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你是北唐郡王的侧妃

她们进去的时候光线暗淡，还没进门便能听到叮叮咚咚的流水声，走进去，院里是一个开满荷花的蓄水池，月光下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连荷花也异常粉嫩。

四周的红色宫灯发着微弱的灯光，整个院子被红色溢满，倒是有一股喜庆的韵味，老人似乎要在这里为自己置办寿辰一般。

跟着老人走过拱桥，回廊曲折幽深，踩在棕色的木制地板，脚下悬空，老人每走一步都能清晰感觉到下沉的木板，走廊下是潺潺的流水，似乎这座宫院就是被建在水上的一般。

“见过皇上。”一群侍婢低眉顺眼，相貌身段皆是一比一，柳叶眉，娇俏唇，凝肤玉脂，仔细了看，她们眉眼相似，竟同一人。

见跟着老人进来的她，眼中皆是错愕。

“下去。”皇上下令，五个婢女带着一脸的错愕出去。

老人径直走上睡榻，人老，身体发胖，走了这么长的路，一个劲的在塌上喘息。

涟漪打量这所屋子，不比其他工院室内金碧辉煌，金银满室，你只觉得这是一个及其精致的屋子，身处其中身心说不出的舒适。

一张偌大的睡榻，帷幔深红似血，几层薄纱，一帘用指头肚大的夜明珠镶嵌而成的帘幔，窗前两盆奇珍兰花。

被阵阵幽香环绕，只以为是那两盆花卉，仔细闻去竟是满屋的木制梁柱散发而出，就连木几桌凳也异常不同。

梁柱以夜明珠镶边，微弱夜明珠下，那雕刻如芙蕖，深浅不一致。

这屋中之人，似乎偏爱发夜明珠，所以才会用如此多的珠子镶嵌，满室光辉，如同白昼。

一颗夜明珠已是价格不菲，如此多，不说其他木制工艺，湘潭斐木，但就这上千颗夜明珠也花费不少，更不要说这满室装修。

“你是北唐郡王的侧妃。”老人静下心突然问，

“皇上如何知道。”涟漪心中一惊。

“朕自然不能让一个无端之人入了李家族谱，朕昏庸，却不糊涂。”老人一双灰蒙蒙的眼不知在看哪里，笑了，这会他倒是不喘了。

“你夫君可与你说起过他的母亲？你自小在北唐长大，又是宰相之女，自然知道庄懿皇后，就是他的母亲。”

他说的语无伦次，那么一瞬间涟漪突然知道这个湘泉宫是为谁而建，她惊异的看着睡塌上身形臃肿的老人，他的岁数和北唐皇帝差不多，却觉得苍老了太多。

他独自坐着，腰背佝偻，肥肉中的眼神混沌。

据说，庄懿皇后入宫之前曾与一狄阳男子相恋，那男子身形高大，年少倜傥，容貌俊美，但她至死也只以为李氏男子只是个盐商小贩，却不知他是狄阳太子。

现在已是这幅模样，如果和她说眼前这个人是曾经迷倒庄懿皇后的俊美男子，涟漪怕是打死也不信了。

“他从没和臣女说过，也不喜欢别人提起，庄懿皇后的事也是臣女后来听别人说的。”涟漪说。

“你都听到了些什么？”他追问。

涟漪凝了眼那榻上的老人，他两鬓斑白，促狭的目光却透着汨汨笑意。

与其说他对那女子很感兴趣，不如说他很想听关于那女子的传闻。

她突觉心头一动，充斥着淡淡伤感，徐徐道来：

“庄懿皇后是柳仕凯的妹妹，那时候还算是臣女的姑姑，听说她的性格叛逆不羁，不喜和朝中的豪绅小姐搭话，在市井中倒是结交了不少好友，在当时也算是出了名的名门混混，市面上流传了很多关于庄懿皇后的画本，说的都是她怎么扶弱凌强，结交市井朋友的故事。当然，可能有些夸张，但是臣女们很是喜欢，房间放了很多那种画本。”

涟漪徐徐道来，抬头却看到老人的视线定在她的身上，气势逼人，有那一瞬间她觉得谎言要被拆穿了，暗骂自己愚蠢。

他再怎么老态龙钟，昏庸无道，也是治理狄阳二十年的统治者，与朝中大臣后宫嫔妃勾心斗角几十年，岂是她说什么他便能信的吗？

再说庄懿皇后不仅是唐熙寒的禁忌，更是北唐皇帝的禁忌，是任何人不得提及到的女人，市井中人不要说出画本，连提也不敢提。

被老人看的心惊，手心冒汗，她低头不敢与他对视。