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少主

楚歌一路狂奔，下山之路走得无比的顺畅，没有任何人阻拦，不消多时便直接到了宗会大堂。在进堂前，他还犹豫了一下，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这么简单就当上了楚氏一族的少主，十年后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楚歌就是下一任族长了？

想到这里楚歌差一点忍不住偷偷的笑出了声，感觉真的像是在做梦，很美好啊。

楚歌到来的第一时间就被发现了，楚歌也发现了他们，足足有十四个人在看着他们，楚歌惊奇的发现楚秀也在里面，除了楚秀其他的都是一片白花花的老人，都是爷爷奶奶辈的，楚歌一时间竟然还有点胆怯，不知道该不该向前。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楚歌来的竟然这么早，因为六十年前他们也都是经历过同样的考试，只不过他们来的比楚歌晚许多，那一辈第一个到达宗会大堂的是在黄昏之后，楚歌这才刚刚下午，足足早了两个小时以上。

但是这一切楚元公并没有诧异，仿佛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楚元公对楚歌招手，示意楚歌上前，这个时候的楚元公看上去很慈祥。

楚元公开始询问：“小家伙，你叫什么，是谁家的小孩？”

楚歌非常恭敬地答道：“我爸是楚耀礼。”

楚元公有点茫然，望了一眼族长，族长立刻答道：“耀礼是兴国叔之子。”

楚元公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喃喃道：“鸿兴耀年，原来你是兴国的孙子。”

楚歌点点头，没有答话，不知道如何接话。

楚元公问了一个问题，虽然看上去很简单，可是还是问了：“为什么你名字不带年字？”

楚歌恭敬答道：“回太爷爷，当初我爸给我起了楚凤年，但是听说是我爷爷临终的时候改的楚歌。”

楚元公点点头，但是思绪却飘远了，楚兴国这个名字在楚氏一族可不简单，当年在族中执掌大权，可是却是英年早逝，年仅四十六便离开人世了，原因是偷窥天机遭到反噬。

这一点楚歌自然是不知道的，可是年长一点的人都知道，因为他们都参与了那场天机，那一次偷窥天机之后，楚兴国便一病不起，而他们这群老头子也因为守护楚兴国而受到了程度不一样的伤，在那之后便有了楚歌的名字。

老奶奶提醒楚元公：“叔公，该举行新一辈少主任命了。”

楚元公回过神来点点头道：“那就开始吧，耀文你来！”

族长应声，然后便接过了副族长手中一直端着的碗，装着成人礼时用的鲜血。族长将碗递给楚歌，吩咐道：“这是对你的奖赏，把这大半碗血喝下去。”

楚歌听得头皮发麻，竟然要他喝血，这就是通过考验的奖励，有没有搞错，他有点想逃跑，可是回头却发现老奶奶已经把大堂门关上了。

楚元公看出了楚歌的犹豫和害怕，对楚歌笑道：“孩子，不用怕，这是祭礼之血，对我们身体有益无害，在给你们行成人礼的时候你就已经吸收过了。”

楚歌接过碗，看着鲜血，头皮发麻，实在是不想喝，可是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压力山大，感觉瘆得慌。楚歌还想挣扎一下，问道：“爷爷们，我能不喝吗？”

一声不容拒绝的声音，楚歌只好硬着头皮喝下去，喝完就迫不及待的呕吐起来，可是根本什么都没吐出来，除了苦水之外。楚秀在旁边看着也脸色也有点异常，不过她却比较镇定，至少比楚歌镇定。

鲜血入喉，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后面马上楚歌浑身发烫，感觉身体有团火，比行成人礼的时候还要强烈，即将要将他身体点燃了的感觉。楚歌开始脱衣服，浑身开始流汗，很快便脱得只剩下裤子了，意识开始有点涣散模糊。

楚元公道：“开始吧，给他进行血脉洗礼。”

十二个老人应声二动，按照十二星宫图的方位坐定，楚秀，楚元公和族长三个人在旁边站着，楚歌被放在中间。十二个老人由老奶奶开始主导，只见她手指在手腕一划，一条细细的血线，被牵引而出，直接飞到楚歌身上，围绕楚歌全身游走，而楚歌这个时候浑身热的发烫，视线模糊，只知道有很多人围着自己。

老奶奶是第一个，后面接二连三，十二个人全部都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个小口，各自牵引出一道血线到楚歌身上，血线绕着楚歌游走，速度很快，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楚秀捂着小嘴，一脸的不敢置信，这是啥，这是武功还是内功，他们是有魔法吗？

十二个人的方位不断变化着，血线也是一道道被牵引出来，这让他们自己都有点皱眉，有点不寻常，按道理没这么快。楚元公也发现了这一点，半个小时过去了，围绕着楚歌产生了一股小的血气旋涡，而楚歌这个时候还在混乱中，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候十二长老都感觉到那个小的血气旋涡在吸取自己的血气，虽然很慢，但是这和自己送过去的有天壤之别。场中的异样，楚元公似乎也发现了，他发觉有所不妥，然后主动出手打断了众人和血气旋涡的接连，然后楚歌身上的血气旋涡开始慢慢停下来，族长楚耀文马上开始为楚歌运转血气，稳住身体，半个小时后，楚歌清醒过来。

十二长老都席地休息，他们本来就上了年纪，经过楚歌这一吸，差一点就要了他们的老命，虽然他们这次的使命就是为了给这一辈的少主进行血脉洗礼而存在，但是那也只是给半条命，而不是给一整条命。

他们在小声交谈着，楚元公则是和老奶奶在说着什么，楚秀听不清楚，但是今天楚秀看到的，听到的实在是太多了，已经超出她的认知了，到现在都感觉不像是真的一样。

楚歌清醒了之后，只感觉自己出了很多汉，其他的啥也没有，还有就是喝了一碗血，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拉肚子，会不会喝坏肚子。

在楚歌胡思乱想之际，楚元公拿出一块青碧色的玉佩，里面隐隐泛着一点绯色光芒，刻着一个楚字。楚元公郑重地将玉佩交给楚歌，然后叮嘱道：“这是我们楚氏一族的少主玉佩，这是你身份的证明，也是信物，只有我们一族的少主才会有这样的玉佩，玉在人在，人亡玉亡。”

楚歌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恭谨地接过玉佩然后放在脖子上戴好，感觉有点温暖传来，还夹杂着一丝凉意。

众人在大堂等候了约莫半个小时之后，陆续开始有少年到达宗会大堂，但是他们看到的却是楚歌早已经到了，很明显这次的少主是楚歌。他们之中有人平静，有人很愤怒，也有人很羡慕，各种各样，心思不一，楚映年看上去心不在焉，因为他一直在想的是楚鸿图对他说的那番话：“你所看到的未必就是好，你失去的东西，未必就是坏事。”

族长当着众人的面宣布道：“你们年字辈的少主是楚歌，以他为尊，如果不敬者，族规处置。”

楚耀文这翻话一出口，这群少年当时就震惊了，不敬则族规处置，这都已经上升到族规处置了，可见这绝对不是开玩笑。

宣布完毕众人便散了，各回各家，开始吃年夜饭，也是难得的一次团圆饭。

楚歌很高兴的回到家，一到家就迫不及待的告诉自己爸妈自己成了族中这年轻一代的少主了。楚歌妈妈听到了很高兴，但是楚耀礼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不停的抽着烟，愁眉紧锁。楚歌母子显然还沉浸在高兴之中，并没有发觉。

吃过年夜饭之后，楚耀礼便出门参加族中的三房议事，所谓三房乃是楚氏这一族长房、二房、三房、这是他们这一大族的构成。每家每户的当家的都要出会，一般商议的事情有很多，有今年家族要怎么发展，族中经费怎么使用等等，一般都是骨干一批在就可以了，但是这一次，楚氏一族除了骨干耀字辈一批，鸿字辈和兴字辈还在的老人，全部到场了，耀字辈只能站着听，基本上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楚元公作为最老的老人，他开口发话了：“明天大年初一楚氏十一房分支族长会带人来宗祠祭拜，我们作为楚氏嫡血一脉，注意好好接待，不能少了礼节，待十一房所有人到齐之后，立刻安排这一辈的子孙前往万神之乡。”

楚耀文的父亲答话：“叔公，这个事情早已经交代吩咐下去了，保证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楚元公点点头道：“去万神之乡的名单确定下来了吗？”

楚鸿图起身道：“叔公，名单已经确定了，明天一早便会通知他们一同参与祭拜先祖。”

楚元公颔首道：“如此便甚好，我休息去了，你们自己议事吧。”

众人恭送楚元公离开，然后开始了惯例的议事，这一夜很多人睡不着，有兴奋，有失落，有担忧，有恐惧，有开心、有解脱，有惆怅更有高兴。

但是不管是什么情绪，都是无意义的，因为太阳还是在转，天还是会亮，第二天还是会到来，不管是喜剧还是悲剧，生命在冥冥之中都会有他的轨迹，你避无可避，作为一个凡人，唯一能做的就是默然接受，或悲或喜，都是组成生命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