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服就干

刚刚还在人们头上肆虐的太阳，已经无影无踪，云层低低的压在头上，似乎下一秒就要覆盖而下，天气更加闷热，让人心火上升，总想着毁灭点什么或者被什么毁灭掉。

眉间的血管一拱一拱的又一次躁动起来，对面的痞子们都注意到，刚才在球场无限嚣张的小犊子，手指在微微的颤动着，痞子们彼此打着眼色心里暗想：“这小子怕了。”所以气势更加跋扈。

“来吧，来吧…再近一点，再靠过来一些。”李瑜心中在疯狂的咆哮，上一世受伤后的一幕幕，不断闪现在眼前，病房中父母痛心的眼泪；自己用十倍的努力，却记不住任何知识；高考落榜后老师同学的鄙夷奚落。

“还给你、还给你，这一切都要还给你，今天先收你一些利息！”手指的颤动越来越快。

他感觉的到，对面痞子们不屑的眼光，还有姜世勋关切的注视。

李瑜笑嘻嘻的道：“毛子哥，衣服给你。”边说着边两手抓住领口脱球衣。

“小崽儿，弄死你！”二毛子见到李瑜把衣服拉着领口，脱到头上的位置，双眼凶光一闪，瞬间从后腰掏出了一把中号的扳手，高高的举起。

姜世勋本已放下的心瞬间提起，脊背微弓就要扑击过去。

正在此时，一件德国队的球衣高高飞起。

天似乎一下就黑了，一股淡淡肥皂清香混杂着微微汗水的气味，瞬间充满了鼻腔，二毛子一下愣住了，扳手保持着高高举起的姿势，却再也没有机会敲下。

在上一世高考失利后，李瑜性情大变，本来温文儒雅的运动青年，渐渐习惯用拳头解决所有问题。

而用衣服、麻袋、垃圾筐罩头的关灯战术，是他纵横雪城混混界的独门秘技，这一世提前一年面世。

双手用衣服罩住二毛子，飞身一个膝撞顶在他的下巴上，李瑜虽然没有练过泰拳，但是前世看过所有托尼贾主演的电影和表演泰拳的视频。

依靠现在年轻身体的福，此时用出高跃膝撞这一招也是像模像样。

“额……”二毛子闷哼一声，整个身体瞬间弓成虾米。

痞子们措手不及，没想到这小子下手这么果断狠辣，平时偷袭、拍黑砖、打闷棍无往不利的毛子哥竟然被瞬间放倒，他们脸上戏谑的表情竟然来不及转换。

另一边，李瑜却没有浪费这短暂的机会。在动手开打后，脑中所有回忆一下消失，眼中只有球衣包裹中那个圆圆的人头。

一击得手，连串的打击接踵而至。

双手像铁箍一样，紧紧的抱住二毛子的后颈。两膝飞快的交替着，顶在球衣下的人头上。

可怜的二毛子，被衣服罩住的时候只是有点纳闷，紧跟而来的打击却一下让他蒙住了。足足等李瑜又在鼻子、嘴巴、眼睛上撞了七八下，才反应过来。

酸、麻、胀、热、痛混合着，向二毛子本就迟钝的大脑涌了过去，他不由得“哎呦哎呦”的呻吟出声！

直到这时，痞子们听着膝盖撞在脸上“嗵嗵”的闷响，和二毛子压抑不住的痛呼。才反应过来，喝骂着、咆哮着冲向了李瑜。

“操你妈，找死！”

“**崽子，放开毛子哥！”

“这小犊子……”

姜世勋和队员们都看傻了，这瞬间一波三折的变故，比电影都过瘾。

诧异的看着凶狠如狼一般，不断痛殴二毛子的李瑜，姜世勋觉得自己今天才认识自己的“弟子”。

看到痞子们冲了上来，姜世勋压下了心里的疑问，一个健步挡在了李瑜身前。

痞子们看到姜世勋敢上前阻拦，没有任何迟疑的掏出了各种武器。大十字花的螺丝刀、扳手等等，毕竟是火车修理厂的痞子，就地取材这些装备获取方便。

“滚开！”

姜世勋一声咆哮，右拳从腰间猛力向前旋转冲出，重重捣在，冲在最前的黄毛痞子胸口上，“砰！”的一声闷响，黄毛呻吟着倒地。

谁能想到，刚才一直畏缩的汉子，打起架来竟如此刚猛。

没给剩下的痞子们，喘息的机会，姜世勋一击即退，转身面向另一个痞子，马步横打、反击勾踢、反身别臂，一套军体拳姜世勋用的虎虎生威，每个痞子都是一击而倒，绝不拖泥带水。

“姜老师，果然很强啊！”

看着姜世勋大展神威，李瑜嘴角划过一丝微笑，终于停下了疯狂的殴打，怀里的二毛子微弱的呻吟，连骂声都发出不来了。

德国队十一号球衣渐渐被鲜血浸透，他知道再打下去二毛子就死定了，和一个痞子头头换命不值得。

看着先前不可一世的二毛子，软软的滑倒在地，李瑜胸中的一口郁气终于消散，他喃喃自语：“前世的仇，总算找回来点利息。”

光着膀子，李瑜没有急于拿回盖在二毛子头上的衣服，扫视了一下四周，队员们还是在瑟缩，看来这伙痞子对他们的压力真的是很大。

看向威风凛凛的姜世勋，李瑜皱了皱眉头，上一世姜老师一个人对战所有痞子，放倒了四个自己也被伤的不轻，可是按姜世勋现在展现的实力，不应该会受伤。

此时第一个被姜世勋弓步冲拳放倒的黄毛痞子，揉着胸口又缓缓站了起来，举起手里的螺丝刀就要对姜世勋后背下手。

李瑜恍然，老姜手下留情了，上一世是他重伤倒地，所以姜世勋含愤出手放倒了四个，然后就没再下死手，所以这些痞子才能伤到他。

姜世勋手下留情，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但是做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前资深混混，李瑜可不会留手。

俯身捡起二毛子的扳手，李瑜在手里颠了一下，分量大概有六七斤，三十多厘米的长度，拿在手里十分趁手。

一步跨过瘫软在地的二毛子，扳手挂着风声“噗”的一下，李瑜敲在了准备偷袭的痞子后颈上。

“呜……”

痞子呜咽一声，软软的跪倒在地。

听到身后声音不对，姜世勋迅捷的一个回身肘击，李瑜向一侧跳开，温文的笑了笑：“姜老师，别误伤了。”

“你小子也小心点。”姜世勋深深的盯了李瑜一眼，回身迎上了痞子们。

“嘿嘿”的不好意思笑笑，李瑜拿着扳手，也不往前冲，就跟在姜世勋后面补刀。

连着砸了几个痞子的脑袋，几个冲的最猛的痞子，全都抱头倒在地上惨叫呻吟。

剩下的痞子也全都脸色苍白的踉跄后退，拿着武器的手臂哆嗦个不停，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嚣张霸道。

一个比较机灵的痞子，眼瞅着大势已去，忙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扔，大喊道：“别打了，服了，服了，别打了！”

其他痞子见状，也忙把武器丢在了地上，抱头蹲在了地上，一副任由处置的样子。

队员们看李瑜和姜世勋这么勇猛，一个个眼神里写满了兴奋，兴高采烈要上来痛打落水狗。

见状，姜世勋大吼：“都退后，不许动手！”

队员们愣了愣，大部分都停下了脚步，只有几个平时的活跃分子，撇了撇嘴还要上前。

李瑜笑嘻嘻的抛了抛手里的扳手，扫视了一眼队员们。

或许是刚才他的凶狠表现震慑到了所有人，包括几个活跃分子在内，所有队员都乖乖的后退了五六米。

姜世勋平时积威不深，刚才队员们又被李瑜的凶狠打法吸引，没有注意到他大展神威。

毕竟不经常打架的人，是注意不到一场战斗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力，但是李瑜不同，平时一直笑嘻嘻的谁开玩笑也不恼，今天竟然这么凶狠，简直是个笑面虎。

李瑜明白姜世勋的意思，这件事武力部分到此为止了，如果这帮没打过架的队员上来打落水狗，手里没有轻重的很容易出事。

就拿刚才来说，他看似用扳手敲了四五个脑袋，每下都血花四溅。

但是他心里是有数的，这些痞子血糊糊的看似严重，其实都是皮外伤，至于二毛子，他是真的受伤很重。

李瑜笑了笑，吓得几个完好的痞子又退了几步。

俯身在二毛子身上摸了摸，左面裤袋只有不到五元的零钱，在另一边的兜里，翻出用铁丝穿着的几把钥匙。

稍微思考了一下，把扳手在二毛子身上擦了擦刚才握着的地方，然后放在了二毛子的手里。

把不到五元的零钱又放回了二毛子兜里，用脚点了两下另一个躺在地上迷糊的痞子，李瑜轻轻的俯首问道：“有烟么？”

“有……有的，哥……”

痞子微眯着双眼，把手缓缓伸向了左面的裤袋，从里面翻出了半包“琥珀香”，抽出一根，颤抖着递给了李瑜。

蹲在这个被自己在左眉骨开了个大口子的痞子身边，李瑜温柔的问道：“没火？”

“没……真没……”痞子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看来是真的没有火。

看着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痞子，皱了皱眉头，李瑜把剩下的烟放回了痞子的上衣兜里，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其余的痞子。

几个痞子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最矮小的痞子，哭丧着脸从兜里翻出了一盒火柴，迟疑着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离李瑜起码三米远的地方，努力的把手里的火柴递了过来。

“谢谢。”诚恳的道谢，李瑜站起身要过去接。

小个痞子手一抖把火柴掉到了地上，李瑜一愣以为痞子还在挑衅，结果发现小个痞子瘪着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他摇头一笑。

捡起火柴点燃了香烟，没有过滤嘴的“琥珀香”要比“牡丹”冲的多，深吸一口缓缓的吐出烟气：“这只有一把钥匙，那两把在谁那？”

小个痞子愁眉苦脸的，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然后指了指刚才贡献了一根香烟的痞子。

李瑜诧异的看了几眼这两个痞子，心里寻思道：“这么巧，烟、火、自行车都是你们的。”

姜世勋若有所思的看着李瑜抽烟、要车钥匙，心里暗暗琢磨：“李瑜这小子一直温文尔雅，甚至有些内向，今天变化这么大？从来到球场就反常，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看来要和他谈谈，别是有什么难处。”

想到这里，姜世勋大步走向李瑜。

“啊布吉。”这时从球场边，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

叼着烟，李瑜看向声音的方向，姜世勋停在他的身后也看了过去。

一个大概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紧张的注视着人群，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轻轻的抿着，女孩看大家都盯着她，紧张的双手不停捻着衣角。

顺着女孩的眼神，李瑜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姜世勋。

李瑜知道“阿布吉”是朝鲜话爸爸的意思，他想起了姜世勋上一世，因女儿走失最后郁郁而终的命运。

难道这就是那个走失的淑英？这么可爱惹人怜惜的女孩，是谁这么狠心。

姜世勋顾不上找他谈话，大步走向女孩，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女孩点了点头走向了球场边的树荫下面等候。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带这几位大哥去看看吧。”李瑜看姜世勋女儿找来，决定速战速决，打发走痞子们。

几个完好的痞子连拉带拽，弄起躺倒在地的痞子们，一拐一拐的向小学大门走去。

“等一下。”

痞子们听到李瑜的喊声，下意识的一抖，两个抬着二毛子的痞子更是手一软，“砰”的一声把二毛子摔到了地上。

看着二毛子微微抽搐的手脚，李瑜哭笑不得的上前拿回了蒙在二毛子头上的球衣。

二毛子勉强睁开肿成桃子一样眼睛，恶毒的看向李瑜，喉咙间一阵蠕动，似乎是想要说些狠话，却由于嗓子眼里灌满了血水和唾液，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感受到二毛子的目光，李瑜憨厚的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

二毛子下意识的避开了这双寒光闪闪的眼睛，结果看到树下的淑英，透过肿胀的眼睛，一丝淫邪、恶毒的光芒闪烁不定。

顺着二毛子的眼神，李瑜也看向亭亭玉立的淑英，霎时一道闪电划过李瑜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