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是佳偶都可惜了

小雯的理论还算先进，简单说就是以战止战！就是用战争的手段来止住战争。这也是现代社会对战争经常讨论的问题！没想到这样的问题，在几百年前的古代画工小雯嘴里，竟脱口而出，真是天才！

说到天才，不得不承认，小雯的确是高，而且还有些阴差阳错。当初小雯是通过画艺被招进宫，可是表现优异的她，没在画艺上得到提拔，却做到了监察御史之职！这可与她的专业一点不相干，甚至有些大相径庭。入相之后的她，对林丹汗，以及蒙元的历史可谓一概不知，怎么办？从头开始学！好在她非常聪明好学，而且重要的是，她非常有天赋！

前面说了，小雯的祖父雪不染，担任过隆庆皇朝的户部尚书，那可是官居二品大员。到了父亲那会儿，父亲雪青松，做过万历年间的都察院右督御史，官级虽然比父亲低一级，但是权利却比父亲高，可以监察十三省的官吏。小雯有了这样的基因，从小耳熏目染，在经过后天的不懈努力，便进步的非常快。

比如说小雯每次面见皇上和大臣，她都是边听边记，并且再用自己的思路去考虑如何解决。再比如小雯的大队人马离开乌兰布统之后，她闲暇时翻看兵书，及看到老子所说：兵之所处，荆棘生焉，小雯便想：“这一路的行军，在茫茫的大草原上，可谓是秋毫不犯，又何谈荆棘生焉？兵书又说，大兵之后，必有荒年……，我看未必！”这便是小雯的进步和可取之处。她能将所学揉进自己的思想里，哪怕是错误的领会了老子的本意。

其实老子的本意可不是长不长荆棘的问题，而是战争究竟会带来什么的问题？这也是历史局限性，避免不了，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不得不承认，小雯还是一个求知欲很强的学院派。

有时候真是鬼使神差，命运似乎还是有意安排，就是小雯入相这一监察御史之职，她父亲也做过，小雯做的是领兵出征蒙古，她父亲当初也是！唯一不同的是，她父亲雪青松因为出征蒙古而死在了东厂镇府司的狱中，并且是因冤案而起。如今小雯又做到了这一职位，真是世道轮回，不知道命运对一个聪明好学的小雯做何安排？会不会重蹈覆辙？抑或是平反昭雪？

对于以战止战思想的小雯，图兰都感到惊讶，这简直就是最先进思想的代言人！图兰眨眨眼，不禁对小雯是刮目相看。图兰心想：“果然遇到了对手，没想到她竟这样厉害，有些问题被她说的无以反驳，真不愧是御史！看来和她说话，真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图兰笑道：“姐姐说的果然不错，对于那些战争狂人来说就应该这样对待，可是，姐姐，你想过没有，万事都讲究个平衡，为什么同样好战的准葛尔部，这些年却和大明关系融洽，并且形成共盟，我想问姐姐，这是不是与大明通关安抚有关？有道是兵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兵之后，必有荒年！还有，战争历来是最后选项，难道御史姐姐也是好战姐姐么？”

小雯一愣，“兵之所处……”好像自己当初也求解过，只是不明白行军一路秋毫不犯，怎么会有荒年？小雯轻轻摇了摇头。

图兰会心一笑，道：“既然姐姐不是好战，那么眼前所处，是不是有不战的可能？”

铁尔泰这会儿又没憋住话语，瓮声瓮气笑道：“公主殿下说的有理，他准葛尔算啥，那是我们蒙古大漠的外邦，他们都能与大明通关，我们为啥不能，那皇帝的敕书，难道就不能给我们吗？”

藏僧沙克图也双手合十道：“御史大人，总兵大人，公主殿下心系苍生，慈悲为怀，十足为万民所敬仰！御史大人扶善惩恶之心，也是为我佛宗旨。不过，惩恶的目的，并非用战争将其杀灭，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几百年来，蒙古大漠和汉人之间战事不断，以至于黎民涂炭，家毁人亡，死伤无数，可是战争几百年了，蒙古大漠也未到灭亡的边缘，正如公主殿下所说，蒙古人骑上马就是成吉思汗，你能说是针对孛儿只斤家族么？即使不是平定家族，牧民之心，那是战事所能征服的么？以战促和，只能埋下仇恨的隐患；以心促和，那才是化解因果的根本！不知御史大人，总兵大人意下如何，请三思！”

总兵李贤笑道：“不知这位高僧听过与否，心存恶念者，再聚善言，也未见得能够让他脱离苦海，就如眼下察哈尔部林丹汗，逆潮流而动，而且还滥杀无辜，可谓是恶念丛生！对于此人，难道我们还姑息迁就他么？”

图兰听到李贤说的很有佛理，不禁暗暗佩服，心想：“真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啊，他俩那么有才，不是佳偶都可惜了！不过，看他俩这架势，还不像情侣关系，感觉都是在故意躲对方。”

图兰的第六感官确实很准，他俩各怀心腹事，各处隐情中。

藏僧沙克图笑道：“总兵大人说得好！贫僧能听到一个总兵如此敬爱分明，贫僧实在是佩服佩服！可是，贫僧还想问总兵大人，假如有人一直杀生、偷窃、邪淫，如果在他死后，一群人聚集在一起为他祭杞、析祷、礼赞、合掌绕行，口中念诵：愿此人死后升到天界！你认为怎样？这个人能升到天界吗？”

李贤道：“不能！”

图兰都听入迷了，眨眨眼，心想：“喔！感情李贤是佛教徒啊？问的有学问，回答的也是干脆，立竿见影，真是神了！”图兰再看这高僧，觉得他眼神是那样的明亮，李贤和小雯的眼睛够亮的，他简直比他俩亮上三倍！图兰不禁感叹一声：“吓！”

铁尔泰瞪着大圆眼睛，也感到非常惊讶！摸着大光头，自语道：“喔！……我……我将去哪？……”

藏僧沙克图轻轻摇了摇头，笑道：“佛法无边，人也不定轮回，究竟去到了哪里，无从得知。”藏僧沙克图见赵明欲言又止，轻轻的问了一句：“侍郎大人，你有什么疑问么？”

“这……”赵明看了一眼小雯和李贤，见他俩未置可否，就鼓足勇气，接着道：“这位僧人，两军阵前交锋在即，何以出此言论蛊惑人心，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军退让么？作为兵部侍郎，我看你是纯属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