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惊扰

李令月换了一身衣裳来到中院花厅，柴疾已经到了。

见公主大驾，他忙深深地跪拜下去向她行了大礼，没有李令月准允绝不敢抬头。

“赐座。”

李令月吩咐一句，便有人拿了一方圆座上前。柴疾谢赐之后便端正地跪坐了上去，之后低眉敛目，也绝不敢胡乱瞟谁。

到底是商贾之后，虽有陶朱之富，身上穿戴都不比那些达官贵人差，但他的身份始终是卑贱的。一国之公主能见他，都算他荣幸之至了。

“柴公子来，所为何事？”李令月居高临下，直言相问。

“回殿下，草民斗胆求见，只是想问一问，您可知刘大公子的下落？”柴疾怯生道，“草民一早闻得殿下和驸马回来了，就想着刘大公子也回来了，遂去了平阳侯府寻他，可平阳侯府的人一个个支支吾吾的，竟都说不知刘大公子现在何处……”

“平阳侯府的人都不知，本殿又如何得知？”李令月有意表露些许不耐之色。

柴疾不自觉伏低了身，忙做解释，“只因刘大公子离京之前与草民说，他要南下去找您和驸马……殿下既然不知，那……那便……那小人也不敢多做叨扰！小人告退！”

李令月见他吓得这样儿，便和缓了语气，宽慰道：“大公子玩心大，既是去南边游历了，一时半会儿不回来也实属正常。你不必为他担心。”

“是，小人知道了。”

李令月起身离开了，柴疾方才敢抬起头来。他下意识抹了一把额头，竟发现自己吓出了一脑门的细汗。

望着李令月的背影，他不由得心生感慨，不知当真是六公主至尊至贵，不怒而威，还是他自己胆子太小过于卑微了……

李令月回到碧落居，不禁问刘恭，“你这朋友对你的事知道多少？”

刘恭一愣，道：“不过是酒肉朋友，我的事还能与他说多少？”

“最好如此。”

刘恭狐疑地看她，想了想问：“你没吓唬他吧？他胆子小，不经吓。”

“不给他些颜色，往后他动不动来驸马府寻人，你去对付？”李令月不以为意地说着，目光扫过屋角的铜壶滴漏，看时候差不多了，便道：“我要进宫了，你在家乖乖的，不可生事。”

“当真不要我陪你？”刘恭问。

“不必。”

“唉！”刘恭叹息一声，“本还想进宫看个新奇的。”

李令月没有理会，这就着人备了车驾。

去往宫廷的途中，街道繁盛，商贩往来，但百姓见是六公主的车驾，皆知回避。可偏有一头戴帷帽的男子漫不经心横跨过道路，使得驾车的车夫猛勒了缰绳。

李令月在车驾内，险些摔下坐凳。

“殿下，您没事吧？”外头随侍的婢子急忙问询。

更有侍卫上前，将那没长眼不知避让的男子给拦下了，随即便是高声喝斥于他。

男子摘下帷帽，连连赔礼道歉。可他的姿态，丝毫不怯懦。

人群里哗地一下响起了许多唏嘘低语之声。

李令月稳了稳身，不禁拂开小窗的帘子往外瞧了一眼。

那男子着一袭月白色锦衣，丰神俊秀，翩翩风度，不过半边侧脸，便叫她认了出来。此等美色，除了是南阳钟子期，更有何人？

南阳王刺杀未遂，他这个谋士便亲自来临安城了赶在李令月入宫之前。

李令月放下帘子，却偏不见他，道一句“罢了”，便吩咐继续赶路。

钟子期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车驾，微皱起了眉宇。他也不确信，李令月此番入宫，会否乱说一气。

凤藻宫内，以曹贵妃为首的几位妃嫔正陪郑皇后吃早茶。

“听闻六公主和刘驸马出外游历，已于昨夜回来了？一会儿他们该是要入宫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呢吧？妾身还听闻，六公主此番说是出去游历，实则是去了南阳王府，探望五公主去了。”一向以曹贵妃马首是瞻的高淑妃有意提起，以为借着六公主与五公主走动一事，可叫郑皇后面上难堪。

“六公主此番南下，来回不过月余，若只为探望五公主，又何须如此来去匆匆？”荣贤妃则说，“妾身倒听了些消息，说是六公主此番到南阳王府，是给那南阳王治病去了。”

“治病？”郑皇后顺势问，“南阳王有何病？”

“这……”荣贤妃看了高贵妃铁青的脸色，故作迟疑，“皇后娘娘有所不知，那南阳王其实是个风流之人。五公主嫁过去没多久，他就开始流连于那秦楼楚馆之地了。”

高淑妃看了曹贵妃一眼，知道自己捅了娄子，不由得心下焦急，想了想忙做辩白道：“怎么会？南阳王当初可是指了五公主的名向天子求了这门婚事的。他待五公主还能差的？男人嘛，偶尔去一去那等地方，也不足为怪。更何况南阳王镇守南陲，要顾着地方上那么些官员，逢场作戏在所难免，传出来就变成他的风流了。”

这时，外头有一名寺人进殿通禀，说六公主在殿外求见。

“想必曹贵妃也很想知道阿昭在南阳郡过得好不好，不如留下来，与本宫一同见见月儿。”郑皇后看向曹贵妃道。

曹贵妃遂噙了一丝笑意，谢了她的美意。

李令月进殿，见曹贵妃也在，便知在南阳郡发生的事儿，已先她一步传进了宫。

一番虚礼之后，郑皇后便问她，“听闻你此番刻意去了南阳王府探望你五姐？”

“回禀母后，儿臣去南阳王府探望五姐，不过是顺道经过，却并非刻意。”李令月答毕瞧向了曹贵妃，话锋一转道：“不过，我此番去倒是不虚此行。想必贵妃娘娘也未必知道，那南阳王一直以来亏待五姐一事吧？”

南阳王卫幽辜负五公主李昭宜一事，她势必是要说出来的，且要添油加醋地说。

曹贵妃听罢心急火燎，恨不得现在就去南阳郡，亲手把那南阳王给宰了！

郑皇后听了这些事，心中则是幸灾乐祸，高兴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