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世间百态》

得了周家的承诺，格格未语，但她的默声，也表示同意了周家提出的下月初六成亲。这个日子，原本是周三石定下迎娶沉香的良辰。

不曾想，半路杀出一格格来，着实让周三石有些惊喜。不过，他的内心还是没打算放过沉香，毕竟，沉香才是他第一个真心欢喜的女孩。

周三石也不知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哪根筋搭错了，他竟然跑去跟沉香解释暂时不能娶她的原因。人沉香哪里愿意嫁给他这么个流氓，他不迎娶，人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过等周三石说出要迎娶夷陵王的格格过门时，沉香愣住了。

正待她发愣之时，周三石突然上前抱住沉香，意图强吻，但被沉香给硬推开了。

沉香怕是自己听错，故而又再度问道:“你要娶格格进门”？

周三石听沉香这么说，以为是吃他的醋，便故作姿态道:“沉香，你知道的，我是喜欢你的。我不…不想娶格格，只不过我爹他非得让我娶，我也没办法啊”！

“你不能娶格格，格格不能嫁给你。她可是王爷的闺女”！沉香自觉夷陵王对自己有恩，她不愿看着恩人的闺女嫁给这么一个混蛋透顶的男人。

“沉香，我也不想啊，可是爹的话，我也不敢违背啊。你放心啊，等我先娶了格格，然后再想办法把你弄进门，到时候，我让你做大房，她做小的，她做小的”。

周三石说着话，又贼眉鼠眼地接近了沉香，就要有所动作时，沉香后退了几步躲开了并呵斥他不要胡来。

周三石流氓不成，只得无奈离去。

他走后，沉香就像神智不清了一样，只听她口中不停地重复着:“格格不能嫁给他……不能嫁给他”。

沉香稀里糊涂地出了单家铺子的门，此时门口的周家家丁已经被撤走，单掌柜也受过关照，所以也没有人阻拦她的外出。她走时，单掌柜叫了她几句，她都没有听见！

“格格怎么会在赤水城？她怎么会被周三石给盯上了？不行，我不能让格格进他周家这个火坑”。

沉香方才只是着急，才想着出门去找格格，可她并不知晓格格身在何处！此番她就那么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

忽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她透过祥盛布庄的玻璃橱窗看去，里面的一个雍容贵妇是那般的眼熟，她定睛再一细瞧，那人恰是夷郡王的福晋，再看她旁边那个姑娘不正是王爷的宝贝格格陵玉吗！

沉香大喜过望，赶紧撞进门去。她见着福晋格格，赶忙上前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沉香啊，大清已经亡了，你用不着再行大礼了。”福晋蔑视地看了一眼沉香，略带讥讽道。

“是啊，沉香姐。你快起来吧。阿玛人在哪里？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旁边的福晋，见自己闺女跟一个下人丫鬟以姐妹相称，有些怒气，她重重地抵了一下闺女的后背给了她一个眼色，示意她注意自己身份。

沉香听格格这么一问，不由失声大哭了起来。一旁的布庄掌柜见她这么哭哭啼啼，好生怒气，冲她吼道:“姑娘，我这是做生意的地方，要哭请到外面去哭，我这还有很多客人呢”！

“别嚎了，你嚎丧呢啊”？

福晋见沉香大哭，引得店里其他客人抛来目光，觉着有些丢人，便厉声呵斥她。

“额娘……”

格格将沉香拉着就朝着外面走去，福晋见得闺女走开，无奈只得跟随而去。临走前，她塞给了掌柜一块大洋，并抱歉道:“掌柜的，我们改日再来”。

掌柜得了大洋后，怒气方消，抱拳向福晋作揖道:“多谢夫人”。

格格将沉香拉着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茶水摊前坐了下来。

她二人才说上没几句话，后面赶来的福晋就大声嚷嚷了起来:“这种地方是你应该来的吗”？福晋说话间就将格格拖了起来。

“额娘，大清都亡了，您怎么还那么多穷讲究啊”？

这是格格第一次跟她额娘顶嘴，她的怒气源于福晋将她劝走，抛下她阿玛一人生活，才会导致她阿玛亡命。

福晋有些怒气，她方要抬手去打，格格撅着小脸就在那等她打，但她没舍得下手。毕竟。从小到大，她就没打过她一次。

“格格，这是王爷卖宅子的钱，沉香把它还给您”。沉香从袖兜中掏出大通钱庄的汇票递向格格。

一旁的福晋干咳了两声，似是在对沉香说:我才是主子。

格格推开了沉香的手道:“这是阿玛留给你的，我不要”！

见女儿推辞，福晋差点没气到当场吐血，她见着钱了，也就顾不得其他什么了，见她径直走向沉香伸出了手晃了晃。

沉香明白她的意思，她将汇票递给福晋的时候说道:“福晋，咱赶紧离开赤水吧。可不能把格格嫁给周三石那个流氓”。

“你说谁是流氓呢？周家公子怎么就流氓了，你再胡说，当心我告诉周家，让他们撕烂你的嘴”。福晋收好汇票，就拉着格格准备离开。

沉香见劝福晋不成，便冲格格大喊:“格格，不能嫁给那个流氓，会毁了你的”！

格格不知所措，只是在福晋的硬拖硬拽下离开了那处。

沉香劝说不得，但也没有放弃，见她偷偷尾随福晋跟格格到了她们的临时住处。

沉香刚想闯进去再劝说一番，闻着身后有声，她掉头来看，原来是周三石跟他爹周允正，想来他二人也是来找福晋跟格格商量事的。

沉香不及离开，被周家父子撞个正着。周三石见着沉香站在那处，嬉皮笑脸上前搭讪道:“沉香，你怎么会在这里”？

沉香哦哦啊啊不知如何回复。此时周允正走上前来，他瞄了一眼沉香，冷语道:“如果还想在赤水城呆的话，就离三石远一点”。

周允正的这番话，恰好被闻声而出的福晋听到。

福晋身着旗袍，扭捏着身姿朝着这方走来。她笑中带讥道:“难怪这丫头劝我们家格格不要嫁给周公子，原来，她是想自己嫁入豪门呀”！

“福晋，我……”

“你什么你，你个死丫头，你也不照照镜子，你能跟我们格格比吗？亏了那死鬼生前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报答恩人的。”

听着福晋这番数落，沉香委屈到了极点，但见她眼角的泪水蜂蛹而出。她揉着泪，跑开了。

“沉……”

“沉什么沉”！周允正一把拽住了儿子呵斥道。继而又笑对福晋道:“真是个不知趣的丫头”。

此时，格格也从屋里走出，见着周家来人，也不见她有多热情，为此，福晋没少为她在周家面前说话。她深怕周家会推了这门婚事。

沉香跑开后不久，她的心情就平复了。待心情好转，她又折回了福晋跟格格的住处附近猫在那里。

好不容易等到了周家父子离去，她想进去，可又胆寒福晋，终是没敢进去。但也不见她回单家铺子。她只是守在了那处等待时机。

说来也巧，福晋恰好独身出门，她是为寻马车而去。她手中握有大通的汇票，就想着要去一趟林城取出现银。

福晋刚一离开，沉香就凑近格格的住处敲开了门。刚一坐下，沉香就赶紧劝说格格，让她不要嫁给周三石。

格格是个不经世面的大小姐，没什么心眼，人家说什么她都能有几分信。此前，福晋曾对她说过，沉香劝她不嫁周家，是沉香的诡计，她是自己想嫁入周家才会这么做的。

“沉香，额娘说，你是想自己嫁到周家，才会几次劝我不要嫁给周家公子”。

“格格，沉香怎么会想嫁给那个流氓。周三石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他就爱沾花惹草，格格您可不能嫁给这么个流氓啊”！

格格叹了一声:“男人沾花惹草倒也无伤大雅，只要他不娶进门就行了，这乱世，能嫁个殷实的人家总归是好事，也不至于为人欺凌”。

格格说这番话的时候，回忆起了她跟福晋二人离开林城的场景，他二人先是回了京城，原想着带着的钱也够去京城再安个家。可不曾想，却遇到地霸勒索。被索空钱财，她母女二人还遇上曾经那些被赶出王府的家丁，家丁们个个心中怀恨，处处给她母女使坏。

无奈之下，福晋又带着格格跑到了赤水。到了赤水，见到允正医院，福晋便联想到了周允正周御医，进去一打听，还真是周御医开的医院。再后来，也不知她是用何种方法接近了周允正，并还商成了儿女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