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澳大利亚男人

金贞贤的丝袜还没有完全被身体烘干，湿漉漉地贴着长腿，上面有些地方已经划开。

她的喉咙因为寒冷与剧烈运动有些疼，此刻正站在高跟上看着整个航班的机组人员，看着她们头也不回地离开。同事们并没有与她有更多沟通的意愿，但金贞贤有些话想说，至少她认为离开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可到嘴的话依然没有说出口。空姐重新双手抱在胸前，紧了紧阿曼达给她的外套转过了身。

衣服被艾丽娅的小手拉着，金毛犬摇着尾巴绕着几个人移动，秦汉推着祝幼仪前往重新整理好的庇护区，那是加固好入口的厕所与休息区域。夜已经很深了，破开的玻璃墙挡不住呼啸的寒风，其他人也在军人的引导下纷纷往建筑深处走去。

安排好最重要的人，秦汉才提着那把哑光的黑色合金刀，巡视整个候机楼与周边的情况。

克雷格站在巨大玻璃后没有移动，他也同样紧了紧身上的外衣，然后看着离去的一方。车辆的尾灯在他的视线里逐渐变小，但克雷格常年严峻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很多时候他是一个专力独横的人，对普通人嗤之以鼻，即使这一队离开之后他开始有了担忧，但是多年的性格让他拒绝和煦地沟通。

在那些人离开后不久，依然站在窗边的中年男子被一个战士注意到，而在战士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克雷格指了楼下那个黑暗中拿着一把几乎看不清的黑色长刀，独身离开建筑的青年男子，用流畅的中文问：

“他是去探查周围的环境了吗，一个人够吗？”

克雷格对这个在客舱里救下自己的青年印象深刻，尤其是他领着其他战士回来时杀气凛然的锐利目光。

“不用担心他，不过还是要请您和其他人一起集中在庇护区，这样也更方便开展我们的工作。”

克雷格点点头，但是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和其他幸存者不一样，即使是和幸存者中有权势的人比起来，他也和他们不一样，这让克雷格格外珍视自己的生命。可在这个晚上，他已经连续两次与死亡擦身而过，在这个天地变动的新时代，不知道未来他还会多少次想今晚这样丧命于一场意外。

想到这里克雷格有些后怕，为他所拥有的一切，为他还没有来得及证明自己，为他可能会有的一切遗憾与不平。

这个出生于澳大利亚的中年男人环视着候机楼外的黑夜，试图在远方的黑暗里获得更多信息。

然而一片黑暗中出现的能被克雷格看到的信息一定不是好的信息。

在之前几辆车组成的车队离去方向，升天的火光出现。

克雷格的思维飞快旋转着，他很快就意识到事态的一种可能发展。

“蠢货！”

“蠢货！”

克雷格开始咒骂。

他痛恨别人的愚蠢。

但那种紧张与不能失去的心态也在这个夜晚第三次来到他身上。

与克雷格相同。

秦汉在捕捉到空气中的枪声时也想到了同样的可能，而随后锐化的观察证实了这样的猜测，火光越来越近。

离开的人，

离开的人中的部分人回来了。

秦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黑色合金长刀，难以想象经过此前的战斗长刀已经有细微的损伤。

幼仪她们已经在足够坚固的卫生间里得到庇护了，有战士与封堵好的狭窄门口，这一处庇护所足够保护她们，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在外迎接折返回来的这批人，以及…可能的其他客人。

在这感官上漫长的迎接时间里，秦汉再次坚定了自己的认识。

决策决不能这样。

不能只依照群体里出现的大音量，不能简单屈服于短暂而多变的群体情绪，更不能轻易妥协有很大威胁的短视计划。不仅不能，如果刚才自己强硬一些、专断一些，是不是就会有完全不一样的发展。

连续的亲身经历的经验让秦汉有了学生时期没考虑过的判断与认识。

抓着长刀，他跃上了一架客机的机翼，没有其他人，这将是他一个人的战斗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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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格快步跑向其中一个加固庇护区，这是他认为最坚固的一处，不仅因为坚固的结构与布局，还因为那个白人母女与青年照顾的女孩也在这个地方。

快。

站在庇护处的一个战士对克雷格催促着。

外面的越来越近的火光加速了整个候机楼里幸存者与战士的收缩，另一个身穿羽级外骨骼的战士则搬运着巨大的机场电动行李车，准备用来固定庇护所临时靠上去的巨大的橡木木板。而在克雷格进入之后，机械臂巨大的力量将寻来的门板用力地固定住。

这处由洗手间加固而成的庇护所，随着门板的拉上陷入了黑暗，粗重的呼吸声中，人们已然不在意没有光源。

“哥哥。。。哥哥在哪里？”

还在平复呼吸的克雷格听到那个金发萝莉的细小声音，以及中国女孩那有些担忧的眼神。

女孩看向那个穿着外骨骼的战士，还是问了一句。

“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有人正在往这个方向赶来，好像是一些离开的人，看上去处境相当不好。”

战士在一群人的目光中回答，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女孩关心的问题。

“秦哥让我们在庇护所保护你们，他确认外面安全后就会来这里。”

女孩身上的伤让她不方便再舒服的抱膝，她被一个只穿丝袜的空姐扶坐着，只是听完后敲击自己左手手背。想来开阔的候机楼与混乱的人群确实不适合对抗可能的怪物，这么坚固狭窄的地方才能限制复生者。敲击手背的女孩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文弱，在人群小声的议论中她开口提供了自己建议。

“过会如果再有怪物进入这座大楼，大家不要慌张。”

“不要慌张，千万要记住，只要不要发出声音，不慌张，怪物的关注就不会放在这里。”

“我们已经有坚固的庇护所，也有武器与军人守护，只要不慌张，不发出声音就可以等到”

克雷格在事变之后对于复生者的资料进行收集，女孩提出的问题确实符合短期搜集的一些有限信息，他也很好奇为什么比野兽还强大的复生者对声音敏感却对气味没有什么灵感度。另一方面，女孩表现出的镇定与准备也让他微微点头，这让他对于以青年为核心的这个小团体又高看了一眼。

枪声在空荡的寒夜里飘荡，远处的汽车声也从听不到变成越来越近。

候机楼里其他的庇护所不同于此处的安静，在这样担惊受怕的夜里再次出现零星的哭喊与争执声。

克雷格摘下自己的手表放在口袋，然后在黑暗中握紧上一次混乱得到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