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穷鬼追人上债台

在苏湖游玩了数日，李昱因同院的林姑娘很少能见到，熄了心思，又因为已经耽搁了好一段时间，着急去给母舅家送信，好说歹说，终于说服了李禅离开。

兄妹二人辞别了秦明师徒向北而去。临行前，李禅邀请师徒二人日后去她家——云州城二十里外的逍遥山庄做客。

秦明也不客套，欣然同意。

兄妹二人一走，杨显也随后离去。

海棠苑的正房空了出来，秦明搬了进去。虽然一个养眼的美少女走了，但是还有另外一个，所以秦明还是要在此再呆上一段时间。而且，在这几天里，秦明还发现了一件让他有些讶异的事情。

他已经想到了自己对林允眼熟的缘故了——缘于万老板给他的那张画。

林允和画里的人很有几分相似。

“虽然不太可能这么巧，但说不定就是这么巧，长得很像而且又姓林，说不定就是万老板的外孙女，找个机会问她一问。”

于是在这一天清晨，秦明早早起来在院子里打慢拳。

过了小半个时辰，房门吱呀一声，林允走出门来。她见那道士在院中打拳，出于礼貌，绕了过去，还没开院门，就听那道士开口道：“林姑娘，请留步。”

林允心中奇怪，不知这道士要干什么，转过身来。

秦明立身作揖：“林姑娘，贫道有礼了。”

林允莫名其妙，回礼道：“道长有什么事？”

“贫道想请姑娘看一幅画，”说着，秦明便将早就放在院中石桌上的画卷展开，“请看。”

“咦——”

林允轻咦一声，不由走上前来仔细观看。她曾经在他父母的卧房之中见过这幅画。这道士手中的画虽看得出来是临摹，但谁能进入她父母的卧房？

“林姑娘，敢问这画中人你可认识？”

“这……”林允微微蹙眉，“道长这幅画是从何处得来的？”

秦明看她表情，觉得有戏，说道：“这是一对姓万的老夫妻给贫道的，要贫道帮忙寻找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珍珠。贫道见林姑娘与这画中人有几分相似，是以冒昧相问。”

林允心想自己母亲的闺名的确是叫做珍珠，而且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这个道士可能真的是外祖父母找来的，只是母亲很少同自己说过外祖父母。不过现在，倒是个机会。

于是她点头道：“不瞒道长，这画中人，正是家慈。”

秦明将画放下，又问：“果然是令堂。”

林允再次点头：“正是。”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秦明抚掌大笑，“今日能见到林姑娘，贫道也算是能对万老居士有所交代了。”

“道长能详细的跟我说一说吗？”

“当然可以，林姑娘，请坐。”

于是二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秦明将万老先生对他的委托以及他一家的现状对林允一一说来。

当听到外祖父母家居然还有一个年纪幼小的舅舅时，林允是目瞪口呆，万万没有想到。她略一沉吟，对秦明说道：“道长，我想去见一见我的外公外婆，你能否先带我去见一见他们。家慈那儿，等我回去再同她说。”

秦明一愣，还以为她是担心有假，不过这样一来，又能和漂亮妹子同行，岂不美哉！于是他便道：“当然可以。”

虽说林允知道了外祖父母的消息，却也不急着前往。又在附近的玩了几天，方才雇了一条画舫，要同秦明二人坐船穿过苏湖，由西南处登岸。

秦明自无不可，只是这要走了，他才发现林允的兵器竟然是一把四尺长的大刀，心中非常惊讶。江湖女子用刀做兵器的并不算少，但一般都是尺许长的短刀、双刀，长一些的也不过是特制窄型腰刀，而用长达四尺又很宽的大刀做兵器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把刀的份量，一看就不轻，少说也有数十斤。

“女孩子家哪有用这种重兵器的，我用还差不多。”秦明虽在心中腹诽，却也不会煞风景的说出来。

船行半日，已不见了身后岛屿。

林允立于船头，四目望去，只见长天远波，放眼皆碧，心中极感喜乐，不由气涌丹田，发声长啸。

其声娇柔清脆，啸音却雄壮宏大。

秦明只觉得她的啸声越听越好听，心想：“这就算是反差萌吧，”

林允一啸未已，第二啸便禁跟着送出，啸上加啸，声音振荡重叠，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远去。

秦明立在一旁，看着林允的衣襟头发在风中微微摆动，不由舔了舔嘴唇，微微弯腰。他心中升起些许懊丧：“我一个要成仙的人，总是被这种低级趣味左右，还是太图样啊！”

当林允三下啸声又出时，远处湖上亦传来一阵长啸之声。

啸声清亮高昂，与林允的啸声呼应相和，刚柔相济，更增威势。

秦明举目望去，只见百丈开外，一艘大船正迎面驶来，那啸音正是由船上之人发出。

两股啸声，交织在一起，有如一条天龙与一只凤鸟并肩齐飞，越飞越高，凤鸟却始终不落于天龙之后。

这发声的二人内力皆臻化境，双啸齐作，犹若龙吟凤鸣，当真是回翔九天，声闻数里。

两船相距愈近，二者啸声渐停。

当两船错身，相距七八丈时，对方船上一人纵身跃出，宛如一只大鸟飞扑过来。

“好轻功！”林允赞叹了一声，

来人立在船头，看向林允手中长刀，微微一笑，道：“林家刀法，果然名不虚传！”

“彼此彼此，”林允笑道，看向来人掌中的绿玉杖：“打狗棒法，在下也是久闻大名，果然见面更胜闻名。”

一旁的秦明心中奇怪：“你们只是叫了几声，也没切磋，夸什么刀法棒法！等等，打狗棒法？这家伙——”

他仔细一看，果然来人一身的衣服上满是补丁，若不是他的衣服很干净，秦明根本不会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再看看对面的船上，嚯，一群乞丐。

“果然，是丐帮。”秦明心里打鼓，“这些家伙应该不是来找我的吧，这里又不是宁州，都是允儿，没事瞎叫唤啥啊，把这群乞丐给引来了……”

秦明这边正想着，就见船首那个青年乞丐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扬声道：“这一位想必就是天元道兄了。”

来者正是丐帮少帮主徐连。

他与一众手下在岳州各郡巡查，正要渡过苏湖前往岳州城，徐连率众人在甲板上观看苏湖风景，恰逢林允放声长啸，心下起意出声和之，更是调转方向前来，想要认识一番。不想竟给他看到了一个大红道袍的道士，细细对比，正是卢舵主的杀子仇人。

徐连心想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便纵身跃来，先与林允打了个招呼，见那道士没什么反应，似乎以为自己没有暴露，这才叫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