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会长

不甚起眼的小楼前，一个小姑娘苦着脸:“古鲁士大师，你怎么又来了?”

“快去通报。我带着匠神来了!”

“匠神?那你们等等啊。”小女孩看了看面露尴尬的吴常，似笑非笑道。

楼上，那干瘦老头话音刚落，几个同桌老者脸上都露出惧意。他们都不记得会长有多长时间不说那么长的话了。

上次他这样说话以后，一个以低俗灵力女装为支柱的行业超级巨头在几个月内覆灭，对方投入了数十亿资金反扑，最后连转型求存的机会都没获得。

小姑娘在此时上了楼来，细声道:“会长大人，诸位大人，古鲁士大师又来了，还号称带来了一位匠神。”

“荒谬，他说是匠神就是匠神了?不见，让他快走，以为这是集市吗一会儿来一趟!”白眉老者道。

“这老小子…自己想当匠神想疯了吧？”

“走!”会长道。起身下楼。

余人总忙收敛笑容，起身跟了下去。

楼下厅堂内，古鲁士正撅着屁股给吴常西格倒茶，忙得不亦乐乎，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谁?”

古鲁士哆嗦了一下转过身，疑惑地看了枯瘦的老者两眼，而后猛然瞪大了眼睛。

他认出来人是近十年从未露过面的评审委员会会长。

吴常瞥了一眼古鲁士张嘴呆立的模样，起身道:“在下吴常。”

会长有些恼怒的神情忽然敛去，目光一凝道:“你…”

“会长大人，这位吴常大师开创了五彩灵服的制作方法，引起业内轰动。他是继您之后最有可能兴盛我们这个伟大行业之人啊!”

古鲁士总算捋顺了口条，先引荐了吴常，又对吴常急速道:“吴大师，这位是会长…会长早在三十年前便成就匠神。而且…我们整个灵服设计业，是他老人家以一己之力开创的。”

“古鲁士，慎言。你所谓的大师，在我们这连学徒的资格也还没获得。五彩?五彩又有什么用呢？有实用性吗？现在这种奇技淫巧的风气，是该刹一刹了。”白眉老者边说，边讨好地看了会长一眼。

会长冷漠地一摆手，盯着吴常道:“你…这衣服?”一句话说得众人侧目。他很少说这么长的话。

“我做的。”吴常道，“灵力服。”边说他身上的长袍边无风自舞，化作了一件斗篷。

“你…”会长眼中精光四射。“为什么要入这行?”余人纷纷张大嘴巴。

“为了钱。”吴常道:“对了，还有地位。一个别人轻易不能把我送回望川的地位。”

“哦?”会长的眼神笑了笑，坐下道:“没有什么理想?”

“志不在此。”

“我把会长之位传给你呢?”

“不用了谢谢。”

白眉听得脸都抽搐了，其余人等有一个算一个，都张大了嘴巴。

“你可能误会了，我没有在试探你。你做的五彩灵服，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可…你这种灵服实化技术，或许可以让灵服不再是观赏玩物。

我创造此行业时的理想，和我一直持续至今的努力，都是渴望有朝一日，灵服设计师一个念头，就可以帮助无数衣不附体的人。你来帮我?”

“你可能也误会了。我现在只想活下去。没那么多别的想法。”吴常摇头。“而且我的技术不可复制。”

“那你现在就是九幽灵服设计师等级评审委员会的荣誉委员了。”会长把身旁白眉衣领上的一枚金针取下，别在吴常的胸前。

“这样的身份，任何人想动你，都得掂量掂量。至于钱嘛，实体灵服可能赚不了钱。但用你的五彩灵服没问题，你尽管去赚。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哪一天我退休了，你要用尽所能，帮我们这个行业一把。不要让铁匠委员会，建筑师委员会，医士委员会永远那么嚣张。”

“娱乐业的会长，偏有一颗和栋梁行业争锋的心。我试试看吧。”吴常耸耸肩。

“放肆!你知道我们灵服业每年给国家的税收，已经给穷人的捐款是怎么样的数字吗?”白眉气鼓鼓道。

“本来就是建立在扭曲的富豪消费观上的暴利行业。如果在战争年代，第一批饿死的就是你们。老会长那么努力想给你们找条活路，你们这些花瓶却那么不懂事。”吴常摇头道。

“什么?你说谁是花瓶!战争?妖言惑众!”委员会几个老者都急了眼。古鲁士也震惊地看着吴常。

“你们都没想过吗?如此庞大复杂的工艺，生产出的却是些无用的东西，如果放在历史的洪流中，你们根本就是走入进化死胡同的一群人。可能几十年，几百年，整个行业就会分崩离析。”

“进化的死胡同?想不到你比我看得还透彻。”会长看了看手下们的一脸不忿，感到一阵心疼。

这些人基本都是他带出来的学生，从平凡工匠，带入这个酒醉金迷的圈子，可如今他们早已丧失了对这个行业的热爱，剩下的，可能只有对金钱的爱了。

只要活时享乐，谁会管死后洪水滔天。

可他们从未想过洪水何时会来。别说战争，只要够分量的实权人物喜好一变，无用的东西就是明日黄花。

现在年轻的国君在想什么，真如传言一般沉迷酒色?看不透。

至少当年灵服业和灵兽卖淫组织搅在一起，阎罗少君很不高兴。如果不是当机立断，行业恐怕早已灭顶。如果我真的退休了，这些蠢材会把我的行业带往何方…会长在瞬间闪过很多念头。

“很遗憾。我救不了这个行业。实体化灵力服装即便生产出来，普通人也买不起。而且我的技术真的是不可复制的。走了。对你的承诺只要我活着，就会尽力。要是猎魂衙门找我麻烦，也请会长你庇护一二。”吴常道，他的思路已经飘到了别处。

“等等。你不是想赚钱吗?今天是全职业神级商品黑灯展会，实际性质也是个匿名拍卖会。你跟我们去看看吧?”

“会长，黑灯会我们那么多年都不参加了。”白眉急道。

“你也知道我们不敢参加?带上我的作品吧。无非再被羞辱一次。”会长说完，突然又没有了再说上半个字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