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戒严

临近中午，安栩走在回家的路上，顺便采购着一些急需的物品，难得手上有了一笔小钱，正好也买点好吃的给安欣这个小丫头补充一下营养。

路过一个卖手工饰品的小摊，安栩破天荒地停了下来，在摊位上浏览起来，在贫民区，这种饰品生意并不好做，一般的底层居民很少会有心思花费多余的钱财在打扮上，见难得有了顾客，摊前的中年妇女立马热情的招呼起来，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安栩并没有听她在说些什么，而是在心里和另外一个人交流着。

“所以你现在仍然只有寄存在徽章里面，没有办法离开吗？”安栩拿过一根红色的发带，放在手里打量着，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冰炎闲聊。

“恐怕是这样了！严格的说起来，其实我现在连灵魂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缕残留的意识！”冰炎的声音飘忽不定：“岁月太久了，如果不是这枚徽章有安神的作用，可能我早已经消散掉了，到现在我和它之间已经有了一些联系，要想分开很难，而起一旦离开这枚徽章，我恐怕会立马消失。”

安栩有些郁闷，这身上随时跟着个人算是什么事，岂不是一点个人空间都没有了吗？

似乎是看出了安栩的想法，冰炎安慰道：“呵呵，别担心，除非你主动在意识里和我说话，我才会醒过来，其余的时间我基本都处于假寐状态，对于外界的事情是不会关注的！其实像我现在这样，已经很难对什么事情提起旁观的兴趣了。”

这话安栩倒是信，根据这枚徽章的作用就能想象出，星辰公会曾经是多么的恐怖，虽然自己太过孤陋寡闻从没听说过他们的事迹，但是冰炎作为他们的一员，人生的经历何其精彩？哪有什么心思一直关注安栩这样的平常生活。

不过对于冰炎的话，安栩仍旧保持着一丝戒备，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道理是千古不变的，虽然看起来冰炎对自己没有恶意，而且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安栩可不认为冰炎就真的对自己没有一点威胁。

哪怕只是一缕意识，安栩也在心里隐隐觉得冰炎很恐怖！有时候，这种天性上最直观的感觉才是最准确的。

“这个，多少钱？”看了一会儿，安栩似乎对手里这条丝质发带挺满意的，扬了扬对摊主问道。

“两，两枚银币！”那名中年妇女陪着笑答道，眼神中带着期盼。

其实两枚银币有些贵了，虽然这根发带的质地不错，看样子是从百川平原那边运过来的，但是最多也就值一枚银币多点，走南闯北的安栩又怎会不清楚？

不过他也没有还价，摸出两枚银币递了过去。摊位上的饰品的确很美观漂亮，可是她的一身衣服已经破旧得全是补丁，摆放商品的木架后面，露出半截发黑的面包，看样子这就是她的午餐。

这样的生活，安栩体验过太多，这一单生意很可能就是她好几天的生活来源，如果运气不好碰上无处不在的税务官，那她就得白白忙活很久。隐月城的税务官总是能找出各种各样的税务条款，把这些小商贩剥削得身无分文。

“谢谢，谢谢！我给你找个盒子装起来！”见生意谈成，中年妇女显得非常开心，等她弯着身子翻出一个自制的木盒，安栩已经走远了。

回到家门口，远远的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垫着脚攀着院子的木栏往隔壁房子的窗台上凑，在看那对高高翘起的马尾辫，不是安欣这个小丫头又是谁？

安栩无奈的一笑，悄悄走到安欣身后，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妹妹举了起来。

“呀！”安欣尖叫一声，这才看清身后的人，拍了拍胸口不满道：“哥哥你讨厌啊，吓死我了！”

安栩无视了妹妹的撒娇，假装板起脸道：“你在做什么呢？”

“没，没什么啦！人家是想和黛儿聊——！”安欣说到一半，忽然脸色一垮，因为她已经看见哥哥发现了自己放在黛儿家窗台上的点心，那是安栩昨天特意给她带回来的。

于是小丫头知道自己又要挨训了，上一次被哥哥知道自己偷偷把午餐钱省下来拿给黛儿，就狠狠的教育了自己一顿，可是安欣还是隔三差五就往黛儿家里送东西，自从黛儿的父亲去世后，家里就愈发的困难，最近这段时间，就连黛儿都很少来找她玩了。

听说黛儿是生病了，安欣也是担心得不行。虽然她年龄还小很多事情不太懂，但安欣只想尽自己的全力去帮助唯一的朋友，哎，可惜自己能力不够，在学校学到的东西太少，勉强能治疗一些外伤但是对疾病却没有一点办法。

出乎安欣意料的是，安栩并没有生气，只是好笑的在妹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用得着偷偷摸摸的吗，我还以为是家里来了小偷呢！肚子饿没有？回家吧，今天哥哥买了很多好吃的！”

“嗯！”

安欣捂着自己的小额头，见哥哥没有追究，开心的搂着安栩的脖子，眼睛笑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儿。

一手抱着安欣，安栩回头看了看，阳光透过半掩着的木窗，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纤弱的影子。想起这位邻居家的情况，安栩心里叹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摸出两枚金币轻轻的放在安欣的点心旁边，然后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窗后，年轻的母亲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哽咽的声音传出来，在她身旁，瓷娃娃一般可爱的黛儿睡得正香，只是洁白的额头上布满细汗，红扑扑的小脸上带着一丝痛苦。

事实上，安栩一家已经不是第一次帮助她们了，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这对兄妹是唯一愿意对她们伸出援手的人，哪怕对方的日子同样不太好过。

她感觉自己实在亏欠他们太多太多，却又无法报答这对兄妹，那种深深的惭愧让她几乎难以面对对方，就连当面说一声‘谢谢’都做不到。

不多一会，安栩就听见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他倾过身子透过窗台的缝隙望去，正好看见黛儿的母亲抱着黛儿往医馆的方向赶去，2枚金币，足以找一位不错的治疗师为黛儿治疗了。

听说她们一家都是从另一个遥远的国家流亡而来的，黛儿的母亲身材偏高一些，但是腰很细，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在这种地方倒是挺显眼。

“现在的人，似乎过得也不怎么样啊。”冰炎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想起。

安栩无语：“你不是说过不会偷窥我的生活么？”

“没办法啊，我也不想的！睡太久了忽然醒过来，再想进入睡眠总要花点时间嘛！”冰炎无奈的解释了一句。

“那正好，你给我讲讲你们的事情呗，我也挺无聊的！”安栩一边摆弄着手里的食材，一边和冰炎交谈着：“这里叫隐月城，你有印象吗？”

说实话，他对许多年前的时间蛮感兴趣的，看那枚徽章的样子，怎么也有数百年的历史了，据说只有一些大贵族的藏书室里才有数百年前历史的零星记载，像安栩这样的小人物是完全没有机会接触到的。

“隐月城？没听说过，倒是记得有个国家叫做暗月帝国，不知道有没有联系。”冰炎慢慢回忆着：“那时候多灾多难，为了争夺地盘常年战争不断，打得挺激烈，一个个小的势力被打散，然后又诞生一个个新的势力，暗月帝国就是那个时候成立的，不过距离很远，我也不太了解。”

“哦？战争到了后来怎么样？”安栩被勾起了兴趣。

“不知道！”冰炎居然也不清楚：“在我陷入沉睡的时候，战争仍在继续，从人类诞生以来，这样战争就一直没有停息过。”

安栩叹气道：“是啊，现在还不是到处在打仗！隐月城每天都有不少的难民逃难过来，战争有什么好的？到头来还不是苦了我们这些普通平民？你也看到了，这日子真的太难熬了。”

往常时候，安栩都是一个人默默忍受着，难得碰到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忍不住就开始抱怨了起来。

“呵呵，那你想改变这样的生活吗？”冰炎问道。

安栩摇摇头，说道：“别开玩笑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小佣兵而已，又能改变些什么？就算有了这枚徽章可以让我变得强大一些，但是强大的人到处都有，这个世界还不是依旧这个老样子？”

“哥哥！还没好啊，我肚子都饿了！”安欣坐在床边晃动着小脚丫催促了起来。难得哥哥在家，自己要好好享受一下身为妹妹撒娇的权利！而且今天的午餐这么丰富，光是闻着香味就让人忍受不了了。

“好了好了！这就来！”安栩结束了和冰炎的谈话，端起盘子放在安欣身前的木桌上：“喏，别光是吃肉啊，盘子里的蔬菜也必须吃完，一会我可是要检查的！”

“哦——”安欣瞬间就焉了，苦着脸望着盘子里的青椒，这可是她最怕的食物之一。

两兄妹安静的吃着午餐，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

“对了，你今天怎么没去学校？”安栩忽然想起今天并不是周末，安欣这丫头怎么会在家里面，往常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学校里吗？

“哥哥你不知道吗？南城区已经戒严了呀！学校老师说这两天不用去学校了。”安欣吧嗒着嘴巴，慢悠悠的说道。

“戒严？老师有说是因为什么事情吗？”安栩有些诧异，一个上午自己都在城外晃悠，回来也是走的北城区，竟然不知道这事。

安欣想了想，说道：“好像是有野兽跑进城了，听说好几个人都受伤了呢！”

安栩皱起了眉头，隐月城的治安还算不错，如果只是跑进了普通的野兽，应该早就被城卫兵给解决了，而现在竟然宣布戒严，说明问题还没有解决，这事情就复杂了。不过这也是城卫兵们考虑的事情，既然没有宣布全城戒严，还不算特别严重，再说南城区隔这里还有很远的距离，不用太过担心。

就算这样，安栩仍然严肃的叮嘱道：“不用去学校，那你这两天就好好呆在家里，一个人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

“嗯！”安欣乖巧的答应道，然后把盘子递到安栩面前：“哥哥我吃完了！”

倒是吃得挺干净，连最讨厌的青椒都没有剩下！安栩满意的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放在安欣手里：“表现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

“哇！好漂亮的发带呀，谢谢哥哥！”安欣眼睛一亮，立马从床上蹦了下来，拿着礼物跑去铜镜前臭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