，菲奥娜所追求的东西就只有胜利了，因为战斗陪伴了她整个人生，她不想让自己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显得那么无力。

每一次战斗中她都逼迫自己，在寻找敌人破绽的同时也让自己毫无漏洞，她握着一柄剑，剑锋在前，而敌人，在剑锋之前。

这是一柄标尺，是敌人无法逾越的距离，从开战的时候，菲奥娜坚定的目光就决定了胜负，她是打击者，而敌人只能被动防守，然后败逃。

这是无双剑姬的高傲，也是她从始至终追求的荣誉。

利刃起舞的刹那，敌人将破绽百出，且毫无还手之力。

菲奥娜把这份骄傲保留到了现在，即便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消耗了她绝大部分体能的围殴，她也依旧握着第一刃与罪血之花，迎面对上了传说中的火神摩洛克。

“女人，你太过狂妄。”这种正面挑战，甚至还带点轻蔑的姿态让脾气火爆的恶魔极为愤怒。它毕竟也是传说之中的火神，自然不允许在他眼中的蝼蚁会对他如此狂妄。

而更令他愤怒的事情还在后面，菲奥娜只是淡淡的盯着它，一手握着第一刃的匕首，一手握着罪血之花，剑尖直指这位传说之中的火神，似乎等待着它率先的出招。

“吼！”这种淡然的姿态令操纵火焰的神明怒不可遏，怒气达到极端之后火焰就是最好的表现，滔天烈焰夹杂着火星陨石向着菲奥娜轰去，破绽百出的魔法动作被菲奥娜看在眼里。

“哼。”不屑的冷哼一声，菲奥娜以急速的身形躲过那温度恐怖的火焰，她很快来到了摩洛克的身边，《法域》的能量在周身流动着，一层淡蓝色的魔法护盾帮她抵挡着扑面而来的高温与硫磺气息，罪血之花从不落空的攻击狠狠挥出。

“噹！”一声清响，摩洛克手中那柄碎片组成的怪异长剑挡住了菲奥娜的攻击，它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无力，相反的是，菲奥娜能从这把破剑上感受到诡异的魔法波动，不属于火焰的高温，而是一种特殊的磁石吸力。

很快，持剑的手因为这种诡异的吸力而失去了平衡，微微皱眉的同时，菲奥娜也急速抽身，剑魔法在罪血之花上虚晃一招，强力冲开那股磁石吸力，她便闪电般的与摩洛克错开了身形。

“怪异的武器。”菲奥娜看着那柄武器，这短暂的交手之中让她明白，只要与那柄长剑碰撞，她的平衡就会向着罪血之花倾斜，那样自然就会像是这位火神释放魔法一样，漏洞百出。

这样交手起来，对菲奥娜极为不利。两个漏洞百出的对手很有可能出现以伤换伤的问题，而看着摩洛克高大的身形与浑身那厚实的铭刻着魔纹的铠甲，菲奥娜觉得不用多换几下她就要重创身亡。

那当然不是无双剑姬决斗之中的优雅艺术，她依靠的是速度，灵活，还有锐利的眼。

这种失衡，特别是在自己不熟悉的天空之中依靠魔法来站立，对于菲奥娜来说真是束手束脚，她与摩洛克隔着一段距离，仔细的观察着自己的对手。

只不过被黑暗规定了时间的摩洛克可没心情与他眼中的虫子进行什么对峙，在发觉自己的优势之后，本就愤怒的摩洛克毫不犹豫的释放了火焰转移，这个恐怖的魔法让它整个人在原地炸碎成了一道火雨，然后在其最内部闪烁了一个扭曲的传送魔法，紧接着，高大的身影便通过扭曲的魔法出现在了菲奥娜的背后。

“只会偷袭么？”第一刃向后翻转，通过灵魂力量察觉出摩洛克攻击的菲奥娜轻易的抵挡住了这一击，但是一股诡异的刺痛却忽然布满了她的脑海，同时，遭受诡异破剑吸力的罪血之花再度失衡，一种扭曲感从菲奥娜的手臂上传来。

“怎么会？！”握剑的手突然一捂脑袋，为了挣脱吸力而大功率的释放魔力让她有点消耗不起，但这种可怕的刺痛竟然连菲奥娜坚韧的神经都承受不了，下意识的本能动作让她破绽百出，虽然通过法术设置的魔法防御自动开启，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拍。

灼热的温度夹杂着硫磺气息，狂暴的火焰气海把菲奥娜狠狠的顶了出去，这还是有魔法防御的情况下，泄露的气劲就几乎打碎了菲奥娜身上早已残缺不全的衣服。

略微尴尬甩开了几条破布，露出的肩膀与大腿上有着通红的被烧伤的颜色，疼痛让菲奥娜知道了自己的失误，雪王的教导似乎还在耳边回响着。

她不该使用灵魂力量，四散在外的灵魂对恶魔来说简直脆弱不堪，这也是雪王训练菲奥娜本能，让她能够快速反应的原因。

在面对普通人的时候，灵魂力量的辅助简直是无往不利，但对于沉迷并精通折磨灵魂的恶魔来说，这无疑是把自己剁好了装在盘里送上去。

“唔......还真是严重的失误。”自言自语了一句，灵魂的灼伤可没有那么快就能够修复，好在菲奥娜的灵魂在死亡颂唱者卡尔萨斯的帮助下倒也强大且坚韧。

即便不能够对抗恐怖的火神摩洛克，但这样的创伤还不足以留下永久的后患。

“愚蠢的凡人，你以为自己能够抗衡我？”摩洛克是自大且狂妄的神明，它确实有这样的本钱，被人仰望并献祭的存在与悠久的寿命铸成了神的高高在上，凡人，始终不能与其匹敌。

当然，菲奥娜也并不是一个普通人，更不是一个会临阵脱逃，见势不妙远遁千里的滑头。

或许在一定程度上那是智慧，但摩洛克并不是她无法匹敌的存在。

若真有那样的存在，已经交锋了，想要逃跑也无济于事了吧。

不退，是无双剑姬的骄傲，即便已经受创，但战意却依旧不减。菲奥娜看着摩洛克，轻轻攥了攥手中的第一刃，然后毫不犹豫的释放加速喷泉，狠狠的向着这位火神冲了过去。

在灵魂受创之后，高傲的无双剑姬终于选择了率先出击。

她绝不会让敌人乘胜追击，她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更要验证一个猜想。

第一刃狠狠的挥出，罪血之花也辅助进行了突刺，原本应该由罪血之花主攻，第一刃辅助的战斗序列被她颠倒了过来。

“First—Blade！”怒吼一声，碍于第一刃的强大，听闻过其传说的摩洛克也丝毫不敢大意，他用燃烧出火焰的左臂狠狠撞击在罪血之花上，手中怪异的破碎之剑则迎上了骨质的第一刃。

“叮！”清脆的声响传出，古老的武器在碰撞时产生了宛若音乐般的美妙乐曲，第一刃顶住了那把破碎之剑，而菲奥娜体内的魔力则喷涌而出，她准备将招架住的能量反击回去。

“怎么！”突然，握着第一刃的手再度传来那失衡的感觉，逼在手臂中心的能量忽然挤压起来，这种突如其来的情况造成了菲奥娜身体内部的混乱，只听一声低沉的爆鸣，红色的血雾伴随着爆开的衣袖从握着第一刃的手臂上炸裂。

“哼！”魔力与能量被强行排除体外，这种不亚于刚刚灵魂受创的刺痛让菲奥娜打了个哆嗦，伤上加伤，体力不全的她再度挥出罪血之花，剑魔法·死寂光影甩出几条蕴含着神能的剑气，穿透了摩洛克左臂上的高温与铠甲，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以伤换伤，这是被创之后菲奥娜唯一能做的事情，双方对换一记伤害之后互相退开了几步，眉头更皱的菲奥娜看着那柄破碎的武器，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力量爆散、握着第一刃的手臂上皮开肉绽，滴滴鲜血像是不要钱的廉价红酒那样从肌肉里面流出，相信全世界的酒庄也酿造不出这么富有神性，能够令人永葆青春的“酒液”。

第一刃确实抵挡住了那柄诡异的武器，但是接下来的失衡却甚为奇怪，她原本以为那是一种磁石的吸力，所以动用了骨质的第一刃，确实，在第一时间吸力没有对第一刃产生效果，但是却在接下来对菲奥娜本身产生了作用

这怎么可能，扭曲失衡的明明是武器本身，第一次中招就是因为罪血之花的连带效应而迫使菲奥娜在空气之中失去了平衡。皱紧的眉头，高速运转的大脑把刚刚战斗的画面重现，菲奥娜经过短暂迅速的思索确定了几种可能。

她把前胸的一枚打磨光滑的金属纽扣摘下，并通过罪血之花释放出去了几道极具威胁的魔法剑气，这些是刚刚对拼期间因为罪血之花能力而储存下来的法力，同一时间，金属钮扣也混杂在魔法剑气之间向着摩洛克飞去。

对于这种攻击摩洛克显然不愿意用身体来抗，他的护甲刚刚就被菲奥娜的剑魔法打穿，并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堪称耻辱的伤痕。

这个女人竟然还想要伤他第二次？

愤怒的神灵在破碎之剑上点燃了火焰，然后狠狠挥向了菲奥娜甩来的剑气与纽扣，在那一瞬间，菲奥娜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把整个过程深深的印入了脑海之中。

在她看来，这个过程是极为缓慢的，那把点燃了火焰的巨剑在挥舞的一瞬间，高温碰撞上了魔法剑气，这种温度并不能燃烧菲奥娜的攻击，所以下一刻便是撞向了那柄诡异剑，突然间，魔法剑气的构成变得紊乱，因为没有实体的原因，直接消散在了剑身上。

接着又是那颗金属纽扣，它直接被烧化了，不过菲奥娜也蕴含了一丝能量在上面，所以化成液体的金属纽扣也顺利的打击到了破碎之剑上，可惜它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害，在被烧成了通红的金属液体之后它便滚滚而下，低落向了下面被火焰流星刚刚解冻的海面上。

是魔法！

那把剑能够扭曲，或者说是让魔法能量变得紊乱。菲奥娜看着手中的罪血之花，虽然它是一柄神能之剑，但以魔法著称的尼伯龙根之神，死神海拉通过其神乎其技的锻造方法把十三颗属性宝石镶嵌到了上面，更通过那花瓣一样的剑柄造型在里面储存了大量的魔法阵与永恒脉络，这些东西让整柄罪血之花变成了雪王口里法杖一样的玩意。

也正是因为包含了这么多魔力因素，那柄扭曲的、破碎的剑对罪血之花有着恐怖的压制力，同时，也正是因为菲奥娜在利用第一刃顶住了摩洛克之后，想要通过魔法将招架的能量反击回去的时候，也被其特殊能力扭曲而导致了能量紊乱，手臂炸的血肉模糊。

“凡人，如果不是上面的命令，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你。”暴怒的摩洛克这样对菲奥娜说道，他显然是胜券在握了，因为菲奥娜握着第一刃的收兵遭受了重创，而罪血之花在对拼的时候会被那柄破碎之剑死死的压制。

“再试试吧。”嘴角突然一笑，找到了问题所在的菲奥娜把罪血之花向前高举，一双锐利的眼紧盯着她此生所经历过的最为恐怖的对手，她相信摩洛克拥有带走她生命的能力，甚至这位神明有着比亚巴顿还要恐怖的力量。

菲奥娜不知道自己是凭借什么支撑着这油枯灯尽的身体，她觉得自己早就应该昏过去了，体力早在被围殴时就所剩无几，法力跟神能也快被榨干了，但她却仍旧很是精神。

即便滴落着鲜血的手臂有着阵阵虚弱的感觉传来，即便被火焰蒸发融化的海水化作了蒸汽让她热到不行，但菲奥娜依旧觉得自己能够战斗下去。

下一刻，菲奥娜做了一个让摩洛克不可思议的举动，她把高举在面前的罪血之花轻轻松开，任由它掉落了下去，当然，身上有罪血之花有印记的她可以时刻收回这把剑，但此刻她以用不着它了。

正如雪王所说的那样，这种武器绊住了菲奥娜太多，它虽然与菲奥娜共同经历过无数次磨难，也支撑她度过了多少危险的局面，但它对菲奥娜的成长是一种束缚，因为她太过依赖于这柄有着自身意识的武器，这样战斗终归不能够做到得心应手。

松开了罪血之花的五指轻轻伸展，与遭受围殴时被震裂的虎口才刚刚结痂，所剩不多的魔法能量催动了法域，经过其增幅并释放出的治疗术很快医好了身上的各处伤口。

菲奥娜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震裂虎口，当然也数不清自己的身上有过多少伤口，在不停的战斗中她的经验往往都是用血的教训换来的，当然，能够不留下伤疤对美丽的无双剑姬来说才是至关重要的一点吧。

为什么莫名想到锐萌萌胸口被自己咬的伤口呢，改天一定要仔细观察观察，坚决不能让这个家伙把它抹去。

那可是她占有她的印记啊。

轻轻的笑了笑，剑指一并，美好的回忆总能够引起希望。无双剑姬没有那么脆弱，也绝不会容忍自己被这样的家伙打倒。

凝聚的剑指上有着神能闪动，长长的剑气几乎凝聚成了实质，单凭身体的力量，不再依靠魔法跟武器，菲奥娜依然能够与其对战，甚至没有了束缚与那柄破碎之剑对她的干扰，摩洛克对她的威胁已经显著下降。

“来，第二回合。”她轻声道，声音淡然，心性空明。

PS：“来，快活啊！”做敞胸动作（你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