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撞邪

看到付新说不知道，楚林也就没在往下追问，闲谈几句便回办公室了，刚进屋鲁班大师便对楚林说：“今晚有个加班需要人跟一下，正好你刚来到工厂，多了解一下咱们零部件厂的产品，晚上的新产品质量验证，你就留下来加班吧”

楚林见状也不好拒绝，毕竟刚来新岗位就被要求加班是件很痛苦的事，便随声说道：“好的，鲁大师”提起鲁班这个名字，楚林还是莫名觉得有喜感的。

如昨日一样走马观花的一天过去了，楚林现在的工作无非是多看多学，具体落到实处的工作暂时还没有。

吃过晚饭后，由于今夜其他工人没有加班安排，看着一个个老工人纷纷离开了工厂，如同古代兵器打造的重金属轰鸣声渐渐退去，迎来的是一片寂静安宁。

坐在车间里，感受着寒冷的温度，楚林突然觉得生活有时候真的是很艰辛，人自出生以来，就要被约束，小时候被父母管教，稍微大了一些要听老师的话，终于步入社会以为自己成年了，又要听领导的安排。

社会上任何一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却有机会成为自己的衣食父母，想要生存，就得学会适应，适应以前不能适应的人和事。或许是最近压力大吧，怎么会有负面情绪呢，收拾好了心情，望着车间外的落日余晖，映照在雪地里，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人的一生也应该是如此的吧。如同这落下的积雪一样，匆匆地来了，匆匆的又走。总有一些身不由己，总有一些力不从心，但是只要自己曾经努力过，不负此生，这就足够了。

看着厂房里弥漫着的灰尘被夕阳的光芒照的在空中飘散，看着一台台机床又轰鸣变得静止，看着空无一人的厂房里现在只剩剩自己独坐在角落，楚林抱着双腿在窗前享受着这冬日里难得的阳光，英俊清秀的连上泛起了一丝满足。

“一定要要争气，为了爷爷和胖子。”

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吱嘎”的开门声传来，打破了车间的宁静，进来一个身高1米8左右的大高个儿，摘掉帽子，从上衣兜里掏出了一块儿羊皮布擦拭了上霜的眼镜之后热情的向楚林伸出手掌亲切的问好。

楚林当然也不能失了礼貌，连忙起身向门口走去的同时也伸出右手。“你好，楚林吧，我叫李旭刚，是焊装车间的技术员，今天跟你一起做新产品质量验证的”

李旭刚说道。看到这哥们儿这么热情，楚林顿时心生了些好感，二人交谈了一番后，便开始今天的工作了。

实验很简单，步骤如下：将焊接到一起的2个零件从中间切开，观察熔深和验证焊接强度，就可以了。

北方的天气夜幕降临的比较早，现在正是深冬，大约5点左右就已经黑的透彻了，看了一下手机，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外面寒风刺骨，车间里也暖和不了哪去。

做切割实验需要一个角磨机，就是那种路边上经常会看到的，切割东西时，会迸发出极大的响声和大量火花的手持设备，虽然很危险，但是老车间技术落后，没有线切割技术的情况下也就只好对付一下了。

角磨机的配对卡具在车间的尽头，二人交谈着往车间里面走，因为需要开源节流，所以各个员工下班的时候，会关掉自己工位的电源，整个车间的照明设备也会关掉，这是硬性要求，如果有加班人员，不可以照明设备全开，车间的过道里，只允许留车床上的被油渍浸泡的节能黄灯。

此时的厂房看上去有一些诡异，地下的铁屑和油渍，道路两边的机床就像魔鬼一样立在两旁，机床上的小黄灯昏暗而且萎靡，除了过道被节能黄灯照亮，剩下的空间都是漆黑一片，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这要是在车床后面蹲个人……亦或是鬼，突然蹦出来其实也挺惊悚的”楚林心里正想到此处，突然边上的李旭刚大叫一声“我靠”，并跳了起来。他这一跳不要紧，给正在想到此处的楚林也是吓的一个闪身。

“哈哈哈，小伙子，怕什么，猫也没见过吗”车间角落的值班室内，入职第一天给楚林留下深刻印象的“大黄牙”出来了。

原来刚才是一只白猫突然蹿出来从李旭刚那侧跑过，别小看猫这个动物，速度不是一般的快，能捉住老鼠的喵星人擅长的就是奔跑和攀岩。

“大黄牙”从地上抱起白猫，嘿嘿的笑着走了过来，并对我们说：“车间里白天是人的地盘，晚上可就是他们的天下了，也就只有这些小家伙们没事来陪陪我，才能给我解解闷儿了，要不是有它们啊，像我这种吃住在工厂的空巢老人，可要客死他乡喽”说着，还用手有一搭无一搭的摸着怀里的猫，悻悻地走了。

“平常就听说这个车间老旧并且诡异，连董事长巡查的时候都不会来这儿，今天一看确实如此，连个打更的老头儿都这么瘆得慌”李旭刚说着，从裤兜里取出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软件，继续向前走。

到了角磨机的卡具面前，装上设备，启动角磨机，顿时寂静的车间被这种刺耳的声音贯穿，从这个位置向门口看去，除了一条用昏黄灯光照亮的小路，其他便一无所有了，尽头的那边由于大门紧锁也是黑的。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李旭刚手持设备，把脸避开火花四溅的位置做起了实验，但是不难发现，他现在的手已经有一些颤抖了。明显是对这个漆黑又寂静的环境中，夹杂着刺耳的切割声有一些害怕。

“我来吧，李哥，你歇会”楚林要顺手接过设备，让他歇会。

但是李旭刚却说：“兄弟，我带的砂片不够了，你能去办公室帮我拿一些么，比起穿过这条路去你们车间的办公室找东西，我更愿意在这儿等”。

楚林应了一声后，顺着小路回到了车间门口，正要上楼的时候，大门被推开了，一个完美的弧线钻了进来。粉红色的羽绒服，散落在双肩的青丝，修长圆润的大腿，白里透红的脸蛋，一枚樱桃般大小的红唇如同画龙点睛般嵌在那完美无瑕的俏脸上，弯弯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冲着楚林倾城一笑：“又见面啦，小帅哥”。

亭亭玉立的大美人出现在这寒冬深夜的废旧工厂里，总是能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楚林自然也不例外，客气的说道：“婷婷姐，怎么今天这么晚了还加班啊？”。

苏婷婷嫣然一笑抿嘴道：“今天的劳保用品分发出了点问题，各厂房的数量核对不上了，我需要到库房点一下帐”。

楚林想到车间的尽头还有人在等他，自然也不会多耽搁时间，笑着搭了几句话便上楼取砂片了。

取到砂片后，顺着铁扶梯下了楼，临走时还看到苏婷婷在敞开的库房内认真的核对着物资，没有做过多的停留顺着昏黄的灯光向车间里面走。

寂静的车间空无一人，突然听到猫在角落里叫了起来：“哇~~哇~~”，不同于往常的喵呜声，这种声音夹杂着透骨的诡异，然而楚林知道，在这个季节里，猫一般是不会因为寻求配偶而发出这种声音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猫有九命，为夜叉，善夜间行动，有阴阳眼，能识鬼煞，能看到正常生物眼中看不到的东西。

周遭的氛围越来越令人感到瘆得慌，楚林加快步伐与道路尽头的李旭刚碰头，啪嗒啪嗒的脚步回音声中夹杂着脚踩到地上铁削的咯吱声，楚林很快来到了与李旭刚分开的地点，此时的李旭刚正坐在地上淡淡的看着自己走来的方向，看到楚林出现后，他向楚林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楚林不由得有些觉得不大劲，北方的冬天天气寒冷，地面更是冰凉彻骨，何况这里的地面满是铁屑和油渍，为何要直接坐在地上。

顺着昏暗的灯光望去，李旭刚坐的位置除了工位上方的煤油灯照明再无其他光源，在楚林的视线中，这个画面搭配显得格外不协调。经过短暂的思考后，楚林还是决定走过去把余下的工作做完，刚入职就得为公司做点事儿，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走到李旭刚面前道：“李哥，地上凉，咋坐地上了，诺，这是您要的砂片”随即楚林便伸手递出2个呈圆形并且中间带有圆孔的砂片。

接过砂片，李旭刚坐在地上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脸上依然带着诡异的微笑，着看着楚林道：“这车间里面有鬼，你信么”。

楚林万没有想到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李旭刚居然如此淡定的问出这种问题，刚才分明还能感觉到李旭刚的恐惧情绪，还是坐在地上问的。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楚林镇定的回答道：“李哥说笑了，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人只不过是自己在吓唬自己罢了，用神鬼之说来麻痹自己，其实也都是想在生前做一个好人，死后才会得到真正的解脱吧”说着将递出砂片的手缩回，放进了羽绒服的上衣口袋里取暖。

接过砂片后的李旭刚做出了让一向自认为胆大的楚林都觉得头皮发麻的动作，只见他把砂片放入嘴中津津有味的咀嚼了起来，口中的鲜血顺着嘴角留下来，一滴滴的打在地面的油渍上。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令人心惊肉跳，楚林有些慌了，他确定眼前这哥们儿是中邪了，急忙跑过去从他手中夺剩余的砂片，可是他却发现中了邪后的李旭刚力大无穷，说是钢铁之躯也不为过，无论他如何抢夺，终究是被轻描淡写的压制。

万般无奈之下楚林只好求助车间里唯一一个男性“大黄牙”了。“李师傅，这人中邪了，快出来咱俩一起控制他”

“李师傅……”

“老李头儿……”

“我cao，大黄牙，你给老子滚出来”

无论楚林怎么呼喊，值班大爷“大黄牙”均没有应答。

楚林此时的心里已经彻底沉了，他现在只希望眼前这哥们儿能够自己清醒过来，要不然真出现了什么状况，可是他百口莫辩的。毕竟今天加班的名义上只有他们二人。

在楚林想尽浑身解数的时候，一个脚步声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楚林回头一看来人正是被叫喊声惊动的厂花苏婷婷，他看到满嘴鲜血的李旭刚和楚林正在厮扯在一起的时候，也来不及问原有便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拨打110，一边打一边还声音颤抖的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林近乎低吼的说道：“这哥们儿应该是中邪了，快，婷婷姐，打电话报警，我快控制不住他了”。

闻言的苏婷婷立马在一边报了警，看着撕扯在一起的却无能为力。

吃完了所有的砂片后，李旭刚拿起身边的成品换挡轴放入口中便吃，牙齿被嘎嘣嘎嘣的振碎，满嘴鲜血的脸上写满了狰狞，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早已经不似从前那般温和，桀桀的问道：“这车间里面有鬼，你信么”。

此时的楚林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顾不上回答这些无稽之谈，回头低吼：“婷婷姐快跑，不要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找个安全的地方等警察过来，不要管我。”

但是苏婷婷非但没有跑，反而目光呆滞，随后昏倒了过去。

什么情况，这女人胆子也太小了，这就直接吓晕了？

楚林心想到这里时，忽然感觉自己的头上被一股温热的液体包围并顺着头淌到了脖子里，再回头一看，只见满嘴鲜血的李旭刚正在用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着自己，脑袋已经和脖子分家了，用一丝血肉连在一起，耷拉在他的右肩上，体内的鲜血带着温度从断裂的脖颈处喷出。

溅到了自己的身上，此时的楚林饶是胆子再大也被吓坏了，腿已经不听使唤，眼前被血雾模糊，赶紧放开抓住李旭刚衣袖的双手就想逃跑，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要跑的一瞬间，李旭刚的右臂突然发力，如同泰山压顶般的打在了楚林的头上，眼前一片模糊便昏厥了过去。

楚林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昏黄萎靡的的灯光、漫天的血雾、从肩膀上掉落在地上还冲着自己笑的狰狞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