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暗流

九华山，龙角峰。

张九离端坐在正座之上，一杯檀香古茶轻烟袅袅，好不醉人。

蒲团之上，正坐了三人，金戎，徐甘，柳惊羽。三人正对张九离，皆坐的端端正正，眉目肃然。

大殿之内十分安静。除了偶尔，张九离刻着磕碰出来茶碗，盖、身之响以外，静的能听到几人的呼吸声。

柳惊羽乃当今弟子中的第一人，他在为首的位置，坐的笔直，神情冷漠，因着掌门端坐上方的缘故，也不敢看向徐甘，只偶尔，趁他低头饮茶之时，悄悄的瞟上一眼。

徐甘刚从星宿联盟中回来，未及向师父议事，倒是先到了龙角峰。她此刻坐于二人正中，柔荑轻摆，看起来沉静如水，实则却不然。她已然听闻了自她走后，金戎与柳惊羽的争斗之事，只是还没来得及叙旧相问。当下，一肚子的话也无从开口，只偶尔，偷偷的瞟向末尾方向的金戎，希冀能从他神色之中，打探出什么。

金戎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人还在这里，神思却早已云游回那禁峰山脚下，落汐龟旁。

方才师父亲自来接，落汐龟虽然嗤笑了他一番护犊不利，到底是让金戎回来了，只是，它最后却对百纸浅说了一句话，“已经，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看起来大哥与师父似有什么共识的样子，金戎百思不得其解，正苦苦思索着。

他这一番或蹙眉或思索的神情，自然躲不过一旁正默默关注他的徐甘。

或是在想争斗之事？徐甘想，听闻他还被冤枉了两番，又是潋净瓶之事，又是烈焰奸细之嫌，怪不得他愁眉不展，想来，倒是因为我而生出的事端。少女的心思既敏感，又强装镇定。管我何事？总不是我让他俩人相争。

又见金戎眉头突然舒展，却丝毫不见其眸光回转看向自己一眼，又不由得暗自着恼怒，“罢了罢了，都与我何干？大事未成，何必去想他们这些有的没的！哼！”

姑娘神色突然由静转怒，嘴角也往下暗自扯了扯。这一幕自然落在了暗自关注她的柳惊羽眼里。

见她明明不肯承认与那金戎小厮只见有些什么，又暗自一心在他身上，只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柳惊羽瞬间动了真怒，只是碍于掌门在上，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柳惊羽毕竟修为过人，他突然一怒，兼之有震慑之意，遂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情绪，威亚一出，立刻将思绪中的金戎惊了过来。

只见堂上掌门轻抚于案上，一手支着已经花甲斑白的头颅，双眸微微闭上，竟然似已经睡去了。

金戎方才从容抬头，举目向柳惊羽望去。

恰逢他正怒目看来，二人目光，碰了个正着。

徐甘只觉得一阵恶寒。

她正处于二人相对的中间，即使二人有意避过于她，那眼神里蔓延的战火，却几乎要烧到她的身上来了。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徐甘大可两眼一闭，做不知状，只是这二人大仇不仅仅是因自己而起，更因之金戎……金戎到底与旁人不同！到底何处不同，徐甘也说不上一二，只是眼下她即便是想要独善其身不予理睬，也不可抑制的想要去关心，那下首一人的情况。

柳惊羽眼中妒火更盛，甚至有金属性的元素，已经隐隐汇聚于他的头颅上方，若隐若现，大有威慑之意。

相比之下，另一方的金戎则要淡定的多。他仿佛只是随心所欲的看着柳惊羽，一双清朗的双眸黑白分明，别样的神采奕奕。在他的眼中，你可看到光明的磊落，朗朗的乾坤，却唯独看不到一丝怒火之类的情绪。

正是他向来如此之淡定，才让柳惊羽怒气更盛！他宁愿金戎呸的一声，与他正面堂堂正正的厮杀搏斗，也不愿看他一脸与世无争的伪善嘴脸。“呸！真是恶心！故作清高！徐甘师妹，必定是受了他这种故弄玄虚嘴角的蛊惑！”念及此，他的情绪似乎竟要暴走一般，连一旁的徐甘也感受分明，不好！难道柳惊羽师兄竟然要动手了？

“咳咳……”张九离似乎终于醒了。

他不以为意的端起了茶碗，想要饮上一口，却发现杯中的茶水，早已凉的透彻了。“噢？看起来，我竟然睡着了不短的时候了。”

张九离笑眯眯的看向堂下三人，“怎么，你们也没有人叫醒我？”

柳惊羽恭敬的伏下身子，“掌门酣睡，弟子等不敢惊扰。”

“好，好，好。”张九离点了点头，“难么我睡着的这段时刻里，你们三个小家伙，都在做些什么呢？就这么傻乎乎的坐着了？那可真是浪费了我九华山最有潜力的几个弟子，宝贵的时间啊。”

柳惊羽面露倨傲之色，的确，论起天赋绝伦，整个九华山，往前不说，单说现今一代，又有谁能比的过他柳惊羽呢？徐甘师妹等人是有才，却是比之于我，还是差了点的。至于角落里的那某人，哼！柳惊羽心中不屑的一笑，云泥之别的土猪之辈罢了。

只是他到底要有高手的风度和气质来，只笑到，“弟子正在思考修行中事，徐甘师妹刚从星宿联盟中回来，想来实在思索其中的诸多事宜，至于金戎师弟嘛，弟子不敢妄言。”

张九离仿佛是看都没看金戎一眼，只道，“噢？为何小金戎所想，你却不敢说了？”

柳惊羽状若谦逊的弯下腰去，“毕竟，潋净瓶之事还没有查清楚，金戎师弟嘛……想是在回忆事情的发现经过，也未可知。”

“噢……那么小金戎，”张九离转而看向金戎，“你的确如你柳惊羽师兄所言，在想潋净瓶之事嘛？”

金戎恭敬的下拜，方道“回禀掌门，弟子未曾在想潋净瓶之事。”

“噢？那你在想着什么呢？”

无视一旁柳惊羽轻蔑的眼神，金戎只道“虽然这件事情的确还不曾水落石出，但是金戎问心无愧。金戎来时，师父曾交代，无论掌门如何处理此事，都要我全然接受，以大局为重。”

“嗯……”张九离思索道，“的确是小百纸的行事作风。那么你，打算这么做吗？”

“回掌门，弟子身为人徒，必定以师父之言为先，若涉及到我九华山大业，我必定以大局为重！但若要给金戎扣下当头帽子一顶，那么掌门，金戎不认！”

“放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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