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 第三十三章 阵道薪火

成竹在胸，笔走龙蛇。

笔尖的精神力量缓缓流淌而下，形成一枚完美精致的符文。

正当梁天准备继续刻画下一个符文时，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回过神来，已经退出了识海空间。

“天儿，你感知到识海了？”

柳木见他醒来，关切地询问。

梁天精神有些萎靡，但是稍一感知，便发觉他与识海已经成功建立起一丝联系，他能够清晰地“看”到天机玉佩和那枚符文。

分出一道意识轻轻地缠上符文，梁天心中一动，抬手一指，源气释放汇聚，眨眼间，一枚符文便栩栩如生地挂在虚空，与识海中的符文一般无二。

梁天化指为掌，虚空一抹，顿时出现一排符文，同一个模样，分毫不差。

“师父，我这是……镌刻成功了吗？”

柳木一愣，我这还没开始帮你，你第三步都走完了？

“天儿。你这识海是如何显化的？”

梁天也是一头雾水。

“师父，我也不知。似乎接收完您的信息，识海便自行出现了。”

“奇怪。难道你曾经受过精神力的刺激？不久之前我还探查过，你的识海并未显露啊。难道是因为无相魔雾？可这没道理啊，此前被魔雾入体的人大都被迷了心智，你毫发无伤还提前打开了识海？不对……”

柳木说着说着，喃喃自语起来。

梁天见状，宽慰道：“师父，弟子如今身体并无异样。而且刻魂之法进展顺利，既无事，便是好事，何须挂怀？”

柳木闻言，轻轻叹息：“我是怕你染上什么大因果，修行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便利，只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过于古怪隐晦，我却也窥之不透。罢了，你且好自修行。”

“师父，刚刚我刻下第一枚符文之后，正打算趁热打铁，却自行退出了识海，这是为何？”

“阵法修行，便是刻魂，每一枚符文都会增强你的精神力量，逐渐壮大你的灵魂。你此前没有打开识海，也未曾服用过增长精神的灵草丹药，凭借一丝散溢的精神力，一举刻下整枚符文，已经算是侥幸，岂可贪心不足？正是由于你本身控制的精神力不多，识海才会将你驱逐。”

“好好冥想，半天也就能恢复了。你这些天先把掌握的符文都刻下，之后我再传你新的知识。切记，不可操之过急，如今识海初开，里面狂暴的精神力量想必你也见识过了，那是身体的秘藏，虽属于你却不听你调度，你便通过镌刻符文，逐渐蚕食掌控识海吧。”

柳木循循善诱。

“弟子明白了。”

梁天行了一礼，转身回到小竹林，调息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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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

柳木看着眼前十二符文控制自如的梁天，露出满意的神色。

“天儿，你如今对这刻魂之法，已经颇为熟稔了。今日为师便传授你阵师的晋升之道。”

梁天洗耳恭听。

“阵法之道，起于符文，长于推衍，故成变化。符文九品，你可知晓？”

“师父的《阵解》中有提过，符衍九宫，自元符始，每一品向下分化九种符文，以太极八卦的顺序命名。”

“不错。同时根据阵法核心符文的品级，阵法同样分为九等，而阵师的等阶，与阵法直接挂钩。也就是说，你能够布下一座七星阵法，同时灵魂镌刻下一枚七星符文，你便是一名七星阵师了。”

“一般来说，能做到后者的，那么前者只是些许时间问题。”

梁天点头，露出一丝笑意，听着倒也不难。

柳木注意到梁天神情的变化，不无告诫地说道：

“不要小觑了阵法一道。读过《阵解》，你当知道，这条路乃是取巧之道，越往后所行越是艰难。你可知七星符文如何凝聚？”

“弟子不知。”

“每一枚七星符文，必须得九种特定的八卦符文，通过推衍，逆反九宫，方可凝聚。”

“啊？”

梁天一惊，“八卦级”的符文可足足有四千余万种。

柳木很满意梁天的反应，继续追问。

“你现在觉得，修习阵之一道什么最重要？”

热爱与坚持吧，梁天很想这么说，毕竟这看似大海捞针的修行真是令人望而却步。不过他当然明白师父不是想考察他的态度问题。

回想起自己接触阵法的点点滴滴，心中有了想法。

“是阵图。”

柳木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梁天会如此回答。

“为何是阵图，说说看？”

“弟子认为，布阵所需的符文和具体排布，阵图都会提供，所以阵法修行，当世现存的阵图应该是极为贵重之物，或者说是一条捷径。”

柳木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当下的阵道之路，之所以变得容易，乃是这十万年来，无数阵法师用智慧、生命探索出来的一道道阵法铺就的！一座五行大阵，要省去我等千百年的琢磨工夫。”

柳木的神情突然变得庄重：“天儿，若有一日，你走到阵道最远处，发觉前方仍有迷雾重重，万千符文难以摸透，该当如何？”

“弟子愿倾己身之所学，留下新的阵图，不负师父，不误阵道！”

柳木闻言心中甚慰：“这句话，是当初我的师父问我的，天儿，长路漫漫，莫忘初心。”

梁天默然，明白老人家对于传承，终归是要看得重些。

他有天机术傍身，推衍能解决的事，就不会有太多的歧途和失败。

“师父，如今阵法最高到几品了？”

柳木摇了摇头，不无惭愧地说道：“我亦不知，我最高也就听说过三才级别的阵法。”

梁天咋舌，“三才级”的阵法，就是至少五万余种符文，听着已经不少了，对于庞大的基数而言，其中的错误组合及排布就更多了。

不过说起来，其实这条路越往上走，反而错误的概率就越少了。

十万年，也不过发展到这种地步，更上面的路，不知道还有什么阻碍在等着呢。

想远了，梁天停止不着调的思绪发散，刚学着走，就想着飞了。

跟小师姐待久了，自己也变得有些天真了啊。

柳木取出三道卷轴，递给梁天。

“这是三道‘七星级’阵法的阵图，以你纳气的修为，最多也就能布置这个品级的阵法了。你拿回去，仔细研习，择一主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