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帐前演武

老者不敢仗着自己老朽不堪，怕被徐峥记恨，被言语挤兑也丝毫不敢有芥蒂

“少君严厉，是老朽取巧了”说罢又斟上酒后才缓缓说道

“匠营多出来的这些人，其实也算不上是外人，都是早年还是囚徒营时就已经被遣返释放，补上了户籍的‘野人’就连老朽也是其中之一”

说完陪着笑脸将碗中酒水饮尽后，满意的抹去嘴上的酒渍

“只是在将遣散的钱粮耗光后没了进项，又不愿从贼，举目无亲只得又回到营里苟图衣食，免得一朝丧命连个拾骨人都没有，到时候暴尸荒野连魂归何处都不知道”

虽然老者说的凄苦可是徐峥却脸颊抽抽隐隐有被打的感觉，暗道合则还是我“苛政猛于虎”不成，逼得你们良民当不了只能回归匠营来讨生活？

“不劳动者不得食，难道这个道理老人家不懂？眼下就是世家豪族的黑户奴仆都知道，只要能逃得出来就能得到辽东公府的庇护，再租种公田存上几年的用度口粮，就能参加垦荒营，垦荒分田纳粮服役，成为‘良家子’，给自己的懒惰找借口不合适吧”

老者苦笑着回应

“少君有学识，晓恩义，老朽是万万比不了，但是且容老朽卖个老，论起世间百态人情冷暖，不知老朽能在少君面前说上一句否？”

不想这脸嫩还成劣势了，有着近三十年心理年龄的徐峥无言的点了点头

“当年都尉施大义与辽东，但凡是还记得怎么挥锄头的‘野人’早就归附公府安心种田去了，确实剩下了我等这些只会好勇斗狠之辈，玩弄下拳脚棍棒还行，种田是不可能种田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种田的”

听着老者这理所当然的发言，徐峥莫名感到一阵胃疼，不由的感叹一样粟养百样人啊，华夏虽然历来重农，但也确实也不能把每一个人都打上农民的标签

见徐峥没有搭话，老者继续说道

“我等虽然不事生产，可在都尉治下也不敢肆意滋事，更毋论屈身从贼祸乱一方了，于是一合计就回了匠营，好在公府有信义，从来没有克扣钱粮之举，修路的差事做好了，这赏赐的吃食也没断过，有了这些粮食打底再加上这靠山下套，靠海捞鱼比那当年作野人钻林子好过多了，卖力气做工之余还能继续打熬力气，玩玩角抵，多好的日子”

说罢好似为了取信与徐峥一般，老者对着场下正在角抵的汉子吼道

“尽是些摔来摔去的没些意思，换器械来点有看头的”

听罢，角抵的汉子们纷纷行礼退下，换上一群捧着器械的少年儿郎上了场，只是待徐峥看清了他们手里的武器时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吐出来

“斩~斩马大剑？”

“少君识货啊，现在能一口叫出此物全名的人，除了军旅世家，就只剩下能操弄此物的使用者了”

老者继续吹捧

由不得徐峥不失态，这西汉斩马大剑，和唐朝重型陌刀，虽然都是被历史淘汰的时代性产物，可是淘汰并不代表无用，反而能被称为陌刀兵和使用斩马大剑的汉代材官，无不是精锐重步兵的代表，

只是斩马大剑作为铁器时代的代表性武器，铸造和训练都十分苛刻，就是没有徐峥的出现也已经被钢制兵器的环首刀和枪矛取代了，虽然威力犹在，可也的算得上是“古董”了

“嘿~哈~”

看着少年儿郎在场上结合着步伐，将斩马大剑操演的有模有样，老者甚是自豪的解释到

“这些儿郎使的都是祖辈传下来的技艺，遥想当年在卫大将军和霍骠骑两度出塞击败匈奴之前，燕代之地就是靠着这些儿郎的祖辈材官们，挥舞着斩马大剑一次一次将匈奴顶了回去，只是奈何如今这些技艺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了，就像这些儿郎一样，在也没有建功立业之机会了”

徐峥听完就觉得，这怕不是又在话中有话挤兑自己了吧

“这报国建功之路何时闭塞过，就我所闻，当朝大将军何进一直有遣人在中原一带募兵，诸位若真是有心，我可以给公府谏言，提供路引文书，绝不会让有心人报国无门的”

“珠玉在前，安肯为木椟在后，为他人部曲征剿国人，那比得上在都尉麾下出塞宿边啊”

绕了半天终于按捺不住的老者说出了心里话来

还出塞宿边呢？，怕不是看上了辽东“正卒”能享受到的物质和荣誉双重奖赏后，看不起将领的私募部曲兵待遇吧

“公府的征兵告示年年张贴，有时间在此抱怨，不如去登记应征”

只要不是有意放水，论水磨太极的功夫徐峥谁也不怵

已经词穷老者见徐峥仍是不接招，不由的着急哭诉起来

“我的少君嘞~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戏耍老朽啊，这辽东谁人不知，就是屯垦营这样的员额都被那些个‘良家子’塞得满满当当的，若无天大的机缘，这些个儿郎何时才能有机会归于都尉麾下啊，老朽都是半截子入土的人了，有幸归于辽东治下，也不怕死的遗骨之地在哪都不知道，也管不上什么身后名了，可这些儿郎还有大把的年华，不上战场上搏个功名，难道就这么一辈子浑浑噩噩的过完一生？连给祖宗正名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你去找公府说去，去找都尉说去，我只是个“军曲侯”没有那个本事给他们机缘”

“少君何必自谦，方在明明以徐氏自代替，不是都尉宗亲，谁敢在辽东自代徐氏，将此事说与你听与说与都尉听有何区别？”

原来绕了半天是在这等着我呢，不是说好由我问罪，由你解释编制的嘛，明明都决定好了以后按足额领粮食就是，怎解决办法成了投军了

还没等徐峥拒绝，情急的老者径直跪了下来大声说道

“还望少君怜悯，给儿郎们一个机会，老朽来世必定结草衔环已报少君恩德”

这下整个角抵都停了下来，场上场下的都望了过来，甚至有反应快的有样学样的跪了下来，嚷嚷着要投军，吵得徐峥头痛

“够了！！！”徐峥一声怒吼，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

“既然如此，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徐峥望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帐~前~演~武”

“三~局~两~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