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折腰

“我们就这样看着？”莫弱何有些着急。

“当然不止是看着。”桃花源有些坚硬的站了起来，一口吐掉嘴里的草根，顿时觉得苦涩无比，“走吧，我们还要顽强的活下去呢！”

他知道，他什么也做不了，以前的那个仙帝早已化为泡影，现在的他也只不过是一个知道得多一点的少年罢了。

所以他走了，带着莫弱何，带着小铃铛，带着名叫希望的借口，光明正大的充当一个逃兵……

他不能让诸葛云青等人白白牺牲，尽管他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为何。

所以先逃离吧，往最远的地方逃，活下去就有希望……

可天空中的红云已愈加的浓郁，但她的美也胜过任何一个时代的晚霞。

都走了吧，应该都走了吧！

纳兰秋水望着四周所剩无几的仙将，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其实说来奇怪，她藏了这么久，如今却是为了几个凡人而舍生忘死。

“婵娟仙子，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信仰吗？”金甲仙将摇头问道，“看吧，这片贫瘠的土地，你们能拯救什么，什么也拯救不了！”

纳兰秋水望着这片枯黄的大地，风吹乱她的发髻，连上天也嫉妒她的美貌，啊呸！

“不好意思，我想你误会了，我从没有想过拯救什么，只是单纯的叛逃而已！”说完此话，那漫天的云彩像是活了一般，如同一条冉冉升起的巨龙，浮现在她的身后……

这是她的法相！

风吹乱她的发髻，连天空也不过是她的留白！

“其实我倒是很欣赏你的勇气！”金甲仙将把手中的方天画戟缓缓的刺入虚空，一个诺大的虎头从虚空中浮现，仿佛一口就能吞下日月……

“噗！”碰撞并没有想像中的剧烈，相反，显得格外安静，就连空中的云朵也逐渐的消散开来，露出了清澈的天空，以及无数个悬浮的尸体。

就像是一场梦，梦中没有对决，没有死亡，只有一袭长空，清澈，明亮。

桃花源却是越走越慢，仿佛经历了百世纠葛一般，他的脚就像灌了铅似的。

自己何曾如此不堪，何曾为了自己而舍弃同伴，他也要贯彻自己的忍道啊，啊呸！

总之，他反正是不想走了，他虽然无耻，但也有着强者的骄傲……

“去他妈的！”也不再说其他，转身便往回走。

在纳兰秋水最后的视线里，她看到了那片清澈的天空，一如那时的湛蓝，美丽得不可方物……

“这就是归宿！”金甲仙将缓缓的收起手中的神兵，口中溢出一丝鲜血，他并不觉得开心，反而有些伤感。

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否真的算对，但是他明白，这从来都不是他应该思考的问题，他的职责便是抹杀，他的职责便是替天行道……

纳兰秋水的身体仿佛一片飘落的黄叶，缓缓的向着那片她守护过的大地而去，如果这片土地有一双臂膀的话，也一定会毫不吝啬的拥她入怀。

桃花源见过太多的牺牲，也经历过太多的鲜血。

作为仙帝，他早已经麻木，但此刻，他只是一个少年。

他也曾经试着变得老成，可他忘不掉他们的笑脸，每一个阳光的笑脸。

他缓缓的伸出自己的臂膀，捧住这一片飘落的“黄叶！”

似乎没有一点重量，又仿佛重似千斤。

莫弱何几人皆是沉默，在这安静的空气里，没有哭泣，没有咸湿，只有离别。

桃花源嘴唇微张，似是憋了很久，却只是说了一句：“再见！”

罗妖精将手抬起，想要安慰，但伸出的手却怎样也拍不下去。

“凡人，她是因你而死！”苍穹之上，金甲仙将缓缓的说道。

“呵呵！”桃花源冷笑一声，说不出的森然。

金甲仙将只是摇了摇头，全然不在意一个凡人，缓缓的抬起自己的右手，一股惊天气息向着大地上的几人压迫而来，仿佛下一刻，便能将几人压成肉酱。

罗妖精等人已经被压趴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只是桃花源的身影依然如初，面含冷笑的盯着苍穹之上。

“怎么，如此倔强吗？”金甲仙将微微有些惊讶，毕竟一个凡人在他的气势之下居然还能够站立。

四周的枯叶仿佛被那无形的压力瞬间粉碎，化为粉尘……

一丝鲜血从桃花源的嘴角溢出，但他却仿佛着了魔一般，微微的笑着，笑得无比森然。

即使那金甲仙将看在眼中，也觉得心里有几分不安，不自觉得又加了几分气势，他倒想看看这底下的凡人究竟有什么能耐。

桃花源顿时觉得身子又重了许多，仿佛背负着万斤巨石，在这个时刻，他即使是动一动手指头也是一种奢望。

但下一刻，金甲仙将却仿佛看到了人生最难忘的情形，那地上的少年居然缓缓的抬起了他的右手……

即使那只右手有些颤颤巍巍，止不住的在发抖，以至于他的整个身体都抖如筛糠，仿佛下一刻就会如那黄叶一般消散在这大地之中。

这样的气势又算得了什么，即使这面前的是一片银河，是那令人生畏的黑洞，又岂能让他折腰。

鲜血从他的嘴里，鼻孔里，耳洞里，流淌了出来。

但终究，他举起了那只手，终究举起了那一根中指……

“不！”趴在地上的莫弱何看着眼前这个不屈的身影，看着这个身体出现丝丝裂缝的身影，这个在狂风中依然矗立的身影……

一个人可以死亡，但绝对不能趴下。

“作为一只蝼蚁，你足以让我记住了！”仙将猛然将手一压，大地轰然一抖，漫天的尘土飞扬，那无形的压力竟然将大地压成了一个方圆十里的手掌印。

但那仙将却忽然觉得不安，因为他并没有感觉到桃花源等人的气息，又或者说，他并不觉得桃花源就这样死了。

漫天的尘土过后，只是一片的荒凉，除了被压得粉碎的石屑，哪里还有一个活物。

金甲仙将缓缓降落，望着掌印中心的一个洞，陷入了沉思……

“难道？”金甲仙将突然有些不安。

“喂，你是在找我吗？”一个清澈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