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威尔布街

“你没事吧？”

祝幼仪关切的声音把秦汉拉回了现实世界。

他看到两人右手边的音乐喷泉正伴随着音乐美丽的起舞，来往路人的谈话也从遥远微弱变得临近清楚，还有那轻轻拂过脸上的微风。

这一切都昭示着眼前的世界才是真实的，这样的和平安宁才是这个世界本应该有的样子。

“没事吧秦汉。”

祝幼仪有些担心的声音再次传来，她乌黑的眼睛满是关心。

“我没事。”

回过神来的秦汉答道，

“只是刚才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他虽然表面正常自如，并这么回答来让祝幼仪安心，可心里的惊骇早已犹如被狂风卷起的惊天巨浪，正一波高过一波汹涌地拍打着秦汉的心灵与理智。

那些都是真的吗？秦汉这么问自己。

是真的！

这一个兔子纹身的每一个细节记得清清楚楚，甚至纹身上面的珍珠耳环都和梦里面一模一样！

秦汉的梦到的是在拉斯维加斯的跨年之夜。

当时赌城的主街上在晚上10点已经密密麻麻的占满了人，随着午夜的临近还有越来越多的人从酒店里或者其他区域向主街涌来。

警员和军人调来了大巴和悍马封锁交通工具的通行，但是一路数量众多的警车并没有影响游客们的兴致，大家开心的等待着新年的到来。

有一块大显示屏还正在播放着跨年的新闻和在场的画面，一切都充满西方节日的欢快和迎接新年的喜悦。

很快梦中就接近晚上12点了，大家开始看着几大块赌场酒店的显示屏和招牌，上面不同的颜色形状显示着新年倒数计时。

在音乐声拍照快门音和嘈杂兴奋的人声中，倒计时数字越来越小。

3

2

1

砰！砰砰！

随着最显眼的Aria酒店电子巨屏的数字变换颜色旋转到最后的1，赌城主街上几大酒店的建筑屋顶上同时升空各式美丽的烟花。

人群发出的声浪也在烟花爆炸声达到最高，新的一年到来啦。

街上跨年的人群互相拥抱着，不管认不认识都挂着微笑对身边每一个人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秦汉也被感染了，他笑着向身边的人们祝福。

“新年快乐！”

秦汉左前方一个高挑的金发姑娘突然大声的对秦汉说，还大大咧咧的拥抱了秦汉。

在擦过姑娘脸颊环手拥抱姑娘的时候，秦汉清晰的看到了姑娘脖颈上的小白兔纹身和耳坠上打的珍珠耳环。

他对此印象深刻，甚至还记得和姑娘在一起的两个女同伴看到这一幕还打趣说，“安妮你真是疯狂。”

。。。。。。

“安妮！”

祝幼仪看到秦汉突然大声对两人面前的三个女孩大喊一个名字。

正在和自己同伴讲话的那个金发姑娘则是疑惑的把头转回来看秦汉两人。

“请问我认识你们吗？”

这个姑娘看秦汉没说话，十分困惑的问。

秦汉却简直有些眩晕了，他回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请相信我，新年到来之前你们一定要离开城市。”

说完也不管金发姑娘明白了没，又猛地转过身对祝幼仪说，“我要去验证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我们酒店回见。”

“唔，好，回见。”

祝幼仪有些不知怎么回答。

秦汉迈开腿就往美高梅酒店的方向急跑，他记得威尔布街是那个方向的。

但刚跑几步他又折返回来，以之前所没有的稍微强硬的口吻要求祝幼仪：

“把你电话号码给我。”

但得到号码之后他又立刻向原方向跑去。

“真是个怪人。”

祝幼仪握着手机喃喃自语，大脑显然还没有完全弄明白情况。

秦汉要去的地方是一条街道，一条他之前人生从未去过但是却熟悉的街道，他要去验证一些东西让自己彻底确信。

急跑了好几百米到美高梅酒店，微微喘气的秦汉才意识到威尔布街还有不少的路程，这不算近的距离应该打车。

在软件输入Wilbur Street的地址，他叫了一辆LYFT。不顾黑人小哥司机的话痨，秦汉一边看窗外一边全力回忆着梦。

隔着车窗，一路迎面而来的两边建筑和景色是如此熟悉，梦境也重又变得清晰。

在那个梦里，和小白兔纹身的金发姑娘拥抱之后，异变很快就发生了。

秦汉还记得在梦里他的双脚可以察觉到地面的微微震动。

跨年夜中两边建筑各大酒店也好像在轻微的摇晃，只是摇晃的幅度低不是那么恐怖。

这异变就像在油中投入一个火星一样，很快将整个人群的恐慌情绪点燃了。所有的人都在尽力往街道的中间挤，空旷的街道仿佛可以提供最多的保护。

就和其他所有人想的一样，秦汉的第一反应是地震。

但是不知是这个地震的震级并没有高到造成足够的伤害的程度，还是地震震中距离赌城太远。

在一开始的恐慌和骚乱之后，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下来。

大家发现只是地面微微震动，两边建筑微微摇摆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情况其实还是很明显，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天灾。

这场小的地震好像只是给跨年夜增加了一个小的即兴节目。但是这个即兴节目确实打断了人群跨年的欢快氛围，人们在经历狂欢、恐慌、平静之后，一个个返回入住的酒店。

秦汉也跟着人潮，返回了旅行团入住的百丽酒店。

然而就在他觉得地震只是平静生活的一个小插曲，如一个小石子投下激起了一点点小的涟漪一样的时候，他不会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刚刚开始。

梦里的第二天白天，秦汉推开门就发现事情的不对。

他们同一个旅行团都住在酒店的七楼。

然而此刻七楼的走道里，旅行团中那两个立志环游世界的日本老夫妇身体交叉压着，嘴角流着口水躺在地毯上毫无意识。

他们周围有几个秦汉并不熟悉的年轻人正尝试唤醒他们，其中一个穿着睡衣的白人年轻人拿着手机在拨打911。然而看他无比焦急的样子，好像电话一直都是忙音拨打不通。

梦中的秦汉，立刻就想去帮忙。

这时候又有几个旅行团的人从住的房间里冲出来。

其中三个人是一家三口，他们抱着自己的小儿子神色慌张的向众人求助。

只见他们怀抱里的小儿子也同样脑袋低低的垂着昏迷不醒。夫妻俩惶恐而焦虑，他们用不熟练的英语说房间的电话总也打不通，不论是拨打酒店前台还是其他号码都显示占线。

在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大部分人的大脑都会有阶段性的短暂宕机。

如今老人和孩子的突然昏迷不醒显然已经让一大群人都不知所措起来。

秦汉立刻反应过来必须去酒店一楼前台查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电话打不通，酒店的工作人员和其他的旅客呢？

他想至少招来侍者、经理或者其他有车的好心人帮忙把昏倒的人送去医院。

然而没想到他按电梯按钮好长一段时间电梯都没有到来，秦汉急得直接从消防通道跑了下去。

到一楼之后，虽然心理有所准备，眼前的混乱景象还是超出了秦汉的想象。

在老虎机上，在牌桌边和酒吧旁都有昏迷不醒的人，大部分都是幼童和中老年人，但是也有几个年轻的小伙趴着躺着。

整个大厅乱哄哄的，地上到处散乱着酒瓶、筹码与衣物，所有人不是在进进出出的乱走就是围着晕倒在地上的人。

有的人在打电话，有的人在做心脏复苏，还有的人已经情绪失控在用力摇晃倒地的人，但是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梦中的秦汉清楚地意识到，发生的这些事情是很危险的兆头。

。。。。。。

从对梦境的回忆中醒来，汽车已经停在了威尔布街道上。

秦汉和黑人小哥说声谢谢之后，就推开车门去顺着记忆寻找第5253号。

在他梦境里接下来发生的恐怖事情中，他凭借着好运气和好像变得很好的身体素质，在混乱中与几个路人互相照应从赌城的主街向外逃去。

一路都是死亡与恐惧，整整一小队7个人最后也只剩下秦汉一个逃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小街道。

最后就是在这条小街的5253号房屋秦汉躲了进去，梦境到了这里也就截然而至了。

是的，随着秦汉走在街道上越来越多连梦中都没记住的事物变得具体起来。

那里挂着的美国星条旗，右手边的房子的木质栅栏，还有前方那个房子的车库前在梦中应该有一个被开枪打死的尸体。

终于，秦汉找到了这一地址——威尔布街5253号。

这是一个典型的木制屋子，和每一个普通的美国家庭建筑一样有一个车库，车库前还停了辆日本车。

这里有一个住户自己用鹅卵石铺好的小花园，上面搭着架子还种了一些植物。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摆设都和梦中一模一样。

这是当时一条街上唯一一个秦汉远远就看到门大开着没锁的建筑，他甚至还记得自己怎么样用家具去加固这个建筑，怎么样背靠着墙壁瘫坐在地上得以喘息。

在梦中那种慌不择路的紧张，对危机四伏的恐惧以及肾上腺素强烈迸发高度专注的情形此刻仿佛重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