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镜中白发杀神，镜外害羞幼童

赤猴赤凰时，白昼第九个时辰。

轩辕无尊与楚玖仙一同在轩辕家族后山修习黑暗赤玄真龙瞬移术与光明赤玄真凰瞬移术。历经两个时辰苦修，二人已然基本掌握这两门神通。

就在此时，一幅虚幻的未来图景，同时浮现在轩辕无尊与楚玖仙的识海之中。

画面之内，一名意气风发的少年单膝跪地。他的对面，是已然成为黑暗万灵人皇的轩辕无尊，与光明万灵人皇楚玖仙。

“爹爹，娘亲。我打算带着婉莹姑姑、景忧姑姑，还有当年我意外流落灵狗纪元分裂而出的火仙姐姐，以及其余二十四位姐姐，前往混沌开辟二十七座寰宇。借此壮大黑暗万灵寰宇的大道万灵母亲，推动我们的寰宇完成升维。我想要做到人人平等，人人皆可突破道源境，甚至逾越道源之上。世间再无强者肆意妄为，再无恃强凌弱。当所有人都拥有力量，强弱的鸿沟便会消融，弱者不会再因无力反抗，惨遭强者屠戮。当放纵欲望所要付出的代价高到得不偿失，众生妄念自会收敛。他们会开辟属于自己的宇宙，做一方天地的主宰，就如同洪荒寰宇演化出的未来地球之中，世人沉溺游戏一般。可越是肆意妄为，自身力量消耗便越是巨大，最终归于天地，化作养分回馈黑暗万灵寰宇。终有一日，我们的寰宇，将超脱混沌诞生的所有世界，成为至高本源寰宇。”

黑暗万灵人皇轩辕无尊凝视少年，沉声问道：“忧儿，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轩辕无忧目光坚定：“爹爹，我决定了。”

“那便让爹爹看看，我的忧儿有没有本事打赢我。若是败了，便打消远行的念头。”

光明万灵人皇楚玖仙出声阻拦：“阿尊，你……”

轩辕无尊看向楚玖仙，轻轻摇了摇头，二人相视，皆是心照不宣。

“爹爹，孩儿便失礼了。若是被孩儿击败，爹爹可不要觉得丢人。”

“打赢我再说。倘若你能够胜我，爹爹为你骄傲。”

话音落下，二人瞬息消失，踏入茫茫混沌。

一万三千一百四十招激烈交锋，混沌不断震颤崩碎。交手的余波一次次催生崭新寰宇，可新生的世界，又在二人力量冲击下尽数湮灭。寰宇诞生一万三千一百四十次，亦毁灭一万三千一百四十次。

最终，轩辕无忧棋高一筹，赢得这场对决。

下一刻，二人重新出现在光明万灵人皇楚玖仙的面前。轩辕无忧分化出金木水火土五行分身，连同自身，环绕在娘亲身侧，一同屈膝跪倒。

“娘亲，请原谅孩儿的不孝。无敌、羲瑶、无虑、火妖他们四个，会代替孩儿永远陪伴爹爹与娘亲。此一别，不知何日方能再次相见。”

六个轩辕无忧的身影，重重叩下二十一个响头。

光明万灵人皇楚玖仙望着自己的孩儿，泪水止不住滑落。

轩辕无忧不忍再看娘亲悲戚的模样，收回五行分身，起身转身，就要带着两位姑姑与二十五位姐姐离开万灵寰宇，奔赴混沌。

楚玖仙望着即将离去的少年，声音哽咽：“忧儿，你与她们一定要活着回来。娘亲与爹爹，会在家中等你们回家。”

轩辕无忧声音微微颤抖：“娘亲，我定会带她们活着回来。哪怕世人骂我为魔，哪怕不择手段，我也会做到。”

就在众人身影即将消散的刹那，楚玖仙亲眼看见，无忧满头漆黑长发，刹那化作如雪白发，随即彻底消失在万灵寰宇之中。

画面流转。

未来的无忧，与景忧姑姑、婉莹姑姑、火仙姐姐、金岚姐姐……曦雪，已然开辟完成二十七座寰宇。可就在寰宇开辟落幕的一瞬，一股莫名力量，将轩辕无忧强行传送至无尽万灵多元战场。

楚火仙本就是无忧本源分裂而出的赤玄真凰，便顶替无忧，成为这二十七座新生寰宇的创世神之一，维系世界运转。

无尽万灵多元战场之上，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接踵而至，无数术法轰击落在无忧身上。可他不灭的躯体，感受不到半分伤痛。

他透过破碎的时空缝隙，望见往昔光景：玖仙姨姨与无尊叔叔怀抱着年幼的自己，满眼疼惜地望着如今满身杀伐的他。

无忧嘴唇微微翕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发不出半点声响。神魂深处，只有孩儿满心愧疚的心声无声回荡。

他缓缓转过身，滚烫泪水滑落。就在这一刻，他彻底封闭了自己的心。原本化作双目神火，重新敛入身躯本源。

千年光阴转瞬而过。

无忧每一拳落下，便有一尊化作至亲至爱之人模样的超脱者陨落。他的力量愈发强横，每斩杀一名敌人，便如同黑洞一般吞噬对方肉身与道则。万灵寰宇，也借由这些战利品不断变强。

万载厮杀岁月漫过。无忧早已记不清斩杀过多少超脱者，双手沾染过多少张至亲面容的鲜血。万灵寰宇，终于升维蜕变为唯一真界万灵寰宇。这场肮脏残酷的战争，他赢了。

下一瞬，轩辕婉莹、轩辕景忧、楚火仙、轩辕金岚……轩辕曦雪二十七人，齐齐出现在轩辕无忧面前。历经万载征战，无忧身形依旧是少年模样，比一众爱人都要年轻。轩辕曦雪泪奔上前。

感受到曦雪姐姐熟悉的气息，轩辕无忧主动单膝落于虚空，只是迁就姐姐娇小的身形，并非行叩拜大礼。

曦雪一把抱住他，泣声说道：“阿忧，你是天底下第一大傻瓜。凭什么要抛下我们，独自一人承担这一切？明明我们都是你的爱人，明明我们一同离开万灵寰宇，说好要做平等的爱人，说好共渡险境。我们也想要保护你！只被你护在身后，算什么平等的爱人？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任你庇护、随意舍弃的花瓶吗？”

轩辕无忧紧紧拥住曦雪，身躯不住颤抖，一遍一遍低声说着对不起。

那被封入体内的神火，此刻再度升腾，重化为他的双眼。封闭的心防尽数融化。望着眼前哭红双眼的爱人，听着她们句句责备，他心中的痛楚，胜过战场万载的折磨。

轩辕无忧声音带着心虚：“无尽万灵多元战场本是属于我的炼狱。我怕你们心性柔软，会死在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之下，或是死在和我容貌相似的敌人手中。若非心中尚存要回到你们身边的执念，我早已陨落在这片战场。”

他露出一抹苦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我宽慰的借口。

“可是……我赢了。那些敌人，全都死在我的手上……只有我，活了下来。”

泪水不受控制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曦雪伸出小手，温柔拭去他的泪水，一遍一遍抚摸他的头顶：“阿忧，不哭好不好，是曦雪姐姐不好不该说那么重的话，我们阿忧最棒了。我们并非真的怪你。我们明白，你是为了护我们周全。可我们是你的爱人，往后不许再这样独自硬扛，不然我们再也不原谅你。”

片刻之后，轩辕无忧重整心神。

“婉莹姑姑，景忧姑姑，火仙姐姐……曦雪姐姐。这一次，我们一同踏入无尽多元寰宇战场。那里不会再有我们熟识之人，我们并肩杀敌，一同变强，强大到超越混沌体系内一切超脱者。若是遇上难以抗衡的强敌，我们便合体化为黑暗仙忧。在那里，再也没有人可以将我们分开。”

婉莹与景忧望着眼前少年，久违的笑意浮上脸庞，仿佛又看见了当年意气风发，和她们一同奔赴混沌开辟寰宇的那个少年。

她们心中何尝不明白，自己的爱人熬过了何等诛心的地狱，才得以苟活。她们纵然怨过无忧独自离去，可比起永远失去爱人，承受无尽思念，短暂别离已是万幸。无忧对她们的深情，唯有身在其中的她们方能体会。

属于二十八位至亲至爱之人的征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幻象到此消散。

抱着小无玖的楚玖仙，泪水无声滑落。她读懂了无忧藏在幻境之中，想说却没能说出口的心里话。

小无玖望着落泪的玖仙姨姨，心口隐隐作痛，伸出小小的手掌，小心翼翼替她擦拭泪水：“玖仙姨姨不哭，不哭。无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玖仙姨姨。”

小家伙攥紧小拳头，认真说道：“就算是玖仙姨姨最喜欢的无尊叔叔，也不行。”

楚玖仙温柔抚摸他的头顶：“不会有人欺负玖仙姨姨的。玖仙姨姨知道，小无玖是世上最爱我、最想要保护我的人。”

轩辕无尊伸手揉了揉小无玖的脑袋，语气带着一丝委屈：“你想要守护玖仙姨姨，我也想要守护我的玖仙姐姐，我们算是同盟。再说，我怎么会欺负玖仙姐姐？她是我此生此世最爱的人。”

楚玖仙脸颊瞬间涨红，轻轻抬脚踢了他一下：“阿尊，当着刚出生的小孩子说这些，也不嫌害臊。”

轩辕无尊神色坦然：“这有什么害臊的。我可不像小无玖，为了和玖仙姐姐一同歇息，特意化作女孩子，羞羞脸。”

小无玖脸庞唰地通红，把头埋进楚玖仙怀中不停蹭动。

轩辕无尊与楚玖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轩辕无尊心底暗自感慨：若是有外人看见眼前这一幕，恐怕只会以为，这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