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切的开始

“叮当……叮当……”的声音像警报一样的响起，打破了夜幕下的寂静。

“怎么回事？”

泽依疑惑的用琥珀色眼睛看着四周，惊讶不已。

他的身体整个被蓝色的光柱给包围起来。透过这层蓝色的膜向外看去，只见到草原的景色渐渐淡去，周遭的蓝光变得更加刺眼。

然后——

随着蓝色的光辉逐渐变淡，泽依终于又可以看见周围的景色。

但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是身处在晚霞照耀下的草原了。

现在可以看见的，是一片广大的石板地面、环绕四周的行道树，以及潇洒中世纪风味的街道。

在前方远处，还有一座发出黑色光芒的巨大宫殿。

站在不知名的中央广场上，泽依与在旁边满脸迷茫的犽丰面面相觑。

在他们四周，有着一群眉清目秀的男女，看着他们身上各式各样的装备、发色，就可以确定他们都是这款SAO游戏的玩家。看起来人数有将近一万人。

短暂的沉寂后，换来的是一片嘈杂，各种质疑声不断。

不过他们都被“看上面”这三个字给压了下去。

泽依抬头一看。

在一百公尺上空，也就是第二层底部，染上了一层鲜红色棋盘状的花纹。

仔细一看，就可以发现花纹是由两个英文单字交互排列而形成。至于那两个由鲜红色字型所写成的单字，则是【Warning】以及【System Announcement】。

随着它当然出现，广场里的喧扰声也平息下来，感觉上每个人都竖起耳朵准备听取公告的内容。但是，接下来的状况，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覆盖整个天空的红色图样，它的中央部分就像一滴相当浓稠的巨大血滴，慢慢向下滴落。

但是血液并没有滴落地面，而是突然在半空中改变了形状。

出现在那里的，是一个身高将近有二十公尺，身穿深红色斗篷的巨人。

不，这么说又有点不正确。因为可以看到拉得非常低的帽子里的脸孔。

但是那个部位没有脸孔，整个是一片空洞，甚至可以清楚看见帽子内部以及边缘的缝线部分。而下垂的长长下襬里面，也同样只是一片微微的黑暗。

这种诡异的现象，让一些内心脆弱的玩家充满不安。

这个原本正常的RPG游戏，正逐渐变得怪异，那种怪异感，率先压破一些玩家脆弱的理智。

从扩大的袖口里，可以见到纯白色的手套。但是袖子和手套很明显也是互相分开，完全看不见有肉体的部分。

接着左边的袖子也慢慢举起。在一万名玩家的头上，空的白色手套往左右张开，感觉像无脸人正在张开自己的嘴，然后马上就有男子低沉又通彻的声音从遥远的上方传来。

“各位玩家，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我的名字是茅场晶彦。也是现在唯一能控制这个世界的人。”

寂静

中央广场寂静的渗人，没有玩家发出哪怕一句微小的声音，这种情景看的令人害怕。

“我想各位玩家应该都已经注意到，登出按钮从主要选单画面里消失的情况。但这并不是游戏有什么问题。我再重复一遍。这不是游戏有问题，而是「Sword Art Online刀剑神域」本来的版本。”

“从今之后，各位在到达这座城堡的顶端之前，将无法自己登出这个游戏。”

“……此外，没有办法靠外部的人来停止或者解除NERvGear的运作。如果有人尝试这么做的话——”

听到此处的玩家，一个个都阴沉着脸，心中闪过某种不详的预感。

这时，茅场晶彦那低沉的声音，如同死亡的丧钟，再次响起。

“——NERvGear的信号组件发出的微波将破坏各位的脑，停止各位的生命活动。”

停止生命活动，便意味着死亡。

“开什么玩笑！”

“快放我们离开！”

从人群的各个地方传出了骚动的声音，但茅场晶彦显然不会理他们，而是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手指在空中一划，现实世界的各种新闻报道便一一出现。

它们像一根沾有剧毒的尖刺，以不可抵挡之势，刺入玩家的眼里、心中，让玩家们的大脑几乎停止思考，呼吸近乎停止。

中央广场上空一片阴沉，名为恐惧的恶魔正在肆意的挥洒他的力量，将玩家们的理智和希望抹去。

更令他们恐惧的，是自己现实中的身体。因为他们无法确定自己的亲朋好友，会不会在焦急之中强硬的拔出电源。

他们的恐惧已经让他们不在信任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亲人，他们害怕自己会步入那死去的玩家的后尘。

但可惜的是，他们的生命，不由他们自己掌握。

仿佛听到了玩家们心中的恐慌，金属制的沙哑声再次响起。

“各位没有必要担心放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体。现在所有的电视、广播、网络媒体都不断重复报导着这个状况，以及有多数牺牲者出现的情形。

所以各位头上的NERvGear被强制拆下来的危险性，可以说已经降到相当低的程度了。

今后，各位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体，应该会在戴着NERvGear下的两小时断线缓冲时间里，搬送到医院或是其它的设施，然后加以慎重地看护才对。

希望各位可以安心……把精神放在攻略游戏上就可以了。”

血红色的世界里，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不！不是这样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道尖锐刺耳的哭喊声，打破了寂静的广场。

恐惧的恶魔仿佛在空中狂笑，为这蔓延的恐慌而欢喜。而位于牠下面的凡人，一个个像疯子一样，谩骂着跑向广场的边缘，希翼着冲破这恶魔的牢笼。

可惜，这种行为只是在白耗力气，广场的外面也还是刀剑神域，他们已经被困死在了这所地狱里，没有人可以逃离。

当脆弱的玩家带着最后的希望跑到边缘时，却发现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了他们的脚步。他们趴在屏障边，用苍白无力的手臂，挥打着隐形的牢笼，绝望如同忠实的信徒，反馈在他们的脸上。

这时，仿佛为了压倒玩家们最后的一根稻草，那道万恶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希望大家要特别注意。对各位而言，「Sword Art Online刀剑神域」已经不再只是游戏，而是另一个现实世界。

今后……游戏中将取消所有复活的机能。所以当HP变成零的瞬间，各位的角色将永远消灭，同时……”

不用茅场晶彦提醒，所有的玩家脑海中都浮现出一句话，那句话犹如上帝对丑恶世间的审判一样，炸响在玩家的心中。

“各位的脑将被NERvGear给破坏。”

这次，混乱却消失不见，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玩家们的内心已经麻木，双眼空洞的望着那道暗红色的身影。

当然，在这其中，也有一些玩家自始自终都保持冷静（比如泽依、桐人），不为周围的恐惧气氛感染，他们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茅场晶彦接下来的话。

“最后，来让大家看看这个世界对你们来说，已经是唯一现实的证据。在各位的道具栏里面有我准备好的礼物。请大家看一下。”

听到这句话，泽依的右手几乎自动地往正下方挥去。周围的玩家也都做出同样的动作，广场上响起一连串的电子铃声效果。

从浮现的主要选单上敲了一下道具栏的卷标后，显示出的持有道具表最上面，有茅场所说的礼物。

道具名称是——「手持小镜子」。

他用颤抖的右手点了一下那个名字，从浮现出来的窗口那里选择了实体化的按钮。

伴随着发亮的效果音，马上就出现了一面小小的四角形镜子。

战战兢兢地将它拿到手里，旁边的犽丰与周围的玩家忽然被白色的光线笼罩起来。

而在这同时，泽依也同样被白光所包围，眼里所见尽是一片苍白。

仅仅两、三秒的时间，光线便消失了，原本的景色再度出现在眼前……

于此同时，泽依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恢复了原本的容貌。

“这是根据那个测定器调整做出来的？”

在看四周，刚刚还是高富帅的玩家，一秒变成了穷矮挫。最恐怖的是，男女比例在一瞬间失调。

这不由的让泽依感叹女装大佬多如狗。

此时的泽依和周围全部的玩家们，都从自己创造的角色变成真实世界里的模样了。虽然仍是由多边形材质所构成，细微的地方多少还是有点奇怪，但仍然可以说是相当了不起的模拟程度。

“……「Sword Art Online刀剑神域」正式营运的游戏说明就到此为止。各位玩家——祝你们好运。”

最后的一句话残留了一些回音便消失了。

鲜红色的巨大斗篷无声无息地上升，从帽子尖端部分开始，仿佛溶化般逐渐与覆盖住整个天空的系统讯息同化。

它的肩膀、胸膛以及四肢慢慢沉入血红色的水面，最后只留下一个波纹扩散开来。接着，布满整片天空的讯息又跟出现时一样，突然消失了。

吹过广场上空的风声以及由NPC乐团所演奏，城镇街道上的BGM由远方逐渐靠近，平稳地触动着泽依的听觉。

游戏再度恢复成原本的模样。而唯一的变化，就是游戏的某些规则有了改变。

死亡，变得如此临近，就在他的身边招手。

“骗人的吧……这是怎么回事，一定是骗人的。”

“别开玩笑了!放我出去!把我从这里放出去!”

“不要啊!让我回去!”

……

周围逐渐涌起各种嘈杂的谩骂声，希望以此来减轻心中的恐惧，可惜这只是徒劳。

这时，泽依回过神来，在心中犹豫了一会儿，便朝圈外走去。

这并不是他害怕死亡，而是他明白与其在这里哀嚎，还不如去拼命的增强自己。

趁着现在绝大多数的玩家都处于迷茫和恐惧之中，尽快的前往下一个练级点，抢占先机。

在这资源有限的世界里，谁抢占了先机，便代表着谁有更多的资料、更强的装备、更高的生还可能。

当然更重要的是——

他想尽快的找到那些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