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察察尔沙漠

黄沙连天，绵延无尽的沙漠在烈日映照下金灿一片，万里无云的天空像凝固的蓝色海洋，热浪随着气流流动，将沙土变成了移动的波涛，甚至还刮起一个个漩涡。察察尔沙漠是极东荒芜之地最恶劣的沙漠，也是雾瞳带领下的部族队伍前往东土必须跨越的主要障碍之一。

半人们大汗淋漓，连日赶程，都已经叫苦不迭。

雾瞳和人马部族族长多隆多赤走在最前面，旁边还跟着两个附庸小族群蛇人和翼人的族长。蛇人族人面蛇身，善于潜盾；翼人族鸟头人身且长有红色肉翅，能飞行。这两个弱小的部族，都是雾瞳的队伍沿路招揽吸收的半人部族。

“前面还有多远的路程？”雾瞳问翼人族的族长阿鸾，一个中老年的男性。

“快了，按照现在的前进速度，大概还有三天左右的路程。”阿鸾飞在半空，张开的翅膀在黄沙上留下了长长的阴影。

“队伍中的水还剩多少？”雾瞳又问。

“已经所剩不多了，需要加强节制才行。”多隆多赤说道。棕红色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脖子上，汗水在烈日照射下闪着银色光亮。他的四只马蹄每踏一步，就陷入在黄沙之中，整个身体也随之起伏。

“好，尽量向老弱病残的族人倾斜，同时要加强安抚和勉励，我们再坚持几天就顺利走出察察尔沙漠了。”雾瞳擦了一下汗，长长的鼻子不停呼出热气。多隆多赤应了声好，随即便调头往大队伍中安排去了。

雾瞳望着依旧漫无边际的沙丘，眉头皱了皱，在这种鬼天气下迁徙前行，真是一种考验。算算日子，他们已经在察察尔沙漠前行了有半个月时间。白天酷热难忍、黑夜严寒难熬，真不是一般半人所能承受的。

之前在饿鬼出世时，雾瞳的队伍曾受过一些损失，后来在数次半人部落之间的战争中，象人与人马也多有死伤，所以尽管后来加入了蛇人族和翼人族，但雾瞳的势力并没有因此得到迅速扩张。就目前而言，这一个部族联盟，依旧经不起那些强盛部落的一次全力打击。所以雾瞳知道，弱小如斯，唯有抱团取暖，方可能有一线生机。因此一路上，雾瞳都尽一切可能挑选并争取合适的部族加入，大家取长补短，共度时艰。

前方飞来一位翼人族男子，他负责队伍前行的探测。

“报告首领，前方十五里发现象妖族。”翼人族男子收回肉翅，降落在雾瞳和阿鸾等人面前。

众人一听大惊，在这种环境下，如果再进行战争，那么对于已经疲惫不堪的联盟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快把详细情况禀报首领。”阿鸾马上吩咐道，他随即也收起翅膀，停在了雾瞳身旁。

“是。”翼人族男子首先给自己的族长回了一个礼，随后汇报道：“前方发现的象妖总数有五六百，前行的方向与我们一致。”众人一听不禁咋舌，可想而知这是一支多么强大的队伍。“但是，这群象妖似乎经过激战，身体都不同程度的受伤。”翼人族男子继续说道：“象妖们神情萎靡，极度干渴，从总体上看，这支队伍已经处于濒临生死的边缘。”大家听到这里才稍稍放松了些。

“象妖所在的那条路是我们的必经之路吗？”蛇人族族长乌拉赫拉问道。乌拉赫拉是蛇人族的女族长，全身包裹着精美玄妙的蛇纹，是蛇人族出名的蛇美人。

“是最近的路线。”翼人族男子回答道。

乌拉赫拉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雾瞳，等待雾瞳的指示。此时多隆多赤也回到了这边，雾瞳没有马上作出下一步的指示，而是问多隆多赤饮用水的情况。多隆多赤回答说饮用水已经非常紧张，但勉强能够支撑这三天的路程。雾瞳心里大概有了主意，于是指示队伍继续往既定的路线前行。

“首领，垂死的象妖就像亡命之徒，见到我们队伍的水源，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夺，象妖以力量蛮横巨大著称，我们贸然过去可能会有凶险。”乌拉赫拉认真建议。蛇人族天生胆小，行事向来谨慎。

雾瞳微微一笑。“象妖族生性敦厚，历来都不是大奸大恶的族群。按照侦察兵的情报，这个族群想必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此时已无再战之力。我们的精兵占据绝对优势，想必他们也不敢轻易袭击。”雾瞳对乌拉赫拉解释道，同时也是告诉其他人。

“可是……”乌拉赫拉觉得没必要冒这种风险，她想继续劝阻，但被雾瞳一手打住。只见雾瞳说道：“我们的饮用水也已经不多了，如果变更行程路线，我们花费的时间会更长，饮用水就会短缺，变数也会增加，如果遇到别的族群，比如攻击象妖族的那个队伍，我们也会很危险，这是我的第一个考虑因素。第二个因素……”

雾瞳顿了顿，深思熟虑后才说道：“第二个因素便是，我是象人，对方是象妖，我们和他们两个族群多少有些渊源，于私我不想见死不救，在没有损害我们队伍根本的前提下，如果能救，我想救他们；于公，象妖实力强悍，如果此时我们施以援手，说不定我们可以说服对方归顺我们。有象妖的加入，我们队伍的实力就会更上一个台阶。”雾瞳说完，看着在场的三位族长。

“让象妖加入我们？”乌拉赫拉觉得难以想象。

妖族从属旁生道，与从属人道的半人素来没有太多联系。半人因身具旁生道的部分特征而被同为人道的人族排斥，但在旁生道眼中因为身具人族的部分特征，同样得不到任何认同，属于典型的两边不讨好的种族，想要让妖族归顺自己，阿鸾和乌拉赫拉觉得不大可能。

“首领大人，能加入我们自然是好事，但妖族与我们半人族的结盟，这在亘古岁月以来都不曾有过，我们半人族和妖族，还有人族，这无尽岁月以来都争战不休。我活了这么久，都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两族结盟的先例，我觉得这不大可能吧。”阿鸾对雾瞳尊敬地说道。

“多隆多赤，你怎么看？”雾瞳转而问人马族的族长。

“您是我们的首领，我们人马族以您马首是瞻，无论您作何决定，我们人马族都听从您的安排。”多隆多赤诚恳地说道。话毕又双手叉胸低头，向雾瞳敬了一个他们人马族的礼仪。随后多隆多赤看向阿鸾和乌拉赫拉说道：“当年，就是首领在最后的生死关头不顾一切救下了我们人马族，没有首领就没有我们现在的人马族。”多隆多赤顿了顿，接着又说道：“在以前，我们人马族从来没有与其他半人族群结盟的先例，你们蛇人族和翼人族想必也是如此吧。但现在，我们却是兴衰与共、生死相系的部落联盟。”

阿鸾二人相视，随后各自用本族的敬礼礼仪向雾瞳敬礼，表示服从首领的决定。于是队伍继续向象妖族的方向前进，在当天下午，雾瞳的队伍便抵达了象妖族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让雾瞳等人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