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电台、太阳塔与安置点

晴空万里。

天地间满是阳光。

不论这座城市昨夜经历了多少悲痛，此刻都已经画上句号，再残暴的复生者也会被这样的阳光限制活力。

候机楼里的人们陆续醒来，军人在尝试与华江方面的通讯。

候机楼外的空地上，人类与复生者的尸体杂乱地躺着，曾经对于国家十分有价值的复生者尸首一定远远不止候机楼的这一点，整个华江可能都是和这里一样的场景吧。

站在二楼破碎的玻璃墙边，秦汉注视着复生者尸首。

锐化将肉眼看不清的细节放大到眼前。

尸体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竟然有些熠熠生辉的感觉，空气中的灰尘平静地漂浮在它们身旁。

昨天夜里复生者手指皮肤上那千千万万的刚毛倒勾，在眼下的阳光中则已经消失殆尽，曾经鼓起的肌肉也不知是阳光还是伤势太重，就这么皱巴巴地干瘪下去。如果只看这具腐朽的尸体，绝难以想象这东西在活着的时候是一个在墙壁攀爬跳跃的残暴怪物。

他继续注视着复生者的尸首。

之前无论是在光明岛的机库还是在水乡，秦汉都没有充足的时间与条件去仔细探究死掉的复生者，现在他用锐化放大楼外复生者尸体区域，获得一切真实细节。

秦汉感觉到，干尸一样的复生者似乎少了什么，少了什么肉眼难以看到的东西。

是昨夜激烈的战斗中没有足够关注，还是锐化给自己的错觉？

他之所以有这样的疑惑，是因为早上起来后身体的变化。

秦汉昨晚就已经觉得自己精神力的增长与恢复要比在拉斯维加斯快得多，尤其是是连番使用凝滞状态的过程。虽然每次凝滞状态里的动作幅度都不大，但是精神力应该显著地随之下降。可实际上从那个王厅长一群人驾车回来，秦汉开始在机翼上狙击开始，在每斩杀完一个复生者之后，凝滞的消耗都得到了以往没有的回复。

这种回复远大于剑的温养。

但更主要还是早上的变化，让秦汉不得不关注复生者的尸体。

他的前臂与手背在变硬，是那种可以意识控制变硬。

秦汉的力气本来就每天都在增长，如果用力握紧拳头拳面会比硬木还硬，击打出去可以在钢板上留下拳印。但这样的硬度有一个基本的限度，而且拥有凝滞能力的秦汉也不会只用血肉之躯与怪物硬碰硬，主要的攻击方式还是通过凝滞闪避、在凝滞状态下造成伤害。

可在早上，当秦汉随意握紧左拳的时候，那种堪比钢铁的感觉出现在拳面。

这一刻秦汉有一种可以一拳击穿钢板的冲动、一种用手与刀撞击的自信，一种不依靠凝滞完全用身体战斗的掌控感。

身体在大幅度的变硬、恢复能力在加强、精神力也在提高，现在的他不清楚这样的“收获”长期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这一切都发生在他近距离手刃一定数量的复生者之后。

秦汉还没有抓住这其中的机制，但是他知道他该做什么了。

猎杀复生者。

“没有信号，还是联系不上哥哥，光明岛也是。”

祝幼仪的声音打断了秦汉的思路。

女孩简单把已经干燥的头发扎成马尾，她从早上就尝试与市区、哥哥、雷子他们取得联系。

“你们尝试了无线电电台没有。”

秦汉与祝幼仪转头看过去，是克雷格。

早上的克雷格全然没有昨夜的虚脱与疲惫，经历短暂休整的克雷格恢复了精力充沛的状态，那个自信自负到顽固的身影似乎重新回来了。

“用手机上的收音机就行。”

克雷格补充说。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里已经没有手机可以使用，除了自己的mate 30 pro。

在浩劫出现的第一时刻就全身心关注与研究事态变化的克雷格对于可能出现的情况作出了准备。

于是他解锁依然可以亮屏的Mate30 Pro，打开收音机功能，经过一整夜，4200毫安的电池依然维持着90%的电量。

“。。。”

手机传来搜索电台的声音。

“二战后，业务的无线爱好者都可以用2W电台，通过电离层通信实现跨太平洋通信，那时候电磁空间很干净。”

“在那么多emp之后，现在的电磁空间只会比当初更加干净。”

克雷格在搜索电台的时候，随口解释着。

艾丽娅范宁在一边轻轻点头，无线电与电话飞客是最早期的黑客，作为一个极客少女，她不仅研究过那个黑客启蒙时代，在来中国之后还让妈妈淘宝上买过10w的业余电台。

“安置点，，。”

克雷格手机里传来电台播到一半的广播。

“，，，新梅花展览中心，，，华江体育馆，，，华东图书馆，，，”

清晰的女声在重复着播报。

星罗棋布在城市核心区域不同位置的学校、图书馆、体育馆与展览馆被华江稳定委员会设置成临时的安置点。

“所有的安置点都有军队与太阳塔，可以保护您与家人的安全。”

“请将注册信息转告给身边的人，并携带家属前往最近的安置点，联合指挥中心下属的华江稳定委员会建议您，尽快在白天前往最近的安置点。”

“注意，街道上依然有部分复生者游荡，请避开可能的危险。”

官方已经直接用复生者这个名词明确民众口中的怪物，在其他通讯恢复之前，来自官方的信息首先通过广播覆盖华江与周围地区。

从这些广播听来，华江市区的状况可能比秦汉想象中要好得多。

幼仪之前说过，华江对于可能面临的局面做足了预案，不管是核心设施与军队的电磁防护、粮食物资电力、提前划好的安置点与应急军队。只不过遇到的局面不仅仅只是emp，还有复生者的突然爆发，这些复生者出现甚至在蓝黑色云团覆盖华江之前就已出现。诸多的人造太阳塔还没有立起来，民用的电磁防护也还没来得及普及，灾难已然来临华江，正是这些才让对局势的控制与重建难上几分。

秦汉特别好奇的是安置点旁提到的太阳塔是什么样。

而且现在有没恢复好的幼仪、有还小的艾丽娅，秦汉一个人难以周全，他需要一处安稳的安置点，并与祝经纬联系上。

他问幼仪：

“距离我们最近的安置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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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江主城区。

一座紧靠城市中央公园的展览馆已经成为临时安置点之一。

展览馆占地面积广大，坐落于一个地铁口上。整个展馆区几个展馆的建筑结构平整简单，展馆之间互不相连，相当方便管理。而且建筑内部空间宽阔，可以容纳足够多的人与物资。

3座细长灯塔一样的建筑立在展览馆周围，灯塔之上除了硕大的被特质玻璃覆盖的光源产生装置，还有高清视频装置、加强探照灯以及可供两个军人驻守的岗位。3座灯塔都没有点亮强烈的光源，那是留在没有太阳光的夜晚。

如果秦汉现在就在周围的话，他将意识到这就是太湖基地风伯阵列的太阳塔缩小版。

在3座人造太阳塔周围，还有新的太阳塔在搭建。

作业的工程车辆燃烧着柴油，吊起模块化的太阳塔部件，运输的车辆在绿色军车的护卫下运来更多的模块化部件与物资武器，工兵与临时组织的施工人员在隔开的区域帮助建设并构建工事。

而在另一个方向的1号展馆入口，从周边陆续赶来的民众拖家带口，在荷枪实弹的军人引导下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隔离检查。

全市的地铁已经封闭，因为地铁系统空间里还没有时间和人力进行安全确认，没有全谱光源的地下空间是复生者的主场。而昨夜动能3与神光激光反弹道导弹没能拦截所有的核电磁脉冲武器，所有民用的电子设备都无法启动，除了先一步做了电磁防护的军用装备，所有车辆废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没有轨道交通与代步车辆，也联系不上不在身边的家人朋友，还幸存的人只能跟着邻居，步行前往就近安置点。

但另一方面，这些相对多得以幸存的华江民众又是幸运的。

不同于美利坚民众最普遍的木质房屋，华江绝大多数人居住的房屋都是高层钢筋混凝土，用的门也都是钢铁防盗门，这就相当于是城市里的一个个钢铁小堡垒。这样不仅能极大地提高复生者抵抗能努力，也能将不幸变化成复生者的人框定在这一片小小的空间里。事实上，只要在昨夜没有制造巨大的动静，没有吸引残暴的复生者破窗而入，大部分留在华江的居民都躲过了这一轮杀戮。

人造太阳塔下抽着烟，带着安全帽的技术监理看着眼前高效率搭建的太阳塔、加固的建筑与身穿外骨骼的军人，心里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下面什么时候能清理干净，那个工程什么时候能开放。”

他吐了一口烟，问身后来自华江稳定委员会的随行人员，随着事态的急速演化，下面的项目已经从高保密级别变成最近的讨论议题了。

“饭总要一口口吃。”

“先把民众安全地保护好安置点，下面的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