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道修现身

    近乡情更怯，说的就是白礼现在的心情；

当白礼看到白庄村口的两棵大杨树的时候，他的马慢了下来，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这也是他在军营时最魂牵梦萦的地方，终于回来了。

在村口的时候，白礼就从马上下来，步行进庄，两个护卫也紧跟着他，新奇的看着四周，在路上听这位大人说过他们的村庄，这下算是见到活的了。

庄内的小路上，有个别人惊异的目光看着一行三个人，很少见过有这样的人进村庄，一般过路的都是从庄右边的大路上走，很少有从庄南面的小道过庄的。

终于还是有人认出来白礼来了，虽然几年鏖战，白礼经过战火洗礼，有了很大的变化，那张稚嫩的小脸，变的坚毅了不少，但是还依稀有着过去的轮廓。

“哟，这不是小礼子吗？”有人喊出了白礼的小名。

白礼看着那个喊出他名字的年轻人，一时竟然喊不出来名字，只是看着也比较的面熟。

这就是近乡情更怯，几年不见，原来村上的人竟然有些都已经不认识了，这不是他忘了这个村庄，而是时间给两者之间生出了隔阂；

他越是害怕会发生这种事情，就越会发生，但是他依然热爱着这片生他养他的热土，只能寄希望于过去认识的人能够原谅他。

“哎呀，几年不见变化真大啊，看着比小的时候结实多了”，那个年轻人接着说道。

白礼只能尴尬的说：“是呀，好多年了，庄上也变化的好多”。

白礼边说边往前走，还好他家离村口不远，很快就到了门口，“到家了，我先回去了，有空来坐呀”；

白礼客套的说道。

那年轻人依然很热情，“好啊，先回家吧，有空就来，好好跟你聊聊，出去这么多年肯定见识不少”。

不过直到最后，白礼都没想起来那人是谁，他把他脑中的记忆扫了一遍，也没有任何印象。

推开门，一切还都跟从前一样，入春的树木刚刚发芽，满园的春色，只是总感觉院子好像小了一点；但实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这就是眼界的变化，在军营里面呆久了，到处都是大的、宽广的，再看家里面竟感觉所有的东西都小了点。

吱呀

门开了，白战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人已经走了出来，就看到门口的白礼，乍一看，还不敢相认；但是，一瞬间就知道来人是谁了，毕竟日夜盼望的人，第一印象会瞬间的涌上来。

“回来了”，白战说道，言语中充满了感情。

白礼看着眼前的父亲，几年不见，感觉老了许多，一瞬间的时刻，白礼感觉自己不经意间已经长大了。

“爹，我回来了”，白礼鼻子有点酸，但是军人的坚强让他忍了下来。

“进屋吧，都赶紧进屋”，看到白礼后面的两个护卫，白战招呼着让赶紧进屋内。

“是小礼回来了吗？”

白礼刚进屋子，就听到母亲的声音，虽然话音中有一丝的颤抖，但是还是那么的熟悉。

白战招呼两个护卫坐下，赶忙去给两个护卫倒水，从两个护卫的神态，他自然知道这两个应该和儿子来自同一个地方，只是还来不及问具体的情况。

白礼三步并作两步，赶忙就进内堂；依然还是那么的俭朴，母亲面色稍微有一点苍白，斜靠在床边，看到白礼进来，就想要从床上下来。

白礼赶忙上前拦住，“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白母说着，就想要伸手出来抚摸白礼的头，但是瞬间又想到好像儿子都长大了，这么做似乎不太合适，两只手也不知道怎么放合适了。

“妈，你这得了什么病，现在好点了吗？”白礼问道，这是他首要关心的，不过心下却是惴惴不安，毕竟已经到不能下床的地步，即便再怎么说，这病也轻不了，只是寄希望于这病能治好。

屋外白战和两个护卫轻声交谈着，都是一个军队出来的，倒是显得格外的亲切。

“也不是什么大病，大夫说是在床上修养一阵子就好了”，白母安慰白礼说道。

这白礼当然不能信了，都不能下床了，还不是什么大病，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但是母亲不想说，他也不想强问，晚点问下父亲就是了；心中想好，顺手把带回来的礼物给母亲拿了过来，都是沿途从各个地方买的特产等。

白母看着白礼，心中很是欣慰，“真是长大了，知道孝敬父母了”。

想想几年前，白礼刚离开的时候，还担心他在军营里吃苦受罪，没想到几年后，已经长成大人了。

“就是黑了点”，白母笑着接着说道。

“那是”，白礼顺手拿起一个苹果，拿着刀削了起来，“天天在军队里面要训练的”。

相比之下，白礼已经算是白的了，他因为幕僚长的身份，说实话属于文官序列的，除了一开始那一两年还是士兵，训练的多了点，后面就很少训练了；不过毕竟是呆在军营里面，这种黑是会感染的，相对于普通人还是显得黑了不少。

“你回来还带的有人？”白母听到外面有人和白战说话。

“嗯，你儿子现在可是绿营里面的高层人物，回来带个把人还不是很正常”，白礼神气活现的说道，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这个庄子从没出现过什么大人物，他算是独一号了。

看着母亲笑着看他没说话，白礼急了，“你还不信啊，我给你看看”。

说着白礼从怀中掏出一个牌子来，金牌镶玉，还真不是个普通东西，白母接过来看了下，爱不释手，她并不认识上面的字，但是却也知道儿子应该说的是真的；

儿子出息了，做母亲的当然高兴。

“快中午了，想吃点什么？”

已经快中午了，白战从外屋走了进来问道，儿子回来了，自然要先尽着儿子来。

正好看到白母手中把玩的牌子，白战上前，白母自然看到白战想要牌子看看，就顺手给了白战。

白战翻看着牌子，他虽然没见过军营里面高层的牌子，但是刚才已经听到外面两个护卫所说，现在又有牌子证明，他确信了儿子在绿营里面确实出息了。

他一开始只是希望白礼能在绿营好好的活下去，没想到的白礼的表现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不过白礼看着父亲的目光，却是充满了疑惑，因为他感觉到父亲有一丝的异样，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他在战场上那有如神助的预感一般，这种感觉在他看到父亲第一眼的时候就产生了。

“爹，家里一切都还好吧！”白礼问道。

白战头都没抬起来，依旧在把玩着手中的牌子，“好，都好！”

但是，这带给白礼那种异样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他相信父亲肯定有事情瞒着他，不过看母亲的样子应该什么都不知道，难道说是母亲的病很严重？白礼心中思忖着，但是却并未当场问出来，毕竟母亲也在跟前，他不想让她操心。

数载未归，一旦回来，家里的一切都感觉是最好的，甚至是父亲那粗糙的手做出来的粗茶淡饭，白礼也感觉味道是极好的。

整整吃了三大碗，一直都吃不下了，才算是罢手，两个护卫还好，多少吃了一点，不过毕竟不是他们的老家，相对就没有白礼这般的亲切，不过看到当年的战神，两人还是很激动的，这白战那可是他们绿营中普通士兵心中的传说。

尤其是那句大丈夫立于世间，当为国为民，纵战死沙场，方不枉为人；简直成了绿营战士的口号。

“你们两个到城里军驿站休息吧，我这边有事情会去专门通知你们”，白礼吃过饭，看了眼家中的房屋，还真容不下这么多人，毕竟都是农村，一家三口有住的而已，没有多余的房屋。

两个护卫相互看了一眼，倒没有多说什么，毕竟白礼官职比他们大，既然大人吩咐，做手下的也没什么好说的，而且有他父亲这个战神在这，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下午的时候，白母因为生病的缘故，需要午休，白战可是把白礼拉到一边；

白礼心中暗道来了，果然父亲有些事情要说的。

在确认白母已经睡着了，白父看着这个个头已经跟自己差不多的儿子，虽然身体还是不太硬朗，但是眉宇间的坚毅还是让他很是欣慰。

“母亲的病？”白礼先开口问道。

白战没有直接回答，倒是去倒了杯水给白礼，他一直在考虑该怎么跟白礼说。

白礼也没有追问，接过父亲手中的杯子，拿到嘴边试了下热冷，就喝了一口。

终于，白战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开始说道，“你母亲的病还好，也主要是累的，这几年连年征战，我们农民的赋税一直有增无减，所以你母亲也是下地干活累的，休息一阵子也就好了，再加上你这次回来，以你的身份，应该可以到城里面拿到我们家的免税申请，那样就更轻松一点了”。

白礼这才放下心来，父亲的话想必不会骗他，毕竟虽然是他母亲，但更是父亲的女人，相比之下，其实父亲要比他更亲近一点才对。

如果真的有事情，父亲也不可能隐瞒，以他现在幕僚长的能力，很少有不能解决的事情的。

不过，如果母亲的病并不严重，为何父亲会让人写信召唤他回来，以他对父亲的了解，不到迫不得已，父亲根本不可能写这样的信。

白礼的心中翻腾着，各种的猜疑在脑海中浮现，但是他却没有问出来，这种事情他相信父亲肯定会对他说的。

终于，白战看白礼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后，接着说道，“这次回来，你母亲的病只是个幌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白礼点点头，“我看出来了，以爹你的为人，不是重大的事情，你肯定不会召我回来，毕竟战事危急”。

“你确实是长大了，分析事情的能力已经越来越老练了”，白战满是欣慰，不过他似乎忘了白礼是幕僚长，他天天干的都是这个活，这点小心机早在白礼回来的途中都想到了，什么母亲是不是真的病的很严重，严重是个什么解决情况，不严重又会因为什么，有什么样的解决手段，这都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多年的从军生涯，告诉他一切都不要心存侥幸，一切都要从最困难的情况出发，要顾全大局，又不能丢失局部。

白战放下心中的包袱，因为他感觉到儿子确实是长大了，也许他真的有对应的方法；

“在军中你听到过道修这个词没有”，白战问道。

道修？白礼心中咯噔一下，并不是因为道修超过他的想象范围，而是因为道修是他想法中最难的一种情况，这类修道的人，道法通天，搬山移海，普通人在他们眼中就如蝼蚁一般，虽然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一旦跟他们牵扯上，都不是小事，这类事情往往还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解决的。

白礼还是点点头。

“难道我们家跟道修有什么牵扯？”白礼问道。

白战苦笑了一声，“道修怎么可能是我们这种凡人能接触到的”。

“那爹你为什么说他们？”白礼接着问道。

“我还是从头跟你说吧”，白战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说道。

十九年前，白战结婚已经有三年了，但是他老婆却一直没有怀孕；有一天，白战下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狂风大作，漫天的冰雹跟下雨一样的往下砸着，把白战吓得要死，这简直就是末日一般，还好那天他拿了一个大的箩筐，罩在头上方才躲过一劫，然后就看到那正在下着的冰雹突然在天上一起旋转起来，旋转出来一个漩涡，一直连到天际，这可把白战吓得不轻，不过还好是当过兵的，就强壯着胆子，快步往家走去。

刚没走几步，就听到“哇、哇”的哭声，白战虽然家里没有小孩，但是却极其喜欢小孩，就驻足循声，这才发现那漫天的冰雹漩涡已经不见，在不远处一个小孩光溜溜的正在地上放着，白礼心想这还不得冻死了，刚才那冰雹下的，他都感觉很冷，更何况是一个小孩子；

赶忙过去抱在怀中，这才渐渐停止了哭声，白战看四周也没人，这天气把小孩放在外面，肯定是哪家的小孩不要了，正好自己家又没小孩子，就把小孩抱回家了。

而这个小孩就是白礼。

白礼听到此处，心中无比震撼，仿佛有人拿锤子在心口锤了一下，喘不过气来......

过了好一阵子，白礼才反应过来，“爹，难道说是我跟那些修道的有关系？”

白战听到白礼依然喊他爹，心中也是一阵的激荡，总算是没白养；

白战点了点头，“你接着听我说”。

白礼自从到了白战家里面，这么多年都没任何事情，直到前阵子；

白母刚刚生病在床，有一天，忽然来了一个人，身上穿了一个黑色的斗篷，罩着脸，也看不清容貌，找到了白战。

“你是白战？”黑衣人问道。

白战说道，“是我”。

“你儿子是白礼？”

“对”

“他不是你亲生儿子吧！”黑衣人说道。

白战听到后，却是无比震惊，这种事情除了他和他老婆以外谁也没告诉，即便庄上的人因为他们结婚三年了，白母又经常不出门，两个人有个孩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是这个黑衣人却知道。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白战厉声问道，感觉这个黑衣人很不简单。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白礼不是你们养的起的”，黑衣人说话很猖狂。

“你......”，白战一时气愤，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那笼罩在黑衣里面的人，却让他生不起半点抵抗的情绪的，他心知肚明，自己肯定不是那人的对手。

“你放心，今天我来只有一件事情”，黑衣人说道，伸出手来，手上多了一个牌子，木质的牌子，看不出具体什么材质，古朴无华，但是盯住看时，又感觉到一阵眼晕，摄人心魄。

“把这个交给白礼”，说着，黑衣人将牌子扔给了白战。

白战下意识的接在手中，想要细看一眼，但是只要盯着看，就是一阵的头晕眼花，很是恐怖。

“你们也不用担心，这个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也不妨告诉你，我是一名道修，出自泳生门，白礼是我们看中的人，刚才给你的那个牌子就是我门的入门令”，黑衣人简单的说道。

白战此时已经彻底的错乱了，道修？泳生门？这都是什么，怎么会和白礼牵扯上关系，但是当他再看向黑衣人时，黑衣人早就没了踪影。

白礼拿过白战递过来的牌子，就是那个黑衣人交给白战的木牌。

但是，说来奇怪，白礼竟然能直接看到那牌子上的字，古写的一个“泳”字可在上面，看不出来有任何的差异，但是白战却说根本没法看清上面的字。

“这些修道的人，从来没有接触过，我考虑再三，他们能找到你，说明你和他们那些修道的人有莫大的关系，本来我想直接给你送到军营中去的，但是你母亲一直有病在床，所以只得叫你回来”，白战说道。

同时心中长吐了一口气，终于把压抑在心中这么久的话都说出来了。

不过，白礼此时却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了，这半天的说话内容，直接颠覆了过去的所有，他竟然不是白战的亲生儿子，他和那些修道的还有一丝的关联，还有这个泳生门的入门令竟然给了自己，而自己压根就没听说过泳生门这样的名字。

白战看着沉默不语的白礼，并未说话，即便是他，一时间这么多的信息涌了过来，也不可能一下子都接受的，更何况白礼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孩子。

虽然，他平日里做的都是幕僚长的活，但是这一但和道修牵扯到关系，对普通人有多大的冲击，他是知道的，刚开始接触到那个黑衣人，就有一种莫名的压力，他感觉自己就仿佛任何防线都没有的，所有的一切都呈现在那个人的面前。

终于白礼缓过神来，“爹，我不明白的是那个黑衣人为什么一定要我回来？”

白战一晃神，“怎么说？”

“你看，为什么早不赶晚不赶，偏偏母亲生病的时候来找你，他为什么不能直接把这个牌子交给我”。

白战这样一想还真是，黑衣人完全可以直接去绿营将这个牌子给白礼的，但是他没有去，而是交给了白战，并且是在白母生病的情况下，这样白礼就只得回来。

“也许，那个黑衣人所住的地方离我们这相对近一点？又正好碰到你母亲生病”，白战迟疑的说道。

白礼点点头，并未说话；这确实是一种可能，但是白礼却不认为是这样，他多年的精准预感告诉他，这个事情没这么简单。

道修？修道？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白礼的心中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泳生门，为什么不叫永生门，这个泳字给人的感觉怎么会这么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